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一程 第10章 照顧 你給我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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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你給我吹吹
程柯到家的時候,巴朵已經起床了,她看起來臉色很好,完全冇有病懨懨的模樣,正坐在餐桌前美美進食。
眼神倒是敏銳,一眼看出程柯不對勁:“你是不是生病了?”
話音未落,家庭醫生也到了。
醫生帶了檢測試紙盒,給程柯做了簡單的病毒測試,確認了病因又給留了藥。
一番折騰,等醫生走了,房間裡安靜下來,換了衣服躺在床上的程柯,纔看到巴朵探頭探腦地在臥室門口徘徊。
他喚了她一聲。
巴朵走近。
程柯問:“吃完飯了?”
巴朵:“吃完了,馬上就走。”
程柯“嗯”了一聲,眼皮低垂,有些冇精神,該說不該說的話都說出了口,“巴朵,不是說錄完節目以後,冇事就不見麵了嗎?”
巴朵:“意外。”
程柯接受了她這個說法,但不想這樣的意外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我想,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吧。”
巴朵看著他燒紅的臉,不想跟他爭,“知道了。”
她答應得這樣爽快,程柯擡眼,又有些不落忍,大概是生病的人心也軟,怕自己那話讓巴朵傷自尊,自嘲一般,責任又扯回自己身上:“畢竟,我在你這兒栽過一回了,冇經驗也就罷了,知道是坑還跳,那不光犯蠢,也犯賤了。”
話說得挺重,巴朵聽了瞪圓了眼睛。
女人對男人可以有很多情感,唯獨“憐愛”最致命,比戀愛還讓人上頭。
程柯現在虛弱地躺在床上,說著被她傷害過的辛酸,像隻被遺棄的大狗狗。
巴朵想,他大概根本冇意識到,自己正散發著失望卻還渴望被人寵愛的期待。
忠誠的狗狗期待的對象當然是唯一的原主人,即使原主人不是什麼好人。
巴朵這一眼看穿了挺多,罕見地勾起了點愧疚之心。
程柯不想被她一直盯著看,閉了眼不跟她對視,“早點回去吧,我累了,睡一覺。”
“哦。”巴朵摳著自己指甲蓋,摳下來一點指甲油的邊緣,圓潤的邊線變得蜿蜒曲折。
巴朵走了。
程柯聽到關門聲,又聽見電子鎖的音樂聲,歎了口氣,自己都不知道是遺憾還是鬆快。
巴朵對他來說特彆嗎?
當然。
她是他目前人生中僅有過的戀人,不論出於什麼原因,忙也好,冇感覺也罷,他確實冇和彆的女人有過親密接觸。
但他對巴朵來說卻不是唯一。
各個維度來說都不是。
他有自知之明,儘管這樣的認知像吞針一樣令他難受。
最好的辦法,或許就是遠離她,像之前那幾年一樣,時間能撫平一切,冇她的日子裡他過得也挺好。
反倒是最近沾上她,才又有些心緒不寧。
程柯咳嗽了兩聲,啞著嗓子叫了聲阿姨,“給我倒杯熱水,謝謝。”
熱水很快送來,隻是送水的人……
程柯:“怎麼還冇走?”
剛纔明明聽見門響了。
巴朵把水杯送到程柯麵前,杯子裡還插了根吸管,方便他躺著喝。
她淡定地解釋,“我讓阿姨先回去了,人家孩子上高中呢,現在防控還挺嚴的,萬一孩子發燒被隔離了,影響他學習考試。”
程柯:……
雖然最近管控政策確實挺緊的,可巴朵什麼時候是那麼好心氾濫的人了?
而且她留下,就不怕被自己傳染嗎?
程柯咬住吸管,喝了小半杯水才鬆開牙。
藥物還冇起效,體溫還在升高,他現在冇力氣跟她吵架,閉著眼睛當她是空氣。
五感明明變鈍,偏偏還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氣,她穿的是有他家洗衣液味道的衣服,用的是同樣的洗髮水沐浴露,可這些組合在她身上,卻散發著和他不一樣的香。
程柯深吸一口氣,張嘴還是那兩個字,“走吧。”
“程柯,你恨我嗎?”巴朵忽然問。
程柯冇有遲疑,“不恨。”
可能恨過,但他早說過,時間會撫平一切,他的生命中有很多應該恨的對象,巴朵,還排不上號。
巴朵似乎有些苦惱,“那可怎麼辦,我覺得你一直記掛著我呢,總不會,你還在愛我吧?”
程柯又閉上眼睛,累了,“能讓我安靜睡會兒嗎?”
巴朵:“好吧。”
屋裡安靜幾秒。
程柯睜開眼就看到巴朵坐在床沿上直勾勾看著他,一點都冇有打擾了病人的自覺。
這讓他怎麼睡得著!
程柯服氣了,用自認為很講道理的語氣跟她說:“我不用人照顧,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你不必擔心,回去吧。”
可巴朵卻不是那聽道理的人,她搖頭,“不行,我不能回去,我怕傳染給許妍。”
許妍,很耳熟的名字,是她的大學室友,好像也是現在的室友。
程柯聽到巴朵又說:“她準備考研呢,可不能生病。這幾天我就住這裡。”
不是商量,是通知。
程柯都恍惚了,這裡到底是誰家,啊?
巴朵把被角給他掖了掖,手掌蓋在他眼睛上,“睡吧,睡吧,不吵你了。”
眼前陷入黑暗,程柯眼皮太沉重,隻幾息,就睡著了。
夢裡出現的場景很熟悉,應該是真實出現過的,炎熱的夏季,臨近開學前幾天,巴朵板著臉說“那就分手吧”。
他冷眼看著,未發一言。
巴朵像個驕縱的公主,說些他理解不了的話,強詞奪理:“我不要你原諒我,是我不對,那就結束好了。”
她結束的理由,就是不想讓她的“汙點”成為把柄,以後在戀愛裡成為弱勢的一方,要永遠因為虧欠而低他一頭。
她說:“我的自尊比我的愛情重要一萬倍。”
程柯那時候還憋著氣,卻因為被她乾脆利落地甩了,連發脾氣的契機都冇有。
他不甘不願地回去美國讀書,忍了三個月,寒假第一天就跑回來找巴朵。
結果看見了什麼?
她已經交了新男朋友了!
不是什麼誤會,他親眼看見那個小明星開著跑車來接她,給她係安全帶的時候還親了她額頭。
當時他很想把那男的打一頓。
嗯,後來確實也打了,誰讓他那會兒年輕氣盛不穩重。
在小明星劈腿被甩還想糾纏巴朵的時候,程柯親自和他切磋了一下自由搏擊。
解決完了渣男,還把網上罵巴朵的粉絲暴言給清理了個遍,順便對那些給巴朵宿舍寄恐怖快件的人也一一報警立案發律師函。
做完這些,程柯還想當麵安慰一下巴朵的,而她那會兒已經跟新任曖昧對象踏上神秘淨土,探尋心靈之旅了。
程柯火冒三丈,扭頭也出了國,專注科研和事業,每年過年的時候回來看看老人,再冇去找過巴朵。
他相信,她過得好著呢。
夢裡,對人揮拳的氣勢猶在,程柯的手用力攥著,眉頭也緊緊皺著。
眉心被人輕輕撫平,巴朵喊他起來吃飯,“睡好久了,要不你先喝點粥墊墊?該吃藥了。”
程柯終於從夢裡抽離,醒轉過神,腦子還木木的,嗓子發乾。
“幾點了?”他問。
巴朵拉開一點窗簾給他看,外麵天已經黑了,“六點多。”
他居然睡了這麼久。
巴朵指著床頭櫃上的托盤給他看,“我煮了鹹粥,還燉了甜湯,你想吃哪個?”
程柯掃了一眼,皮蛋瘦肉粥,花生湯,都是他吃過的據說她最拿手的菜式,看來這些年她廚藝上也冇什麼精進。
他還冇說話,巴朵看他生病想問題慢半拍的樣子,乾脆替他做了決定,“先吃粥吧。”
說著,就端起碗來,拿著勺子要喂他。
程柯覺得自己冇那麼嬌弱,撐著床坐起來,靠在床頭上,接過瓷碗自己大口吃,吃完又換另一碗湯,幾口就喝完了。
巴朵把兩個碗收走,誇了句,“真棒,吃得真乾淨。”
這哄小孩的語氣,讓人有些不自在。
巴朵遞來水杯讓他漱口,然後就把藥瓶翻出來。
那是裝在小玻璃瓶裡的藥液,小小一支擰開喝。
巴朵用力去擰的時候,纔想起來食指上有個水泡,雖然看起來完全消掉了,但那塊皮膚其實還冇長好,這麼一用力摩擦,原先水泡的位置直接破了皮。
她“哎喲”一聲,程柯看過來,“嗯?”
巴朵先把藥瓶遞過去讓他吃了藥,等他吃完,才又把手遞到他麵前,“看,我受傷了,為了你。”
程柯捏著她食指認真看了眼,“醫藥箱有碘伏和創可貼,處理一下。”
“不用。”巴朵把指頭一翹一勾,纏住了他的食指,“你給我吹吹,吹吹就好了。”
程柯淡漠地說:“唾液裡含有大量細菌,我現在還有病毒,吹吹並不會讓你變好,說不定還會加重感染。”
真會掃興啊。
但是巴朵怎麼這麼愛他現在這半死不活嘴梆硬的樣子呢。
她忍不住推心置腹地跟他講:“你知道我,冇什麼定性,也冇什麼長性,更不在意什麼天長地久。”
程柯被她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一時忘記把她的手指掰開,任由她包裹住他兩根手指。
巴朵又說:“我一向是隨心所欲,感覺至上的。比如現在,我就覺得你,很頂。”
她說最後那個詞的時候,聲音低低的,聽得人莫名耳熱。
巴朵望著他的眼睛:“你不是說我圖謀不軌嗎?我這次真冇圖什麼,就單純圖你這個人。”
談判場上,眼神交鋒至關重要。
而程柯已經甘拜下風,不敢和她對視。
也不知道說什麼。
巴朵晃了晃了他的手,“怎麼辦呀,都過了這麼久了,我好像還是很愛你呢。”
程柯垂下眼,看著自己手上,她勾撓的手指。
腦子裡的弦早就被高溫燒斷了,現在更是轉不動半點。
他隱約記得,不久前他纔跟她說過,不會再上她的當,一個坑栽兩回的人不僅蠢,還賤。
現在呢,什麼情況……
指腹被她指甲摳著,發癢。
雖然他不知道後麵的劇情發展是什麼,但他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被她三眼兩語說動,義無反顧地一頭又跳進坑裡。
程柯咬了咬後槽牙,心裡唾棄自己:嘖,你這賤骨頭。
他全程冇有說話,但巴朵一點都不尷尬,她本來也冇想讓他表什麼態,“不用你迴應,你彆總讓我走就行。起碼,我要等你病好了。”
程柯是個知道好歹的人,無關緊要的人對他的好意他都能感受的到,何況是巴朵。
巴朵不怕被他傳染,留在身邊照顧他,他……挺感動的。
隻是心裡還有些彆扭。
不知道巴朵說這些話到底是想怎麼樣,下一步又是什麼打算。
等到夜裡,巴朵洗完澡換了他另一套運動裝,掀開他的被子,鑽到他的背後的時候。
程柯知道她想怎麼樣了。
她想趁他病,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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