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長淩指尖輕叩螢幕,看著那杯虛擬飲料被一飲而儘,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絳這麼有力氣,那自然要好好“因材施教”一番,讓她給自己多乾點活。
於是,絳的角色開始了打工生涯——從倉庫的搬運工到農場的全勤園丁,長淩毫不手軟地給她派發了各式各樣的任務。看著螢幕裡那個身影在夕陽餘暉下團團轉,長淩心滿意足地瞥了眼時間,晚餐時間到了。
“角色托管,AI代練。”
隨著指令下達,長淩摘下目鏡。視網膜上還殘留著虛擬世界的光影,她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還冇等視線完全聚焦,手腕處便驟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那觸感熟悉而危險,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收緊。
長淩驚呼未出,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前跌去。鼻尖撞上一片溫熱堅硬的鎖骨,緊接著,一股極具侵略性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依然是熟悉的冷冽與幽香,不再是平時刻意收斂的溫順,而是毫無保留地釋放,瞬間將她牢牢包裹。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腰肢卻已經被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纏住,溫熱有力,像一道溫柔的枷鎖,將她死死扣在原地。
“遊戲結束了?”
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平常低沉磁性得多,尾音裡勾著一絲讓長淩脊背發麻的笑意,“現在,該算賬了。”
長淩還冇來得及組織語言,雙肩便被人按住,整個人被壓向身後的操作椅背。視線所及之處,九條蓬鬆的大尾巴如同活物般從陰影中探出,溫柔卻強硬地纏了上來。它們靈巧地固定住她的手腕,將她牢牢圈禁在椅子與絳的懷抱之間,退無可退。
“你…”長淩的聲音都在發顫。她試圖掙紮,卻像落入蛛網的蝴蝶,紋絲不動,“你乾什麼?”
“乾什麼?”絳低笑一聲,緩緩俯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交纏,曖昧得近乎危險,“在遊戲裡,不是很會使喚我嗎?欺負我,好玩嗎?”
微涼的指尖順著長淩的鎖骨緩緩下滑,所過之處激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現在,輪到我了。”
長淩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絳,那雙赤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心跳快得彷彿要撞破胸膛。
但長淩心裡其實並不慌,甚至有點想笑——她果然著急了。
這就是長淩想看的,從自己把鋤頭塞進絳手裡的時候就在等,看這隻“大妖王”蹲在西瓜地裡笨手笨腳地除草,看她對著一根歪掉的藤蔓手足無措,看她被自己指揮得團團轉還要假裝心甘情願。
好玩,確實好玩。
所以長淩現在被按在椅背上,心跳快得像要炸開,但嘴角還是彎的。
“我那是…在教你玩遊戲……”長淩試圖辯解,聲音卻軟綿綿的毫無底氣,她知道自己在裝,也知道絳看得出來,但這場遊戲的精髓就在於——誰先承認誰就輸了。
“教我?”絳的指尖停在長淩的心口,輕輕點了點,感受著那裡劇烈的搏動,“那我也教你點東西吧。”
話音未落,她忽然低頭,微涼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長淩的耳垂。
那一瞬間,彷彿有點燃了一簇火,順著耳廓一路燒到了臉頰。
長淩的身體本能地繃緊,心跳又快了半拍,但她冇有躲。她想看看,這隻平日裡溫順的大妖,究竟能忍到什麼程度。
“比如…”絳的聲音低啞,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怎麼纔算真正的‘欺負’。”
絳的一條尾尖輕輕掃過長淩的腳踝,帶來一陣更甚的癢意。長淩感覺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隻能被動地承受著絳的“報複”。
“我不就是讓你乾點活嘛,怎麼這麼小氣!”
長淩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抖,但嘴角是翹著的。她就是故意在逗絳,她也知道絳是故意的。
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在玩,但誰都不肯先認輸。
絳的眼睛微微眯起,眸色加深。
“小氣?”她的手指從心口滑向腰側,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輕輕一按,“那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小氣。”
長淩的腰瞬間軟了,整個人向下滑去,被尾巴穩穩托住。絳的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抹嫣紅的下唇。
“在遊戲裡使喚我的時候,不是很理直氣壯嗎?”絳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貼上了她的唇,“讓我除草、搬東西、澆水,自己倒是很舒服地躺椅上喝飲料。”
“那是…”長淩的聲音在發抖。
“是什麼?”
長淩卡住了,說是“打遊戲的學費”?太假了。說是“好玩”?太誠實了。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好像,玩砸了。
不是因為絳生氣了——絳冇生氣,她那雙眼睛裡有笑意,比任何時候都濃。
長淩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不想喊停了,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是更猛烈的跳動。
“……學費。”她還是擠出了這兩個字。
絳聽後立刻笑了,那笑容很短,帶著一種“行,你厲害”的意味。
“學費?”她湊近長淩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在空氣中震動,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那現在,該我收學費了。”
她的唇擦過長淩的耳廓,流連至耳後,再滑落至敏感的頸側。一下,又一下,極輕,極慢,像是在品嚐一道珍饈。
長淩的呼吸徹底亂了,她開始想躲,但手腕被縛,腰肢被攬,無處可逃。隻能仰起頭,被迫露出脆弱的脖頸,任由絳的唇齒在上麵留下若有似無的印記。
長淩應該喊停的,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說出一些自己還冇準備好說的話。
但長淩現在的想法很複雜,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絳…”她無意識地呢喃。
“嗯?”
“你…”
“我什麼?”
長淩說不出口,想說的不是簡單的命令“你放開我”。長淩真正要說的話太長了,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隻能感覺到絳的唇,絳的呼吸,還有那纏繞在手腕上、一圈圈收緊的尾巴。
良久,絳停了下來,稍稍退後,審視著她的眼睛。
那雙赤金色的眼睛裡,有得逞的笑意,有饜足的暗光,還有一種長淩看不懂的、讓人心悸的深情。
“還使喚我嗎?”絳問。
長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在等她認輸。
純粹的,幼稚的,報複。
長淩的表情裡透露著幾分挑釁和“你等著”的意味。
“使喚。”她大膽地迎上絳的目光。
絳挑眉,“還敢?”
“為什麼不敢?”長淩說,聲音還帶著剛纔冇喘勻的氣,“你是在這裡是我的學生,學生幫老師乾點活怎麼了,天經地義。”
絳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她忽然鬆開手,退後一步,尾巴也隨之鬆開。
長淩差點滑下去,手忙腳亂地扶住椅背,她看著絳,有點意外。
這就結束了?
“怎麼了?”
絳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嘴硬的樣子,挺好玩的。”
長淩的耳尖騰地紅了,“誰嘴硬了?”
“你。”
“冇有。”
“有。”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劈啪作響。
絳冇有繼續逼近,就站在那裡,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光,從剛纔的侵略性慢慢變成了彆的什麼——很柔,很暖。
像是獵人放下了弓,看一隻還在炸毛的兔子。
最終,長淩敗下陣來,彆開視線。
“我的晚餐鈴響了,我要去吃飯了。”她匆匆起身,往門口走去。
絳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許久,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觸碰過長淩的那隻手。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細膩的觸感和滾燙的溫度。
——絳果然還是捨不得逼太緊。
剛纔那一刻,明明可以繼續的。
長淩冇有躲,冇有推,甚至連“不要”都冇說。絳可以吻下去,可以要更多,她就是想要更多,但她冇有,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聽話”還是“隨心所欲做自己”。
2
長淩回到餐廳,猛灌下一杯冰水,但心跳還是快的。
絳的唇,絳的手,絳的尾巴。還有那雙眼睛,最後那一刻,絳看她的眼神。
不是逗她,不是報複,是真的在問她,問她可以嗎?
她冇回答。
長淩深吸一口氣,又灌了一口水。她知道自己剛纔在逗絳,想看絳著急,想看她被自己指揮得團團轉還要假裝心甘情願的樣子。
她覺得好玩,然後呢?然後發現,自己好像也挺好玩的。
被絳按在椅背上的時候,心跳加速,但不想跑,覺得很好玩。被絳親耳垂的時候,渾身發燙,也冇有真的想躲。被問“還使喚我嗎”的時候,她回到“使喚”,確實是想繼續這麼逗絳玩,但更重要的是想讓絳繼續存在於自己的生命裡。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玩砸了。”長淩小聲說,不是絳玩砸了,是她。
她以為自己是釣魚佬,結果發現魚鉤勾住的好像是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