“在下聽說過唐詩宋詞,卻還是第一次聽說朦朧詩?”酒過一巡,唐仁複又笑道。
李玄吉告訴他,“其實,也不過是最近這段時間,流行起來的一種詩歌形式。最近,嗯,這世間許多地方,可謂天翻地覆,出現了許多新思想新事物。”說罷,便大致講了一下從蒸汽革命到計算機革命這段曆史進程中的一些事物。
到了此刻,李玄吉已經確定對方定然知曉了自己是從俗世間而來,也許正因為此,他纔會攔住自己,說出那句“雲想衣裳花想容”。而且,對方似乎對俗世間很是好奇,也並冇有明顯的惡意。所以李玄吉也冇有太多忌諱。
唐仁聽得很認真,甚至入神,最後方纔有些神情異樣地歎道,“果然是到了末法時代,非常器物,所以詩文也異化了。”有點點遺老遺少的樣子。
“自然,有點從精神到物質了。”李玄吉笑道,“不過,說是異化,倒不如說是適應吧。文學藝術總要反應當下。許多新思想新事物,必須要有新的形式。若是一味崇古,甚至因循守舊,那就脫離當下了,著相了。譬如你我此刻在這裡喝的是這玄黃酒,但現今有的人喜歡喝咖啡可樂。那對酒當歌,就要變成對咖當歌,或者對飲當歌。但這樣的話,因為習慣的原因,又會覺得這樣不夠雅,不夠古。有的人便不認為這是好詩了。所以,有的人乾脆就用朦朧詩這樣的形式寫詩了。”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唐仁怔了怔,輕聲說道,忽地眼中精光微閃,“道友這番高談闊論,有點像魔修所言。”
李玄吉一愣,看來自己還是大意了,想不到這樣一番話,對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那角落裡的老者,這時候,又重重地咳了一聲,隨後說道,“詩詞歌賦皆是小道。兩位公子身為修行之人,何必就此喋喋不休。”
唐仁,笑了笑,隨即對李玄吉說道,“道友來自天心觀?莫非修得乃是那太乙金華宗旨一書所記載的功法?”
李玄吉心中一驚,試探著問道,“這本書唐兄也知曉?”
唐仁淡淡一笑,冇有說什麼,但不經意間卻還是流露出一絲倨傲之色。
果然!想不到對方竟然連太乙金華宗旨這本書也知曉。這本書,相傳是唐朝呂洞賓所著,但今人考古,斷定乃明清扶乩托名呂祖之名所著。莫非這本書,是從諸靈界流傳下來的?
李玄吉本想暗中問問那善存。但善存此刻卻不知又藏到了自己身體的哪一處。李玄吉隱隱有直覺,善存似乎不想被髮現。
唐仁見李玄吉麵色有異,遂收斂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得,含笑問道,“適才聽聞道友提及現在網絡很發達,傳輸資訊,連接萬物?”
提及網絡,李玄吉神情一振,飲了一口酒,微揚起頭,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緩聲問道,“不知那錢帖充值及支付係統,是何人所創?”
這時候,那角落裡的老者側身朝著李玄吉看了一眼,眼神犀利無比。李玄吉自覺似有兩道劍芒直射而來。這是神識攻擊!李玄吉當即凝神內守,同時祭出了清靜經,但識藏海仍是一陣劇烈動盪,翻江倒海一般。李玄吉隻得又心神入清靜道觀中,方纔將識藏海禦以鎮壓住。
這在外人看來,李玄吉便是坐在那裡,雙眼緊閉,身體微微一晃,但到底還是穩住了。
那老者見狀,冷哼一聲,正要再度出手。唐仁對其擺了擺手,隨後對李玄吉和顏悅色地說道,“道友莫要誤會。實在是此事牽涉甚廣,頗有忌諱,嚴禁妄議。”
“原來如此。”李玄吉拱手說道,“時候不早了,唐兄,你我改日再把酒言歡。”說罷,站了起來,朝著外麵走去。
那老者實在恐怖,感覺比善存要厲害多了。李玄吉克不想因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忌諱,莫名其妙地被這老者盯上。
誰知那唐仁又緊跟著追了出來,笑著說道,“走,李兄,唐某帶你去一個妙處。”說著,將手中木牌揚了揚。
李玄吉本要出言婉拒,卻見其手裡那麵木牌和那玄之白客棧掌櫃遞給自己的一模一樣,然後便被唐仁拽著手臂朝前走去,看那方向竟然就是那掌櫃所指之處。
“卻不知是何妙處?”李玄吉不禁好奇詢問,心中想著,反正那裡和回客棧是同一個方向,離得又很近,且隨他先去看看也無妨。
到了地方,竟然是一處大門虛掩的幽靜院子。門外冇有門童,似乎也冇有一個顧客上門。
“太虛?”李玄吉朝著那門山匾額望去,不禁輕聲唸了出來。這名字的口氣可不小!尤其是在修行世界中,敢取名太虛的,恐怕隻有那些一等一的修行聖地吧?眼前這座院子,絕無可能,儘管內中也有一種令人生畏的氣息存在。
唐仁走上前去,直接推開了門。跟在後麵的李玄吉定睛一看,進門之後便是一條小河,猶如護城河一般環繞著一個島嶼。這個島嶼被一片淡淡的白靈氣籠罩著,看不出大小和裡麵的情形。冇有橋,似乎隻能飛過去。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李玄吉凝聲問道。他本以為這裡是什麼高檔會所之類的,但如今看著委實不像。
“把牌子拿出來,飛過去。”唐仁低聲說了一句,隨後舉起木牌,飛了起來。隻見他手中的木牌泛起一層濛濛金光,那島嶼之上隨即也有一道金光飛起,彷彿接引一般打在唐仁的身上。唐仁回頭朝著李玄吉神秘一笑,隨即消失不見。
這?李玄吉此刻已經無暇去想對方是如何知道自己有一麵木牌的。自己到底要不要進去?賭一把吧,單是方纔那個小酒館裡的老者,便可以輕鬆拿下自己。李玄吉掏出木牌,又仔細看了看,然後試著灌注一絲靈氣,最後注入一道神識,那木牌終於也泛起一層濛濛金光。緊接著,對麵島嶼又射出一道金光來,李玄吉順勢飛起,沿著那道金光,飛了過去。
一陣強大的神識掃描,突如其來。李玄吉猝不及防,本能的心神內守,作防禦態。那清靜道觀,頗有靈性,在這時刻自動隱匿了起來,甚至連李玄吉也失去了感應。這道神識掃描,嚴密至極,幾乎是將李玄吉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最後在李玄吉右手食指處停了停,方纔散去。
李玄吉猛然醒悟,隨即發出神識,“和尚,原來你躲在我的右手食指裡!”
那善存元神這時候方纔出來,然後一臉苦澀地看著李玄吉,沉聲說道,“待會進了幻境,千萬隱藏好,不要亂說亂動。”說罷,又縮回了李玄吉的右手食指裡。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李玄吉心生疑問。
這時候,一道虛影,憑空浮現,麵容模糊,卻釋放出莫大的威勢。李玄吉頓時一驚,這是一個元神,元神修士的元神!他飛立在空中,好似這一方的主宰,單單隻一眼,便讓李玄吉忍不住有一絲心悸。但同時,這一眼,也包含了許多資訊。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下麵這句:“幻境之中,不可褻瀆,不可殺戮。吾乃吉羅,三呼吾名,便可離去。”
李玄吉正要詢問,這道虛影便如光華般四散而去,李玄吉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玄白城的大街上。這是模擬玄白城的幻境?李玄吉環顧四周,靜悄悄的,冇有看到一個人。李旭吉隨意走近一家臨街店鋪,探頭一看,空蕩蕩,也冇有人,甚至連掌櫃和店小二都冇有看到。
李玄吉疾步朝著那名為太虛的院子走去。剛走到半路,唐仁忽然出現了。他坐在一個木樓臨窗的位置,對著李玄吉微笑著咬手示意。
李玄吉小心走了進去,這才發現,裡麵的佈置竟然和先前那個小酒館一模一樣,連酒都是一樣的,隻不過隻有唐仁一個人在。
“這幻境有何妙處?或者說,這纔是真正的玄白城?”李玄吉坐下來,笑問道。
唐仁答道,“可以這樣理解。因為來到這裡,纔算真正進入了修行世界。”
“何以見得?”李玄吉再次好奇地打量四周,直到現在李玄吉也冇發現這裡有何玄妙之處。
“這裡的一切,皆是大能神識所幻現,有諸多妙用。你隻要動用神識,便能在這裡隨心所欲。”唐仁忽然神秘一笑,一個小人從其頭頂飛了出來。李玄吉大吃一驚,這唐仁也修出元神來了?
隻見這和其幾乎一個模子出來的小人,用神識發出一陣波動,周圍的環境隨即又一變。兩人似乎置身於白雲深處,對坐在一張玉石桌子邊,桌上一壺美酒,兩盤鮮嫩的瓜果,不遠處,還有仙鶴飛來飛去。
幻境!幻境!李玄吉先是一震,隨即反應過來。但這一切,又如此的真實。李玄吉不信邪,閉眼凝神,遮蔽六根,果然一切外相全都消。
李玄吉再度睜眼,笑道,“無非幻境而已。”
唐仁,淡淡一笑,“道友請飲此雪釀。”說罷,自己倒先伸手,端起酒杯,送到嘴邊,自飲了一杯,然後坐在那裡,默然無語,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
李玄吉愣了愣,這酒難道是真實的?或者說這個幻境能夠模擬出所有的一切。李玄吉狐疑地舉起酒杯,飲了一口。一股清冽入喉,進入腹內,緊接著一股莫名的氣息升起,慢慢貫穿全身,最後更是令心神一陣清冷,得到了某種滋養。
李玄吉將一杯飲儘,片刻之後,竟然感覺自己的心神似乎略有提升。而且,因為有那清靜道觀暗中存在,李玄吉直覺,這般提升,絕非幻覺,而是實打實的,至少眼下是如此!
這酒,或者說這幻境,竟然可以模擬一切,如實物一般真實影響到自己的感官乃至心神!?李玄吉不由想到了俗世間那轉輪秘境中的幻靈果。那幻靈果食用之後,便會短時間讓人心境提升,不過過了時間,這種作用便會消失。
這時候,唐仁從某種意境中醒來,看向一臉疑問的李玄吉,又是一笑,淡淡說道,“這酒雖說是假的,但其功效卻是真的,而且冇有任何時間限製。”
李玄吉徹底震驚了,片刻之後,沉聲問道,“借假修真?”
唐仁,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道友果然不俗。不錯,這便是靈界幻境最大的一個妙處,借假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