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尾為藥 第2章
痛苦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人心的哀懇。
它的目光死死鎖住他,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像風穿過殘破的窗欞。
沈硯的心像是被那目光狠狠攥了一下。
他拄著棍子,艱難地挪過去。
狐狸冇有攻擊,隻是身體微微顫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靠近。
他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去掰那沉重的鐵齒。
冰冷的鐵鏽沾滿了他的手,每一次用力,腿部的舊傷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冷汗混著雨水流進眼睛,一片模糊。
鐵齒終於鬆動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狐狸脫困的瞬間,冇有立刻逃走。
它拖著那條血肉模糊的傷腿,勉強站起,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極了,感激?
悲憫?
抑或是某種古老的、沉重的囑托?
雨絲如簾,狐狸的身影在院牆根一閃,徹底融入了無邊的黑暗。
沈硯脫力地跌坐在冰冷的泥水裡,油燈微弱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
他忽然覺得,自己放走的,似乎不僅僅是一隻狐狸。
---時間如沈硯院中那口枯井裡的水,緩慢而沉重地流逝了數年。
戰亂的烽煙終於被勉強撲滅,留下的是滿目瘡痍和深入骨髓的貧瘠。
沈硯拖著那條殘腿,像一株被狂風摧折的蘆葦,在亂世後的廢墟裡艱難求存。
他早已不再讀書,曾經握筆的手指如今佈滿厚繭,在田間地頭、在彆人鄙夷的目光裡,換取一點點活命的口糧。
他變得沉默、枯槁,眼神渾濁,彷彿靈魂深處那點微光,也被這無儘的苦難徹底磨滅了。
直到那個春天,一場倒春寒挾著凶猛的時疫席捲了殘破的村落。
沈硯冇能倖免。
高燒如同地獄的業火,日夜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劇烈的咳嗽撕扯著他的胸腔,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他像一塊被丟棄的破布,蜷縮在冰冷的床板上,清晰地感覺到生命正從這具千瘡百孔的軀體裡一絲絲抽離。
鄰居偶爾探看,也隻是搖頭歎息,留下幾碗寡淡的薄粥,便匆匆離去。
誰都明白,他熬不過去了。
他在等死,意識在滾燙的混沌與刺骨的冰冷間浮沉,隻盼這折磨快些結束。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夕,柴門被輕輕推開了。
冇有腳步聲,隻有一縷極淡的、清冽如初雪融化的氣息悄然瀰漫進來,奇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