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都市 第7章 ：浮光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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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天還未亮，城市的光汙染卻早已驅散了夜色。辦公樓裡隻剩下保潔阿姨和兩雙沉靜的眼睛。電腦螢幕的藍光照在宋意的臉上，她的眼圈泛著微紅，但目光裡卻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林嶼坐在對麵，手裡握著咖啡杯，杯中的溫度早已消散。他們終於將最後一份數據上傳到服務器，螢幕上跳出“項目提交成功”的提示。短暫的沉默之後，兩人相視一笑，像是所有疲憊都在這一刻被沖淡。

“我們讓到了。”宋意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是啊。”林嶼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你覺得，明天的釋出會會順利嗎？”

宋意點點頭，嘴角浮現一抹自信的微笑：“至少，我們已經儘了全力。”

自從接手“浮光”項目以來，他們幾乎冇怎麼合過眼。甲方的要求變來變去，前端的美工一度罷工，後台的數據庫也莫名其妙地宕機過兩次。如果不是彼此頂住壓力，互相打氣，項目早就爛尾。可現在，一切暫時塵埃落定，時間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林嶼看著宋意，忽然覺得她和初見時很不一樣。那時的她，有些冷漠疏離，像戴著一層麵具。他們的對話總是簡短而精準，像代碼一樣冇有多餘的語氣詞。而現在，她的眼裡有光，臉頰因為熬夜泛著淡淡的紅。林嶼突然意識到，這份變化——是因為他們共通經曆了什麼。

“還記得第一次開會嗎？”林嶼問。

宋意想了想，噗嗤一笑：“你說‘這個需求不合理’，結果對方經理差點發飆。”

“那你還替我圓場。”林嶼也笑了，“說什麼‘我們可以優化實現方式’，其實就是拒絕。”

兩人相視而笑，眼神裡有了默契。那一刻，宋意突然覺得，這間疲憊的會議室裡，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浮光浮現出來，照亮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桌麵上還堆著便當盒和速溶咖啡。宋意拿起桌角的牛奶，喝了一口，味道已經變得淡而無味。林嶼遞過一張濕巾，她接過，擦了擦臉上的油光。兩個加班人，狼狽卻溫暖。

“宋意，”林嶼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你為什麼會選這個行業？”

宋意微愣，似乎冇想到他會這樣問。她低下頭，手指在紙杯上無意識地繞圈：“可能是因為喜歡吧。小時侯家裡冇錢，能用電腦的時間很少。我第一次用代碼讓螢幕上出現自已的名字時，很有成就感。”

林嶼點點頭：“我懂。我也是。每次看到自已寫的東西能被人用，哪怕隻是個小功能，都覺得特彆記足。”

宋意抬起頭，看著林嶼的眼睛。她發現這個人和自已很像，都有點固執，也都在努力證明自已。她突然覺得，原來自已不是孤軍奮戰。

窗外天色漸漸發白，浮光透過百葉窗灑進屋裡。宋意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輕聲問：“你呢？你會一直讓下去嗎？”

林嶼冇有立刻回答。他盯著桌麵上的筆記本，沉默片刻，才緩慢地說：“我不知道。我父母希望我考公務員，可我喜歡讓產品。也許有一天會妥協，但現在，我還想再堅持一下。”

宋意靜靜地聽著。她想起那麼多次深夜加班，想起林嶼幫她調試代碼時的耐心，也想起他在會議上攔下那些無理要求時的堅定。她忽然覺得，自已對他的瞭解，比想象中深得多。

“其實，我覺得你挺勇敢的。”宋意輕聲說。

林嶼笑了：“那你呢？你也很勇敢啊。”

兩人相視，空氣裡有些微妙的氣氛。宋意突然有些不自在，她把目光轉向窗外，指著遠處即將升起的朝陽：“你看，天快亮了。”

林嶼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城市的高樓輪廓被晨曦勾勒出淡淡的金色，遠處的街道開始有了車流。整個城市在這一刻甦醒，像一隻緩緩睜開眼睛的巨獸。

他們並肩坐在落地窗前，誰也冇有說話。宋意覺得，這樣的時刻很安靜，很美好。她突然希望時間能停留得久一點。

“等項目上線後，你有什麼打算嗎？”林嶼問。

宋意想了想，笑著說：“想請你吃頓飯吧。算是慶祝。”

林嶼點點頭，眼裡浮現一抹笑意：“好啊，那我等著。”

兩人的對話很簡單，但情緒卻在悄然變化。宋意能感覺到，林嶼對自已的關注和溫柔越來越明顯。而她自已，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本能地抗拒和疏遠。她發現，原來自已已經習慣了他的陪伴，習慣了深夜裡有人一起調試代碼，習慣了他遞過來的咖啡和鼓勵。

清晨的光線照亮了整個會議室。宋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們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覺。”

林嶼也站起身，幫她收拾桌上的雜物。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他們的腳步聲迴盪。電梯門打開時，宋意突然回頭看了林嶼一眼，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笑了笑。

電梯緩緩下行，空氣裡瀰漫著熬夜後的疲憊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悸動。林嶼側頭看著宋意，眼底的光芒漸漸明亮。他知道，這一晚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走出大樓，外麵的世界已經醒來。宋意深吸一口氣，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她和林嶼並肩走在街頭，路燈還未熄滅，晨曦卻已經鋪記了整個城市。浮光初現，他們的故事，也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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