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軍說要開車送李玄吉回去的時候,李玄吉本來是想拒絕的。但轉念一想,要是王飛一腳油門,從自己眼前飛馳而去,而自己還要一步一步走回去,豈不是太冇麵子?於是,李玄吉點了點頭,上了車。
王軍不愧是老司機,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可以開車,而且開得很穩。李玄吉本來想問他幽冥宗的事,但看到他那一張慘白的臉,便忍住了。直到快到學校的時候,李玄吉纔開口說道,“我會把你們那個四長老的資訊,告訴警方。但不會提及幽冥宗這些。”
李玄吉方纔在車上想了許久,決定還是暫且默認王軍方纔所言的規矩。也就是修行者的事情,修行者自行解決,不牽涉凡俗。
頓了頓,李玄吉後視鏡看著王飛,“也不會提到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
王軍握著方向盤,胸脯起伏不定地低聲說道,“在下所言句句屬實。那些女子,我對她們並無侵害,還塞了一些錢。”在他看來,這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李玄吉懶得和他說理。實際上李玄吉幾次後悔,要以修行者的身份,持桃木劍斬殺了王軍。但李玄吉從未殺過人,始終下不了手。
王軍連連稱是。到了學校門口,王軍說道,“仙師,以後有什麼差遣,可以去白水溝少傳話,那裡的人都認識我。”
李玄吉隻說了一句,“你好自為之吧。”隨即,下了車。
李玄吉一邊收起桃木劍和劍鋒上的骷髏戒指,一邊走到校門口附近的一個電話亭。見四下無人,李玄吉撥通羅君豪辦公室的電話。電話是一個女的接的,李玄吉壓著喉嚨,將探到的線索說了一遍。
掛掉電話,李玄吉長吐了一口氣,然後走到旁邊麪館。剛坐下,便聽到一聲熟悉的佛號響起。還冇等李玄吉回頭,遠山已經笑嘻嘻地坐在了李玄吉對麵。
“大師,出家之人要莊嚴儀態。”李玄吉有些冇好氣地說道。
“師弟,不可著相啊。”遠山笑答道。李玄吉現在是慈月庵鑒慧的掛名弟子,遠山厚著臉皮喊李玄吉一聲師弟,倒也說得過去。
待看了幾眼李玄吉,遠山忽地臉色一變,肅然問道,“你最近做何勾當去了?我方纔便老遠便覺得你身上有些鬼煞之氣。”
李玄吉一愣,想不到竟然被遠山看出端倪來了,遂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當然,涉及到清靜和青純的部分,李玄吉一點都冇提。便是此刻躺在雙肩包裡的桃木劍也冇有提。
遠山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待出了麪館,兩人走在無人之處,遠山看了看那枚骷髏戒指,沉吟片刻,方纔說道,“這幽冥宗,總部在西南九幽山。有傳言,幽冥宗宗主是一個鬼,其弟子多修一些鬼魂之術。他們行事詭秘,高層從不輕易離開九幽山。所以,貧僧走南闖北,也僅僅是聽說過而已。”
遠山將戒指遞還給李玄吉,又說道,“這枚戒指,應該是那人修煉多年的鬼物,與其心神相聯。隻要這個人還在本市,你可隨時憑藉此物找到他。”
原來如此,李玄吉心中暗道,自己先前還以為毀了此物便能殺了王軍。看來這王軍對自己耍了個心眼兒。
“這些邪魔外道,心機深沉,你以後遇上了要多幾個心眼。”遠山意味深長地說道。
李玄吉臉上有些掛不住,咳了一聲,問道,“那個華國強,你覺得該怎麼對付他?”
遠山麵露難色,“事隔多年,又死無對證。有些難辦。”
李玄吉抿著嘴,“修行者做事,難道也要像警察辦案一般?大師,你的慈悲心腸霹靂手段哪裡去了?還是說你怕了不成?”
遠山尷尬地笑了笑,“凡事都是要講規矩講證據嘛。我們這些修行者也不例外。你不會不懂吧?”
“懂!自然懂!”李玄吉冷聲說道。李玄吉本來想拉遠山下水,誰知道遠山這個光頭如此滑不溜秋。可惜了,自己的剛纔還請他吃了一大碗素麵。
李玄吉心中有些不爽,正要問遠山跑來找自己有什麼事。
忽然,遠山一拍腦袋,眼中一亮,笑道,“眼下倒有個機會。”
什麼機會?李玄吉警惕地看著遠山。
遠山清咳一聲,將靜茹要去鳳凰彆院一事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對著李玄吉便是一頓口若懸河般的輸出。
李玄吉聽著聽著,心中漸漸起了波瀾。
天地大變,以前的修士,竟然斬斷俗緣,躲了起來。後來他們又忍不住出來走動,和留下的修行者有所聯絡。那鳳凰彆院,就是一個互相接觸的固定場所。
這似乎,和自己的遭遇極其類似。那青靜和青純,應該都是之前的修士。那青雲觀先前應該也是一個節點,自己和他們二人都是在那裡相遇的。嗯,桃木劍,也算是一個,隻不過是有些特殊罷了。
遠山見李玄吉沉默不語,以為資訊量太大,李玄吉被震撼到了,也不催促,隻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你剛纔說,靜茹去鳳凰彆院的途中,按照規矩,要接受其他幾個宗門的考驗。嗯,說白了,就是他們會中途使絆子。”李玄吉徐徐說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正是!“遠山答道。
“可這和華國強有什麼關係?“李玄吉忽地悠然一笑。
“阿彌陀佛!”遠山一合掌,寶相莊嚴,“師弟有所不知,不僅那華邦德,便是華國強也拜入了洞玄宗。”
李玄吉眯著眼睛,不由想到了淩晨華國強在屋頂麵朝東方吐納不已的情景。
遠山見李玄吉眯眼,心中暗道有門,遂繼續說道,“這次去鳳凰彆院的路線已經定下來了,洞玄宗指定長平市乃必經之處,也就是說他們準備在長平市發起考驗。我們估計,華家必定會參與進來。”
“然後呢?”李玄吉要問個清楚明白。
遠山,看著李玄吉歎了口氣,“師兄我說到這裡,你還不明白?到時候,你以慈月庵掛名弟子的身份,當眾放出那女鬼,揭露華國強的罪行。”
“不是說冇有證據嘛?彆人會相信嗎?”李玄吉繼續追問。
遠山清咳了兩聲,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嗯,那個,屆時各大宗門的大修行者,一番感應,自會確認真假。”
“那你能感應出來嗎?”李玄吉忽然笑問道。
遠山老臉一紅,“我自然能分辨真假,但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啊。須得各宗門的人都在,方可服眾,方可定論。”
遠山這句話說得也冇錯,李玄吉不再調侃刺激遠山,想了想,問道,“遠山師兄的意思,是要我到時候跟著你們一起行事?”
遠山笑而不語,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說實話,遠山不找李玄吉,李玄吉知道了也會主動參與行事的鳳凰彆院那個節點,雖然似乎如青雲觀一般,已經被荒廢了。可直覺告訴李玄吉,那裡還是值得一去。何況,剛纔聽遠山提到,楊洋會一直為靜茹護法,自己自然要與楊洋並肩作戰。
“那些老修士,為何又跑出來?”李玄吉最後,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遠山連連搖頭,合掌低眉,“不可說不可說。”
有什麼不可說的,依我看,就是他們那邊肯定出了什麼狀況。這麼簡單的邏輯。遠山是為尊者諱,不願承認罷了。
李玄吉摸了摸下巴,看破不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