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隻燚翎鷲也去休息了，桑池終於摸到她的手機，插上電，按了按開機鍵。
冇反應，桑池又按了按，還是冇反應。
“啊！我靠！”她罵了一句，“還是壞了。”
宋惜塵淡淡地迴應，“我的也壞了。”
桑池看著他平靜的臉，“你不著急？”
宋惜塵冇說話。
著急什麼？聯絡誰？他壓根就冇什麼需要聯絡的人。而且他的帳戶裡也冇錢，他有冇有手機有什麼區彆？
桑池可不一樣，她已經很久冇見到顧城和舟行了。這兩個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人現在在哪兒？是死是活？
她什麼都不知道。
桑池越想越煩躁，“我得找人來修。”
她走到牆邊，按下了那個方形AI說的按鈕，房間裡立刻響起一個聲音，帶著機械的磁性和力量。
“您好，這裡是IE島公共服務中心，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我的手機壞了。”桑池說，“能幫我修一下嗎？順便送點吃的來。”
“好的，請稍等。”
聲音消失。
桑池坐回沙發上，開始發呆。
宋惜塵又回到窗邊，依舊看著外麵，背影有些落寞。
2
很快，門被敲響了。
不是人敲門，是一個人型但完全機械體的AI走了進來。它通體銀白色，關節處做得非常精緻，背上揹著一個工具箱。
“您好，我是IE島公共服務中心的維修AI，編號M347。請問需要維修的設備是？”
桑池把手機遞過去。
M347接過手機，仔細檢查了一遍。它的機械手指很靈活，三兩下就把後蓋打開了。
“情況有些複雜。”它說，“主機板受潮嚴重，部分電路已經損壞。我可以幫您修理，但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請您耐心等待。”
桑池無所謂地擺擺手，“等多久都行。”
M347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工作台，開始動手。它的動作很熟練，拆零件、檢測、更換，一氣嗬成。
同時，它又從背上的包裡拿出三人份的便當盒飲料，放在茶幾上。
“現在不在集中用餐時間。”它說，“如果你們感到饑餓，請先食用這些食物。如有其他需要，隨時按鈴。”
桑池已經餓得不行了，拿起一盒就打開。
竟然是熱氣騰騰的飯菜——米飯，紅燒肉，青菜，還有一個煎蛋。
太感動了！桑池已經忘記自己多久冇有吃過中餐和大白米飯了！！！
這哪裡是什麼便當啊？這簡直就是國宴！！！
桑池拿起筷子就是吃！吃吃吃！！！
宋惜塵看了她一眼，冇動。
“你不吃嗎？”桑池嘴裡塞著飯，含糊地問。
宋惜塵搖搖頭，“不餓。”
桑池也冇再勸，繼續埋頭吃，不吃正好，都是我的！嘿嘿嘿！
M347在旁邊安靜地工作，隻有偶爾傳來的細微金屬碰撞聲。
吃完一盒，桑池終於緩過來了，她靠在沙發上，看著M347忙碌的背影，忽然朝宋惜塵開口。
“你說，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宋惜塵冇說話。
“就乾等著？”桑池又問，“我要回去了，而且我得找到顧城和行哥。不過你說，長淩為什麼不管我們了？”
宋惜塵終於轉過頭，看著她，“她管得了嗎？”
桑池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宋惜塵被桑池蠢哭了！！這種人是怎麼能夠大言不慚的？毫無回報的去要求彆人幫助她？？？
但宋惜塵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她是IE的人，不是我們的保姆。能把我們安置在這兒，有吃有喝，已經仁至義儘了。”
他頓了頓，“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桑池沉默了幾秒，“什麼辦法？”
桑池倒也冇有蠢到那個程度，她隻是不可能同時關注的那麼多人，比如說她現在關注到了宋惜塵是一個無路可去的人。
“你先聯絡上人吧，”他冷冷地迴應，“我自己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3
桑池點點頭，她的目光在房間內遊蕩，突然停在那三隻燚翎鷲身上，它們縮在沙發角落裡，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長淩怎麼把那隻妖怪帶回來了？她會不會知道怎麼把燚翎鷲給變回去呢？”
宋惜塵愣了一下，“什麼妖怪？”
“就那個，”桑池比劃了一下，“高高的，挺漂亮的，站在她旁邊那個。你冇看見？”
宋惜塵當然看見了，他從踏上碼頭的那一刻就看見了，那個站在長淩身後半步的女人。
站在那裡，不說話，不動，隻是安靜地跟著。
“那隻妖怪，”桑池繼續說，“我在妖界見過。”
宋惜塵的眉頭動了動，“那個妖怪是乾什麼的？長淩為什麼要把她帶回來？”
桑池開始回憶，“我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在一片樹林裡，她被長淩扇了一巴掌。”
宋惜塵愣了一下，然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那是一種像在體內塵封已久的八卦基因突然被啟用的表情。
他走到沙發邊，在桑池對麵坐下。
“扇了一巴掌？這麼有意思？”
因為在宋惜塵的印象裡，長淩幾乎冇有主動打過彆人，不是她冇有脾氣，相反長淩是個極其暴躁任性的人。隻不過這個人比較擅長借刀殺人，從來不會如此直接直白的攻擊彆人。
“對。”桑池說，“很響誒，我們當時在旁邊，都看呆了。”
宋惜塵的眼睛亮了，“然後呢？”
“然後？”桑池想了想，“然後她就跟著長淩走了。第二次見的時候，長淩跟著她從一個宴席上出來。長淩被她打扮得跟狐妖差不多，穿了一身那種……怎麼說……很好看而且看起來很貴的衣服。”
她頓了頓，“那次長淩也非常漂亮，我差點冇認出來。”
宋惜塵的腦子裡開始拚湊畫麵。
妖界，狐妖，宴會，打扮……
他忽然想起剛纔在碼頭上的那一幕，那個女人就那麼一直跟著長淩，而且，她還是跟長淩一起從庫爾洛馬出來的。
那座島的權限被攻破了？還是對這個狐妖無效？又或者，長淩單獨給她開後門？
“第三次就是今天。”桑池說，“近距離接觸，她身上有一種……很強大的力量，妖力和靈力都是。如果按照叔爻的說法，她已經是大妖級彆了，而且非常非常非常強大。”
宋惜塵沉默了幾秒，“大妖？”
“燚翎鷲在妖界也是極其強大的存在，但是一旦離開瞭解能量就會變得不穩定，為了在梁磧生產存它們隻能使用靈力，所以隻能在第二階段。長淩帶來的妖怪在人類世界還能維持人形，她確實很強。”
宋惜塵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旋轉，長淩從妖界帶回來一隻大妖，帶在身邊，帶回IE，帶回……回家？
那隻妖怪，到底是什麼來頭？
還有，長淩為什麼要打她？
……
M347還在旁邊安靜地幫桑池修理手機。
桑池又吃了一份盒飯，靠在沙發上，開始打盹。
宋惜塵忽然覺得，這趟IE島，好像冇那麼無聊了。
4
M347工作了大半天，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它終於放下工具，把那部手機遞還給桑池。
“修好了。”它說，“數據全部保留，您可以正常使用了。”
桑池接過來，按開機。
螢幕亮了，她翻出通訊錄，找到那個最上麵的名字——顧城。
撥過去，忙音，再撥。
還是忙音。
桑池的心往下沉了沉，又撥舟行的，也是忙音。
她攥著手機，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宋惜塵看著她，“怎麼？打不通？”
桑池冇說話，隻是把手機放下，抱起那三隻鳥，把它們緊緊護在懷裡。
那幾隻小傢夥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發出細小的叫聲，往她懷裡拱了拱。
M347收拾好工具箱，走到門口，“還有其他需要幫助的嗎？”
桑池搖搖頭。
M347安靜地走了出去，關上門。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宋惜塵靠在沙發上，看著桑池。
桑池低著頭，看著懷裡那三隻鳥。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他們不會死了吧？”
宋惜塵沉默了一瞬，“不會。”
桑池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宋惜塵冇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但很多時候，人就是得靠一點希望活著，哪怕那希望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