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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絲雀 19、一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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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巧。

”越翡冇想到她會現在過來,怔愣片刻,很快回過神,捲起線,朝她揚了揚手,“我正要下班了。



林知音有些氣悶,道,“哪裡巧?”

她不大高興的時候表情其實很明顯,嘴角常常掛著的弧度拉平,眼睛眨也不眨,睫毛塌下來,黑沉沉的。

越翡一笑,冇打算告訴她,“巧在正好送我回家呀。



“走啦,太晚了,我冇車回。



她聲音像熬化了的太妃糖,底色有著砂糖的顆粒質感,糖漿壓縮了,很黏,很甜。

“……上車。

”林知音把頭盔丟給她。

上次她坐過一次她的摩托車後座,冇想到頭盔她一直留在車上。

越翡把頭髮往裡捲了卷,扣上頭盔。

據說海妖的聲音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戴上頭盔,總算把這位大人的無邊妖力封印,林知音肩上一鬆,吐出一口濁氣。

一口氣還冇吐完,呼吸又滯住了——

後座上那人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腰,幾乎是把整個上半身都貼在她的身上。

感受到後背的溫度和柔軟,林知音半個身子僵住,點火的手顫了顫。

身後引她心煩意亂的那隻越翡恍若未覺,輕聲抱怨,“你後座也太小了。



她的聲音透過頭盔,嗡嗡帶過她的背一起震動。

可惡,竟然是連頭盔都無法封印的sss級妖物……

林知音淡聲道:“下回叫個貨拉拉來拉你。



越翡靠在她背上,感受到她的僵硬,不跟她計較,心情很愉快,報了地址給她,“你下次開個跑車來接我吧。



“跑車後座更擠,你卷吧卷吧折一半差不多塞進去。



“……”

越翡冇話接了,泄憤似的用力勾住她的腰。

她家離酒吧直線不算很遠,但要轉兩回車,先公交再地鐵,一個半小時打底,有林知音在,漫長的路程壓縮了一半,時不時還能與她逗兩句趣兒,感覺隻眨了兩眨眼,就見到家樓下那塊熟悉的“芙蓉興盛”招牌了。

車慢慢刹停,林知音身上倏然一輕,纏在她腰上的手先是鬆了,再抽了回去,她腰上彷彿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夜風吹過來,竟然感覺有些涼。

她垂下眼簾,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攤開了手掌,語速不快不慢:“車費呢?”

玄學上說,一個人的掌紋反映了一個人的命運,越翡垂目看她掌心,想在她掌紋上窺見自己的命運。

有人說,掌紋多的人,心裡事多。

越翡倒覺得,或許是要做的事情多,一雙手反覆摩擦折曲,才把命運線磨得深密,這樣的人心事怎麼會不多?

林知音掌紋很少,幾條線細而深。

越翡將手搭到她掌心,那幾條簡單的的紋路看不見了。

她說:“上來坐坐?”

*

這是第二次到越翡的“家”裡,她斂目不去無禮地窺探,奈何她家實在是不大,已經強行跑進她的眼裡。

“嘀”的一聲,空調開了,釋放略帶潮氣的冷氣。

空調剛打開,製冷不太到位,越翡又打開了落地風扇,老式風扇“吱嘎、吱嘎”搖頭,從左及右,林知音先是看到一角的神龕,菩薩慈眉善目,手心立著甘露瓶,在菩薩的前麵,端端正正放了兩個大蘋果,線香隻剩小半截,殘留著特殊的氣味。

神龕旁邊是一個大的立式櫃,櫃門透明,裡麵擺著亂七八糟的動漫周邊,應援毛巾,簽名板、拍立得等等等等。

櫃子最裡麵,隱約看見貼著一張褪色了的獎狀。

越翡打開冰箱,林知音把眼神收回,瞥過去一眼,冰箱裡什麼都有,或者說東西過分的多,保鮮膜包裹各色蔬菜,她掰了兩盒酸奶,遞給她一盒。

黃桃味的。

林知音自己平時從來不買風味酸奶,她接過來,噗呲把吸管捅了進去。

另一邊的越翡靠著貼滿冰箱貼的冰箱門,直接撕開了蓋兒,先舔了舔。

她舌頭彷彿生了倒刺,兩下就把酸奶蓋子舔得乾乾淨淨。

林知音挪開視線,猛吸了一口手上的酸奶。

意外的還挺好喝。

跟越翡在一塊兒東西會變好吃,凝滯的時間會變流通,反倒是流動的空氣滯澀了。

空調發力,室內漸冷。

林知音飛快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說:“你……嘴上沾了酸奶。



“是嗎?”頂著林知音的注視,越翡飛快地舔掉,隨後意識到什麼似的,又拿手摁著擦了一圈。

“能再給我一盒嗎,”林知音垂下眼看吸管,吸管邊緣沾了一圈她的唇膏,亮晶晶的,“酸奶。



連著喝掉兩盒酸奶,林知音看酸奶包裝上的營養標簽,覺得實在不能再要第三盒,默數了三聲,把自己拔出懶人沙發。

“我……”

先走了。

“你不急著走的話,”越翡頓了頓,“幫我澆完水吧。



她送她回家,她要她給“車費”。

她幫她澆水,她是不是也該給“澆水費”?

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啼笑皆非,林知音點點頭,隨她走到了陽台。

她在陽台種了很多綠植,鬱鬱蔥蔥的,應有儘有,從花到蔥,地上擺著各色花盆,小桌上細長的壺裡斜插著她叫不上名字的花,一個碎了一半的玻璃瓶,正好當種植皿,撐著一株要掉不掉的常春藤。

順著越翡的指點,瓷盆兒多點水塑料盆兒少點水,灑水壺傾瀉,水出來的時候嘩嘩響。

“點兒”是多少?

林知音手一飄,感覺多了,植物根係幾乎被泡在水裡。

“是不是多了?”

“嗯,就要那麼多,這花愛喝水,再澆一點吧。



土壤被水澆透,洇得深黑,越翡撫了撫花葉,葉片有些黃,她心裡尋思著可能的原因,追了點肥。

一縷風鑽進來,把陽台簾子吹得拱起來,洗衣粉的氣味愈發的濃,林知音抽了抽鼻子,越翡身上就縈繞著淡淡的這樣的氣味。

水流聲汩汩未停,其間門響的哢噠聲被水聲掩住。

林知音跟著越翡的目光抬頭,就見到一個陌生的老人站在門邊,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越翡先一步開口,“姥姥?下班回來了?”

越翡掀開簾子,神態自然地去招呼姥姥,接過她手上提著的荔枝,先撿了幾隻帶葉子的放到神龕。

姥姥臉上有著化不開的疲憊,顯然對家裡忽然造訪的客人感到疑惑,但她的基因裡先天承載“好客”片段,不由分說地塞給她一把荔枝。

姥姥的手很大、很暖,很有力氣,林知音推不開,半推半就地也就接下。

林知音衣著不凡,比起衣著更不凡的是她的氣質,她覷了一眼林知音,又覷了一眼越翡,見林知音在剝荔枝了,才小聲問了一句,“阿翡今天帶朋友來屋裡玩啊?”

算朋友嗎?

林知音剝荔枝的動作停了停。

“是朋友。



“我老闆。



兩道聲音同時出來,越翡心裡一墜。

“你看看你朋友多有出息,當老闆了喔。

”姥姥說的話讓她定了定心。

林知音捏著荔枝,汁水將她指尖染得晶瑩,表情分明冇什麼變化,越翡卻總感覺她嘴唇扯平了幾度,笑意單薄的像是誰用斷墨的筆在白板上畫的似的。

“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拿點兒走。

”姥姥用溫暖的手不容分說地拉住了她,拿出另一個袋子,撥出一小半,“荔枝要吃就要多吃一點,不然要上火——帶回去吃。



“阿翡送送。

”姥姥推了越翡一把。

兩人一前一後,越翡在前。

方纔荔枝的汁水在她手上慢慢變乾,發黏。

林知音道:“姥姥,還要上班?”

越翡背對著她,看不清神色,“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來什麼,“我冇出息,她舍不下心養老。



“知道了。



一路再無話,林知音給自己扣上頭盔,招了招手,聲音悶在頭盔裡,“彆送了。



她戴頭盔的動作有些急,一根頭髮絲卡進了扣帶裡,扯著巨疼。

她難得冇什麼耐心,彆過頭生生拽斷了這個根髮絲,右手一擰油門,衝了出去。

風混著點白天的熱度、大城市特有的塵土味、瀝青降溫了一半,溫度蒸騰進她的鼻腔。

她以為自己冷靜下來,放慢了車速。

——然後頭盔裡的氣味浮現了出來。

不是她的香水或是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檸檬香氣,乍一聞和她公寓裡的香片有些像,混著某人的體溫。

林知音的呼吸倏然停了一下。

這是越翡用過的頭盔。

朋友嗎?

林知音想。

你會幻想著你朋友的臉口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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