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座車廂,畢竟人多人雜。李玄吉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便忍不住走到車廂結合部。那裡雖然更加搖晃,但夜風時不時地順著縫隙呼嘯灌進來,讓人一陣神清氣爽。
也許是體內經脈被打通連成一片,李玄吉在這裡搖搖晃晃地看著外麵夜色越來越濃,卻是一點睡意全無。待到平時靜坐之時,李玄吉索性直接坐了下來,就在這車廂結合部。
有的書上說,所謂禪定,不是枯坐,而是時時處處皆可入定。那自己今晚便嘗試一下。李玄吉心中對自己暗暗說道。
火車顛簸,猶如坐在大海上。初始,坐都坐不穩,哪裡還能入靜入定。但當漸漸習慣了這種顛簸之後,李玄吉凝神內守,卻是依然可以入靜。隻不過,時而入靜,時而出靜,就好像打瞌睡一般。一會兒睡著了,一會兒又醒了,又或者半睡半醒。另一方麵,這個時候,縱然想運氣,也不行,因為經常被外界的顛簸震動所打斷。當然,這也是李玄吉如今修行不夠的緣故。凡事都是相對的。
最後,李玄吉不再求入靜,如昨晚一般,藉著殘留的那種狀態,開始內省起來。火車顛簸,猶如人生。馬克思說物質的第一屬性是運動。這世界,這宇宙,萬事萬物,時時刻刻,無不在動。清靜經裡麵講真常應物,他自顛簸,我身軀相應,內心不動。這纔是人生常態,動中有靜。
想到這裡,李玄吉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楊洋的身影。自己到底年輕,血氣方剛,剛纔卻是動了些凡心。也許是冇有許久冇有接觸了,林巧薇再未出現在自己的意識裡。如今又換做了楊洋。就好像一個浪頭過去,一個浪頭又打了過來。自己該如何相應?身軀相應,內心不動?自己不是濟公,還冇有那種遊戲人間的境界和能力。莫要畫虎不成反類犬,到最後傷人傷己。
李玄吉想到最後,靜坐中得來的那種狀態的餘韻完全消散,也冇有想清楚這件事。
李玄吉緩緩睜眼,望著外麵一成不變的黑夜,看不到任何提示,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不禁再次輕誦了一句,“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
也許唯有,常應常靜,不忘本心。李玄吉心中暗道。
到了早上,火車緩緩駛入長平站。李玄吉下了車,走到前麵和楊洋她們會合後,一起出了車站。
這期間,李玄吉一直想著他們在長平市這幾天,自己要如何安排。
首先,便是酒店住宿。李玄吉雖然來長平讀大學已經三年了,但對於長平市的各大酒店,吃喝玩樂,卻是知之甚少。至於,長平市內外的風景名勝,李玄吉倒是說得上來。不過,是不是要自己全程陪同?總而言之,如何儘地主之誼,是個問題。
不過,還冇等李玄吉沉不住氣,楊茹岱便開口說道,“我這次出來,主要是散散心,一切隨意。我看我們就住在你們學校附近。學校附近,應該比較安靜,交通也方便。到時候,找你當嚮導也方便。”
李玄吉心中一鬆,同時甚是感激地看了楊茹岱一眼,連忙說道,“我們學校附近有一個最近幾年新開的恒緣大酒店,環境優雅,服務周到,價格也不是很貴,應該挺適合您和楊洋的。要不我帶您們先去看看。”
待楊茹岱含笑點頭之後,李玄吉急忙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
到了酒店,楊茹岱和楊洋都表示很滿意,在前台辦了入住手續。這二人雖然坐的是臥鋪,但一晚顛簸下來,還是決定先休息一下,便與李玄吉約定下午晚點再碰麵。
李玄吉風風火火回到學校,先不去宿舍,直接到教學樓一番搜尋,找到了秦子明。一番說明之後,李玄吉厚著臉皮找秦子明借了點錢,最後再三叮囑,要他今天從下午開始一定要陪著自己。
秦子明,嘻嘻一笑,答應了下來。李玄吉忽然想起那個郭欣妍來,便問了一嘴。秦子明,聳了聳肩膀,用頗為遺憾的口氣告訴李玄吉,他和郭欣妍如今就是普通的QQ好友。
出了教學樓,李玄吉跑到校園裡麵的ATM自動取款機,將自己唯一一張銀行卡裡麵的所有錢幾乎都取了出來,這纔回宿捨去。
回到宿舍,李玄吉先洗了個澡。那種綠皮硬臥車廂,待了一晚上,身上的氣味有些臭烘烘亂烘烘的。早上出站的時候,李玄吉都有些不敢靠近楊洋。洗完澡,李玄吉對著鏡子,換了身衣服。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了,李玄吉直接拿了唐軍兩包方便麪,一次泡好,吃了個乾淨。抹了抹嘴,李玄吉點上一根菸,從一個抽屜裡翻出一張長平市地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對著地圖研究起來。
下午四點多,秦子明哼著歌,回到了宿舍。李玄吉見他回來了,心中微定,便催著要秦子明隨自己去恒緣大酒店。
秦子明,看著穿戴一新,有些猴急的李玄吉,歎了一口氣,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楊洋了?”
李玄吉一愣,隨即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先前幫我買過貝殼,這次她和她爺爺過來,又和我在火車站遇到了,我自然要略儘地主之誼。”李玄吉冇有給他講長安市的事,隻說回來的時候,在火車站偶遇了楊洋和她爺爺。
聽著李玄吉口是心非的解釋,秦子明點著頭,戲謔一笑,“好吧,地主之誼。不過,總要等我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說著,一邊瞅著李玄吉,一邊在自己衣櫃裡選起衣服來。
李玄吉冷哼了一聲,“快點選。穿西裝打領帶都不打緊,又不是去選美。”
秦子明最後換了一件淺色短袖T恤,下身還是之前那件藏青色西褲。
“想好去哪裡吃飯冇有?”出門之前,秦子明問道。
李玄吉拿起地圖,指點江山一般,“去了恒緣大酒店,先到漱玉閣轉轉。然後,旁邊便是步行街,到時候選個吃飯的地方。”
秦子明想了想,表示冇有異議。忽然,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盯著李玄吉的脖子一頓猛瞅,“你的木頭項鍊呢?”
那次青雲山見過那道士之後,李玄吉便將那塊木頭戴在脖子上,睡覺也不離身,而且還有些不願彆人隨便去碰。所以,宿舍裡的人對此都很有印象,包括秦子明。
“該不會送給她了吧?”秦子明見李玄吉不說話,湊近了些,打趣了一句。
“快點走吧。”李玄吉,伸手推了秦子明一下。卻不料,這一推,直接將他推到了對麵宿舍房門上。
哎喲!秦子明慘叫一聲,隨即倒在了地上。李玄吉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將秦子明扶起來,連聲道歉。
“咦!?你的手怎麼這麼嫩滑細膩?像個娘們兒?”秦子明,一邊站起來,一邊忍不住摸了摸李玄吉的手臂,低頭研究狀。
“我剛剛洗過澡嘛。”李玄吉含糊了一句,架著秦子明,不許其再多問,飛一般地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