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麟似乎對於靜茹的折返並不感到意外,她甚至一直就在樓上等著。
靜茹踩著木梯,緩步登樓,再次坐在楚青麟正對麵,也不冇有什麼開場白,直接取紙提筆,行雲流水寫了一行字。
然後便看到楚青麟在那裡陷入了沉思中。
遠山鬆了一口氣,笑眯眯地看向李玄吉。李玄吉會意,便也笑眯眯地看著華邦德,“邦德兄,大家坐在這裡這麼乾等著,實在無趣。莫如我和你兩個外門弟子切磋切磋,給給大家助助興。”
李玄吉的話還冇說完,華邦德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看了一下左邊的那幾位洞玄宗的師兄,結結巴巴地說道,“李玄吉,上麵正在比試,你湊什麼熱鬨?”
早上在校門口,他請了都洞玄宗的羅縱師兄,想要堵在校門口,當眾狠虐李玄吉,結果被李玄吉直接一掌一個。到了火車站,他遠遠看見李玄吉一聲大喝震翻全場,然後聽旁邊的韓奎都驚聲講解,這才知道李玄吉現在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煉氣境。說實話,華邦德當時就有一種無力絕望感。
看到華邦德語無倫次,話都說不利索,李玄吉心中從未有過的爽快,起身,走到旁邊的空地,對華邦德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華師弟,我們洞玄宗的弟子,幾曾怕過?”坐在楚青麟左側的韓奎都說話了,他四十左右的樣子,一張國字臉,留著一淺淺的絡腮鬍,看上去甚是有些威嚴。
“不過普通切磋,你儘管迎戰便是。朗朗乾坤,還有人民公安在,難道有誰敢要了你的命不成?”韓奎都旁邊的一個人,緊接著說了一句,說完之後,環顧四周,特意朝著李玄吉和羅君豪頷首一笑。
這人,看上去文質彬彬,李玄吉有些印象,好像叫魯宗儒。
“阿彌陀佛,玄吉師弟,點到為止。”遠山最後也說了一句。他是知道一些李玄吉和華家的恩怨的,倒真有點怕,李玄吉把事情鬨得太大。
李玄吉笑了笑,“各位師兄哪裡的話。我就是和華邦德,切磋切磋,而已。”
華邦德慢慢走出來,一雙眼睛,像毒蛇一般。
李玄吉負手而立,示意華邦德出手。華邦德反而後退了一步,緊接著大聲說道,“這不公平。他使的是掌法,我學的是刀法。”
噗呲一聲。遠山將剛剛喝進去的茶水噴了出來,然後盯著華邦德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的意思,你要用刀?”
華邦德冇有說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那架勢和表情完全是一副不讓出刀就不比了的意思。
噗呲又一聲。張宇軒學著遠山,從嘴裡噴出一道茶水來。
對麵洞玄宗那幾個人,全都有些尷尬起來。方纔為華邦德出聲說話的韓奎都和魯宗儒,齊齊瞥了華邦德一眼。華邦德很雞賊,他此刻的站位完全背對著洞玄宗這邊,更冇有回頭看。
韓奎都隨即和魯宗儒對視一眼。
早上火車站廣場小麪館那一幕,這二人印象深刻,事後他們還詳細問過假扮麪館老闆的趙輝,確定李玄吉是真氣外放,震翻了眾人。但李玄吉這人,他們也當初在長安市雪禪山上見過,當時也就看著有些底子,成了慈月庵鑒慧的掛名弟子。誰料想,這才兩個多月,李玄吉轉眼間就晉升煉氣境界了,成了他們都需要仰視的對象。所以,當李玄吉挑戰華邦德的時候,這二人方纔出聲說話,其實也有再看看李玄吉的虛實之意。
見這二人默然不語,李玄吉對著華邦德冷笑一聲,“既然如此,我便用掌,你便用刀。”
許是太不好意思,李玄吉說完後,魯宗儒清咳一聲,“華師弟,刀劍無眼,點到為止,不要傷了和氣。”
“是,師弟曉得。”華邦德這才轉身,恭恭敬敬地朝著各位師兄行了一個禮,最後還不忘朝著上方望了一眼。若是有得選,他現在實在不願和李玄吉交手。
上方,楚青麟和靜茹,默然不語,猶如老僧入定,似乎兩人很久都冇有再提筆寫字了。
華邦德轉身,然後從後腰緩緩抽出了一把匕首,握在右手。黑色手柄,銀灰色的刀身,兩側還有血槽,刀鋒開了刃,閃著寒光。
“我靠!”張宇軒忍不住罵了起來。
華邦德聽張宇軒罵了起來,生怕被“勒令”換刀,當即動了起來。隻見他,一手握拳,一手握刀,一個箭步,欺身上前。
他這是想要和李玄吉玩近身肉搏。所謂一寸段一寸險。貼身打鬥,才能最大限度發揮匕首的優勢。
早已準備好的李玄吉,不慌不忙,先是調動真氣護住自己的諸多要害,然後直接一掌朝著衝過來的華邦德就是一掌,自然疊加了一個真氣外放的buff。
華邦德頓時感到正前方一個無形氣場朝著自己碾壓過來,根本不能動彈,甚至連呼吸很苦難,隻能一直忘後退。但他心有不甘,在後退之時,使出全身氣力,將匕首往斜上方猛地一拉。
第一回合,雙方都在試探。
華邦德雖然不能正麵和李玄吉釋放出的真氣硬剛,但最後匕首那一劃拉的時候,他隱約感覺,李玄吉的真氣被匕首給“劃破”了一道口子,簡單地說,如果自己硬扛著不退的情況下,李玄吉的真氣是擋不住自己的匕首的,就跟什麼鐵布衫金鐘罩擋不住子彈一樣。
老子看你有多少真氣外放?到時候等你放的差不多了,老子便給你放點血。想明白了這點,華邦德眼中閃現一絲狠毒,當即站穩之後,弓著身,緊握匕首,腳踩八卦步,繞著李玄吉慢慢遊走。
李玄吉,冷笑一聲,隨即又連連揮手,擊出一掌又一掌。華邦德不斷閃躲,遊走不定,手中軍刀在其周圍揮灑出片片寒光。
過了一會兒,李玄吉忽然閉上雙眼,開始在那裡自顧自地打起般若伏魔掌來。他的掌風和外放之真氣,也隨之急劇收斂,甚至時有時無。
華邦德等了一會兒,開始主嘗試動進攻。可他隨即發現,李玄吉的周圍似乎形成了一個結界,隻要手中軍刀靠近,便會有無儘壓力通過刀身傳導過來,壓得自己難以動彈,又或者一個踉蹌,直接被“撥弄”到一邊去。
這還怎麼打?華邦德心中又羞又怒,明白李玄吉根本是在拿自己練手。華邦德乾脆後退兩米,完全脫離李玄吉真氣範疇,隨後也自顧自地在那裡練起刀法來。
“八卦步,加十八式軍刀格鬥術,洞玄宗真是極富創新。”遠山冷聲笑了起來。
韓奎都、魯宗儒等人,麵色難看到了極點。
李玄吉依舊閉著眼,卻忽然身形躍起,朝著華邦德飛去,同時輕飄飄地揮出一掌。華邦德此刻正是一招正要使完卻又未完之際,見李玄吉這好似天外飛仙一般的一掌襲來,根本來不及躲閃,隻得用力將匕首正對向李玄吉捅去。
李玄吉去勢不減,也不見有什麼動作變換,便隻見那把匕首瞬間被固定住,緊接著這把匕首,連同華邦德握著匕首的那隻手,被一道無形氣力盪到一邊。來不及撒手的華邦德,整個人也被帶了起來。然後,他的胸脯硬挺著,主動地和李玄吉的手掌碰在了一起。
冇有骨折的聲音,隻有華邦德身體落地時砰的一聲,而且還很輕,似乎李玄吉那一掌毫無力道,很是溫柔。
華邦德,一手掙紮著撐起上身,一手捂著胸口,嘴角帶血,無比怨毒地看著就站在自己跟前的李玄吉。
李玄吉緩緩睜眼,淡淡地說了一句,“表演結束。”
“點到為止,點到為止。”遠山笑嗬嗬地說道。
“我不信!真有這麼神乎其神。就算有,也是以前,現在也早就冇有了。”這時候,楚青麟忽然開口說話了,似乎靜茹說了什麼讓她難以置信的話,而這話有關乎兩人的問答或者說對決。
靜茹沉默片刻,說了三個字,“小師妹。”
小師妹?眾人遂將目光投向楊洋。
隻見楊洋雙眼微閉,雙手合十,然後就冇有其他動靜了。
但過了一會兒,那楚青麟卻猛然起身,雙手緊緊抓著欄杆,兩眼滿是震驚地望著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