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一程 第35章 區彆 我在你身上蹭,你還吃得下飯?
-
區彆
我在你身上蹭,你還吃得下飯?
程柯和陸文汐隔著茶桌對坐,
程露在一旁為母親泡茶,姿態優美,是專門學習過的手法。
茶室的推拉門半關著,
讓人知道這裡有人在談話不要隨便闖進來,
但又不封閉,
談話的內容冇那麼敏感。
陸文汐仔細打量著程柯,
半晌說了句,
“倒是長得挺像你爸。”
程柯不知如何接話,私心裡,他覺得這位陸女士大概也算是受害者。
陸文汐又說:“老夫人想重分遺產,把原先給程露的那一份劈成兩半,
給你一半。”
這件事,
程柯是聽老夫人幾次話語暗示間有那麼個意思,
但具體分多少他不清楚,也冇問過。
眼下陸文汐把話亮在檯麵上,他不知她是什麼用意,
沉默著喝了口程露遞過來的茶,
“您找我來,是想問什麼?”
陸文汐:“問問你,
敢要嗎?”
不是想不想要,
是敢不敢要,
有些威脅意味。
程柯聽了,莫名想笑。
他早就知道,在這個程家過年不會舒心。
他呼吸一瞬,不想顧及什麼麵子了,冇什麼禮貌地站起來要離開,走之前看了眼程露,
她對母親的話有些驚訝,但表情冇什麼明顯起伏,隻是對程柯帶了點歉意,似乎冇想到是這樣的氛圍。
程柯走出去後,程露的笑容消失,不解地看向母親:“不是說,好好談嗎?”
陸文汐轉動著食指上那顆碩大紅寶石的戒指,“長得太像他爸了,看著來氣。”
程露無語。
陸文汐又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語氣驕矜:“本來就是你的東西,誰敢來跟你搶。”
程柯因為答應了老夫人要在老宅守夜,雖然心裡不舒服,也還是去到老夫人給他準備的房間待著,處理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工作,隻等快零點的時候下去點鞭炮。
他好一會兒冇給巴朵發訊息,巴朵就給他打了個視頻過來,說許妍在跟家人聊天。
巴朵:“我也想你了,哥哥!”
程柯:“你這一聲哥哥叫的,挺有氣勢,從《紅樓夢》跳到《水滸傳》了。”
巴朵撅嘴:“收回!重說!”
程柯隻是笑,冇說話。
巴朵看他背後的場景,應該是在臥室裡,她冇問他怎麼不出去玩,能感覺到他興致不高,有點哄他的意味:“你明天就來嗎?我早點過去,給你做頓晚飯?”
程柯:“會做嗎?彆燙著手。”
他還記得她擰瓶蓋都能把指頭擰出泡來,就破了那麼點皮,她也唸叨了許久,瓶蓋再也冇成功擰開過。
巴朵點頭又搖頭,“你就等著大快朵頤吧!”
按理說是個正經成語,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出來就感覺不太正經。
被她鬨著打了會兒岔,等程柯再去廳裡的時候,已經又恢複了心平氣和。
陸文汐已經離開了,程露冇走,在跟弟弟妹妹們玩桌遊,見到他對他點了點頭。
而且真在零點的時候給程柯發了個紅包:“過年好,萬事如意。”
程柯看著紅包上的附言,冷笑,他如果萬事如意了,隻怕他這個姐姐就要不痛快了。
拋開了程家的糟心事,大年初一下午,他飛去了滬市的家。
那個房子現在是他心裡最有“家”味的地方,甚至已經超過了外公外婆家。
巴朵冇有食言,在他回家之前就已經早到了,飯桌上甚至已經擺了幾盤涼菜。
程柯搭眼一瞧,好像都是半成品,她就隻是擺了個精美的盤而已。
他冇在意,本來也不是很講究吃食的人。
程柯去爐灶邊,親了親巴朵的臉,讓她小心鍋沿,“我先去洗澡換衣服。”
巴朵搖搖晃晃地撞他肩膀一下,囑咐了一句,“慢慢洗,不急,我還要好一會兒呢。”
程柯並冇耽誤太久,換好家居服就來幫巴朵打下手,儘管都是預製菜,也需要略加蒸煮。巴朵一邊看說明書一邊忙活著,程柯在一旁替她收拾檯麵,兩人瞧著就像是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飯菜上桌,巴朵卻隻是挑揀著每樣吃了幾口就停箸。
程柯胃口挺好,不解地看向巴朵,“不合胃口?”
巴朵:“我吃飽啦!你繼續!”
她托著腮坐他對麵,很認真地看他吃飯,眼神裡似乎還有種類似慈愛的情意?
有點怪,但程柯依舊吃得很香,不隻是因為這飯菜經了巴朵的手,也因為從昨天去了程家老宅他就一直冇怎麼安心吃好。
看他一碗米飯都快吃完,巴朵離開了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就隻穿了像比基尼一樣的紫色清涼小衣。
程柯剛喝了一口溫熱的黃酒,擡眼一看嗆得咳嗽起來,鼻腔裡都嗆進酒味。
巴朵一點都不忸怩,也不覺得吃著午飯換成這樣的穿著是多麼詭異的事情。
她開了音箱放節奏很輕緩的舞曲,再轉到程柯身旁,胳膊搭在他肩上,手指劃過他耳垂,問他:“好不好看?”
程柯又仔細看了看,她脖子上一圈豆粒大小的珍珠項鍊掛在胸衣上,胯上也有一圈並垂下許多串珍珠,流蘇一樣裝飾在三角布料上麵。
程柯食指在她腰上的珍珠轉了轉,“嗯”了一聲。
巴朵大言不慚地說:“我做飯確實不擅長,不過秀色可餐,想看我跳舞嗎?”
程柯鬆開她的珍珠,“想。”
巴朵是音樂劇表演專業出身,雖然畢業後冇怎麼從事相關工作,但舞蹈底子還在,而且她為了穿這身漂亮“衣服”給他看,提前看了幾個舞蹈視頻,現在跟著音樂扭動起來也毫不生硬。
程柯手裡還捏著小酒杯,眼神盯著她,心思卻有點不受控製。
他看她在那把椅子上翻轉長腿,啞聲問:“你蹭椅子乾嘛?不是該使在我身上?”
巴朵笑場了半拍,斂起笑意,又走到程柯身邊,“我在你身上蹭,你還吃得下飯?”
程柯把酒杯放下,伸手攬住她,難不成現在這個樣他就吃得下?
手放在她背上,光裸的肌膚冇有阻擋,有點燙手,讓他不敢緊握。
她這麼盛情相邀,他自然不好拂了她的意,把人抱起來走進臥室,門關上,隔絕了音樂也隔絕了燈光,儘管是白天,拉了窗簾的屋裡卻一片昏暗。
濛濛中,巴朵聽到珠子滾落到木地板上的聲音,咚咚咚的,是一粒粒分散的狀態。
她掐他耳朵:“那個手工縫製的,很貴的!”
有貓喝水似的吧唧吧唧聲音傳出來,夾雜著程柯哄她的話:“我賠給你。”
巴朵哼了一聲,又擡腳踹他肩膀,還要再罵他的時候,忽然聽見他趴在耳邊吻著她說:“可愛多,你真美。”
就這個冇什麼人叫的小名,跟他說的話、做的事放在一起,莫名讓人羞恥。
巴朵軟下來,抱住了他,依賴地拱了拱,“哼,我知道。”
-
初三要去蘇城的外婆家,巴朵不想露餡,原本打算跟程柯各自行動,分頭開車過去。
結果程柯當著她的麵給外婆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晚點到,先去接了巴朵再一起去。
巴朵拍拍腦門,對哦,這就解決了,是她做賊心虛,這都想不到。
程柯又對著電話“嗯嗯”答應了好幾聲才掛斷。
巴朵問他外婆說什麼了。
程柯:“讓我彆帶司機,親自開車去接你,去的時候帶點鮮花蛋糕之類的小女孩喜歡的東西,再不濟也帶杯熱奶茶。”
巴朵:“你聽聽,多學學!杜奶奶比你會談戀愛多了!”
程柯握了握她的手,手指從她指縫裡插過,跟她十指相扣,“那你要吃蛋糕嗎?還是喝奶茶?我去買。”
巴朵:“都不要,你什麼居心,要養肥我?”
剛纔不是還說老太太會談戀愛,果然現在又覺得不合適吧?
程柯陪她去花店挑花,春節期間還在營業的店鋪本就不多,巴朵看那一朵花標價都趕得上平時買一束了,附在他耳邊小聲吐槽,“也太黑心了。”
程柯也在她耳邊小聲回話,“沒關係,買吧,哥哥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嗎?”
這話聽著真順心,巴朵仔細挑了四五種花搭配,不過是要帶給杜奶奶的,她自己倒冇要。
程柯覺得被外婆看到了肯定得唸叨他,這話才說一半,巴朵就點頭:“我知道啊,我故意的。”
就是想看他挨訓。
明晃晃的壞心。
這次再登門,和上次來吃頓便飯的氛圍就大不相同了。
雖然程柯冇告訴老人他們倆已經在一起了,但大家都默認這是一段可以發展的關係,所以老太太更加親切,熱情讓巴朵都有些招架不住。
程柯默默看著巴朵裝著不太熟的客套模樣,有些好笑。
離開飯還有段時間,老太太為了讓他們更熟悉一點,吩咐程柯帶巴朵參觀一下他的房間。
程柯挑了挑眉,覺得這好像太不講究了,哪有一上門就帶人進臥室的。他也像巴朵那般裝模做樣的,指著樓上的一個房間說:“要不要看看我小時候的活動室?應該有挺多好玩的東西。”
這個“好玩的”就很微妙,她跟程柯現在住的房子裡也有挺多“好玩的”東西,隻是不方便寫出來。
巴朵羞澀地笑:“好呀,麻煩你了。”
程柯也跟著麵色溫柔:“不麻煩。”
他倆前後腳往樓梯上走去,外婆和外公在後麵欣慰地看著他們背影。
外公:“少爺很久冇有這樣笑過了。”
外婆拍他一巴掌:“你少聽點霸總的書吧!”
外公笑嗬嗬地拉老妻去澆花,給年輕人留出空間。
樓上,活動室的門一關,兩個人的虛假麵具都撕破。
巴朵笑話程柯:“你還挺能裝。”
程柯:“配合你而已。”
巴朵揹著手打量他這間活動室,雖然硬裝依舊是實木為主,但傢俱的色彩較之其他房間要鮮豔一些,而且采光極好,即使是冬日也能感覺到和煦陽光。
她看到屋頂一角的監控攝像頭了,於是舉止更加小心,連程柯站得離她近一點都要推開,“注意形象。”
程柯也不是故意的,隻是這兩天他們成日廝混在一起,身體像有磁場,不自覺就會想靠近。
還想抱想親,有癮似的。
巴朵伸出一根指頭警告他,程柯隻好退後幾步,坐到陽台的一個蒲團上,從身後的格子架上隨手拿下來一盒拚圖,在她參觀的過程裡拚起來。
巴朵轉了一圈,轉回到他身邊跟著坐下,他拚圖的速度很快,她都冇看清那圖案顏色,他就已經把小方塊擺好位置了,有的甚至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不跟其他拚圖挨著,就隻是在它應該在的地方,好像他已經把整幅圖全都記住了。
巴朵看到盒子上標註著這是1000片的拚圖,覺得程柯的記憶力也太恐怖了,“你們天才這腦子是跟普通人不一樣哈。”
程柯拚圖的時候並不是全神貫注,還能分心跟她說話,隻是他冇把功勞歸到智商上,而是說這拚圖已經玩了無數遍了,“外公怕玩具太多會影響我的專注力,所以很少給我買。”
巴朵也發現了,他房間裡能稱得上玩具的確實很少,她還以為是他長大過程中都扔掉了。
程柯又說:“有的人,玩具很多,雖然入手的時候可能每個都喜歡,也會有所偏愛,但太多了就不當回事,甚至會連丟到哪裡都忘記了。還有的人,隻有很少的玩具,就會格外愛惜。”
說的是玩具,但巴朵怎麼感覺意有所指似的?
果然,程柯直接點她了:“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