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開沼澤往前走不遠，矗立著一座巍峨得有些突兀的黑色城池。
那是“黑煞城”，魔界小名鼎鼎的魔王——枵的根據地。
“我們…真的要進去？”舟行縮著脖子，看著城門口那兩個打著哈欠、連兵器都拿歪了的守衛，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妥。
“枵帶著主力大軍去斷魂穀和宿敵赤炎城的魔王火拚去了。”蘅靠在顧城身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計，“現在的黑煞城，就是一具空殼。這是去元禾住處的必經之路，也是唯一的捷徑。”
“就算大魔王不在，但他手下的魔將也不是吃素的吧，咱們這麼明目張膽嗎？而且……”舟行指了指手裡那根看起來毫無生氣的木杖，“櫟還在休眠，我們現在的戰鬥力……”
“進去再說。”
事實證明，蘅的判斷很準，但舟行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他們剛混進城，就發現這所謂的“魔界重鎮”簡直亂得像個菜市場。
街道上，一群長著像豬頭的小魔正圍著一個賣“魔界好吃的要死小吃”的攤子搶吃的；幾個拿著長矛的骷髏兵正聚在一起賭骰子，骰子盒還是用某個倒黴冒險者的頭骨做的；甚至還有幾隻低階的魅魔在屋頂上追逐打鬨，把瓦片踩得稀碎。
“這…這就是魔王的軍隊？”顧城目瞪口呆，他捂著受傷的手臂，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滑稽戲的片場。
“老大不在，小的們翻天。”舟行嘖嘖稱奇，“看來那個枵平時管得挺嚴，一打仗，這群手下全放飛自我了。”
2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他們試圖貼著牆根溜過去的時候，一個頭頂長著兩根雞冠、手裡提著一把大砍刀的“雞頭魔將”突然從巷子裡鑽了出來。
“站住！乾什麼的！”
雞頭魔將一眼就看到了顧城。
“臥槽！活人！好香啊！”雞頭魔將的口水瞬間就流下來了，那貪婪的眼神簡直比剛纔看到魔界小吃還狂熱，“兄弟們！加餐了！抓活的！”
“跑！”舟行反應最快，拉起顧城就要竄。
但周圍的小魔物實在太多了。
幾隻豬頭小魔直接撲上來抱住了顧城的大腿，那幾個賭錢的骷髏兵也嘩啦啦地圍了上來，堵住了去路。
“完了，被包餃子了！”舟行絕望地閉上了眼。
顧城握緊了拳頭，準備殊死一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蘅突然動了。她冇有用靈力，因為她根本冇有，而是向前邁了一步，那隻完好的右手輕輕抬起，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度。
“嗬。”
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慵懶，幾分輕蔑，還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上位者的威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小魔物，動作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你……你是誰？”雞頭魔將結結巴巴地問道，他感覺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虛弱，但那股氣息讓他本能地想跪下。
“我？”蘅微微眯起眼，那雙眸子深處彷彿有紫色的漩渦在轉動，輕鬆使用一些幻術變開始演戲了，“我是梟請來的魔界巡視使。”
“巡…巡視使？”雞頭魔將懵了。
“大膽。”蘅的聲音陡然轉冷，雖然冇有殺氣，但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栗的寒意，“梟去打仗，讓我來視察你們的防務。冇想到，你們就是這樣守衛黑煞城的？聚眾賭博，騷擾路人，甚至……想對本使動手？”
這完全是胡扯，而且莫名其妙地，但蘅演得太像了。
她那身雖然破損但依舊華貴的衣衫，她那即使虛弱也挺直的脊背，還有那種彷彿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讓這群冇見過世麵的低階魔物深信不疑。
“撲通！”雞頭魔將手裡的砍刀掉在地上，直接跪下了，“大…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饒命？哼。”蘅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周圍那群瑟瑟發抖的小魔物，“本來要將你們全部處死，但本使今日心情尚可，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是是是！大人請吩咐！”一群魔物磕頭如搗蒜。
“帶我去城西的‘靜心巷’，找那個叫元禾的老太婆。”蘅淡淡地說道，“若是找錯了路，或者半路有人驚擾了本使……”
“不敢不敢！小的們這就帶路！快！把路清理乾淨！誰敢擋道就殺了誰！”雞頭魔將瞬間變臉，對著那群豬頭小魔大吼大叫，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到前麵去給蘅開路。
舟行在後麵看得下巴都要掉了，他湊到顧城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老媽挺有本事啊。這忽悠人的功夫，比打架還厲害。”
顧城看著蘅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他的母親？
哪怕失去了一條手臂，哪怕身受重傷，哪怕麵對一群魔物，她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隻是，這女王現在走路還需要他扶著。
顧城緊了緊扶著蘅的手，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驕傲。
就這樣，在一群低階魔物的“護送”下，他們順利地穿過了混亂的街道，朝著城西走去。
元禾的住處就在前麵了，隻要穿過這條巷子，一切就都有希望了。
3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靜心巷的那一刻。
轟——！！！
一聲巨響，彷彿天崩地裂，整個黑煞城劇烈地顫抖起來，街道兩旁的房屋瞬間倒塌了一片。
天空，突然變成了血紅色，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城池。
“怎麼回事？地震了？”雞頭魔將嚇得抱住了頭。
“不是地震，”舟行臉色慘白，抬頭看向天空，“你們聽……”
天空中，傳來了一個狂傲、暴虐，帶著無儘殺意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黑煞城，本王回來了！”
隨著這笑聲，一道巨大的黑色刀芒劃破長空，直接將遠處的城門劈成了兩半。
枵。
這片領地的大魔王，那個應該還在幾百裡外打仗的枵。
他贏了嗎？不知道。
但是他提前回來了，而且，看這架勢，他心情似乎並不好。
“完了……”雞頭魔將麵如死灰，“老大回來了……我們還在外麵浪……”
蘅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她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帶路的雞頭魔將，厲聲道，“還有冇有彆的路？！”
“冇……冇了……”雞頭魔將哭喪著臉，“靜心巷……直通枵大人的寢宮後花園……那是唯一的路……”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墜落在巷子口。
煙塵散去，一個身材高大、渾身浴血、手持一把巨型黑刀的魔王，正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街道上的這群“烏合之眾”。
最後，落在了被顧城攙扶著、顯得格格不入的蘅身上。
“嗯？”枵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本王才離開幾天，這城裡……什麼時候混進來這麼個細皮嫩肉的女人？還有倆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