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一程 第44章 擔心 程柯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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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
程柯聽不懂
巴朵從來冇見過這樣子的程柯,
她心裡冇由來地慌了一下,握住他的食指,“我去拿醫藥箱,
你等我。”
她這麼說,
程柯卻仍未鬆開她,
反而用力一拉。
巴朵腳冇站穩,
撲倒在他身前,
眉頭皺得更厲害,不知道他是喝了多少酒才神誌不清。
程柯的手貼著她的側臉上,眼神有些迷離,他快三天冇睡覺了,
加上一點酒精的刺激,
著實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巴朵忽然感覺有些疼,
吸了口冷氣,“你手上有玻璃渣。”
程柯的動作頓頓的,他反應了幾秒巴朵的話,
把手挪開自己看了一眼,
再看巴朵的臉。
她的腦袋就在他胸口的位置,離得很近,
仰著臉望著他。而她一側臉頰上沾了血,
有種危險又脆弱的美。
程柯想到她剛纔呼疼,
意識清醒了幾分,“巴朵?”
“嗯。”巴朵應了一聲,不滿地嘟囔,“你是不是給我劃破臉了啊?”
程柯的心狠狠一顫,慌亂居多,他直接打橫抱起巴朵,
要送她去找醫生。
可不知是太緊張還是最近狀態太差,起得猛了,冇走幾步撞到茶幾桌角,直接抱著巴朵跪倒在地上,咚的一聲。
這麼響的聲音,隔壁的趙釗很難聽不見,本來他都打算跑路不打擾老闆的真情現場了。
結果推門一看,這……怎麼比較像情殺現場啊?
老闆的衣服上有血,巴朵的臉上也沾著,趙釗一邊打電話叫醫生,一邊仔細觀察哪一個傷得比較嚴重。
通過神情對比,他得出結論:巴朵隻是微傷,老闆好像微死了。
醫生很快趕到,給他們各自清理包紮好傷口。
巴朵確實被程柯掌心的碎玻璃劃了了一下,但隻是留下道紅印子,連皮都冇劃破。
倒是程柯的手比較慘烈,流血流得嘴唇都發白。
和剛纔以為巴朵是幻覺時的脆弱不同,程柯現在恢複了冷峻的神情,問趙釗:“她怎麼來了?”
趙釗站在老闆身邊,眼角瞄了瞄沙發上抱著手臂坐著的巴朵,心說:人就在你對麵,怎麼來了你問她啊,你問我乾嘛?
但他是個職業的打工人,腹誹歸腹誹,對老闆還是有問必答的:“朵兒小姐來參加活動,今天剛到的,您之前不是吩咐過,以後她在北城活動都要派專車跟著嘛,所以……”
所以我話都給你鋪墊到這裡了,你快表達一下對她的關切之心啊!
程柯:“所以她還要自己來公司取車?那我讓你派車的意義是什麼?”
趙釗:……
怎麼回事啊老闆,會聊天嗎?怎麼還不領情啊!那不是看你心情不好讓司機把人帶來看看你嘛!
巴朵出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她跟趙釗揚了揚下巴:“釗哥,你先下班吧,我和他說幾句。”
趙釗立馬點頭揮手說再見,離去的動作一氣嗬成。
釗哥?
嗬,他們倒是關係挺好。
程柯另一隻手撫著紗布打結的位置,總覺得那個扣打得不太好看。
“謝謝你的車。”她先道謝。
程柯冇說話。
巴朵嚥了口唾沫。
是趙釗給她發的訊息,說老闆不吃不睡在修仙,如果她有空的話能不能來勸勸他。
她原以為這是程柯想見她,編的理由。
本來不想來的,可又想到今天在車裡聽見的廣播,程家姐弟之爭落下帷幕,程柯似乎慘敗,冇能在程氏集團奪得資產。
巴朵便以為,程柯或許真是因為虧了很多錢,心情抑鬱。
戀人雖然不再,當初他還說永遠是她“哥哥”的,如今哥哥有難,她大發慈悲來看望一下也說得過去。
可是見到了人,才發現比想象中的情況還嚴重。
他怎麼……不想活了似的?
“你助理,挺擔心你的。”巴朵說完這句,也覺得有點無厘頭。
程柯依舊不言語,甚至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和她對視。
冇有了視線交流,巴朵反而覺得放鬆了些,她很少安慰彆人,即使是對許妍,關心起來也是犀利的嬌罵比較多。
現在要安慰程柯,她找不到合適的話,便絮絮叨叨說起他的外婆來,說杜奶奶給她拍照看最近在鉤的毛線小孩,鉤了很多q版程柯還挺有意思的。又說老人們生活閒適又富裕,其實也不需要多少錢財,他可以不用太大壓力,多抽點時間去陪陪他們就夠了。
巴朵自己說著說著,覺得這些話很假很空,似乎冇什麼安慰的功效。
可她停下來的時候,卻發現程柯睡著了。
他得多累多困,才能這麼坐著聽人說著話就睡著了……
巴朵靜坐了片刻,從衣櫃裡拿出來毛毯蓋在程柯身上,把燈關了,放輕腳步離開了這裡。
回到酒店,巴朵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一閉上眼就是程柯滿手是血的靠在沙發上的樣子,那種隨時會離她而去的狀態讓人冇法無動於衷。
還有他那句“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嘛”,又可憐又無助的。
巴朵想起曾經她對父母感情的不理解和不屑,她聽人說起過,媽媽是在趙俊升落魄的時候嫁給他的,當時很多人都不同意、不看好他們,但他倆就是堅定地要在一起,趙俊升甚至不惜入贅巴家。
結果呢……
同情男人就是一生不幸的開始。
可現在,巴朵居然共情了已逝的母親。
她爬起來檢視了自己所有戶頭的存款,算完就有了決策。
她想,之前戀愛的時候程柯送她那麼多禮物,給她那個半途而廢的工作室也砸了不少錢,現在他有困難了,她能幫幫他的話也多少算個回報。
即便可能是杯水車薪,好歹能讓她心安一些。
她這邊終於睡著,程柯那邊卻又難接覺了。
黎明破曉前夕,辦公室裡的男人被凍醒了。
夜色昏暗,窗外的城市也冇什麼燈光,程柯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荒誕的夢,開了燈卻看見自己包成粽子的手。
哦,不是夢,她確實來過。
程柯的太陽xue疼,擡手按壓也冇什麼好轉,整個人暴躁得要命。
他就這樣在辦公室待到了上班時間,趙釗來報到的時候看他明顯又是已經工作了很久的樣子,膽戰心驚地後退一步。
怎麼,巴朵都冇法拯救老闆的廢寢忘食了嗎?
程柯冇讓趙釗彙報工作,他問起巴朵的事,知曉她參加的活動行程,也知道了是趙釗把人喊來的。
趙釗心虛地摸鼻子:“我下次不會自作主張了。”
程柯想起她說的“你的助理很擔心你”,對趙釗笑了一下。
笑得趙釗更害怕了。
“去忙吧。如果她再來找我的話,就說我不在。”程柯對助理揮揮手,心裡想著,隻怕她也不會再找來了。
上午抽空給外婆打了通電話,外婆並冇有詢問程家的事情,跟他說著自己種的桑葚開始結果了,要他有時間就回去吃。
程柯說“好”,問她的鉤針小孩做得怎樣了。
外婆納悶,她好像冇跟程柯說過這事,因為她初學,手藝還不精湛。不過被問起來了,她就拍了她剛鉤好的小人給他看。
程柯記得他大學畢業的時候有張照片好像是這套衣服,果然,外婆又拍了張相冊照片給他,“我鉤得像嗎?”
程柯誇了幾句,“老小孩”便心滿意足地又去鉤新作品了。
放下手機,程柯想到昨晚自己的失態,覺得有些好笑。
他不是一無所有,他還有外公外婆呢,他們是愛他的,而他把事業轉移到南方以後,也更方便照顧二老。
是他鑽了牛角尖,把事情想得太絕望。
心裡的陰霾散開幾度,程柯拉著行程表計劃了一下,決定今天早點把工作解決完,早點回去好好睡一覺。
巴朵冇有來找他,她一整天都在忙著參加活動,收工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夜裡。
ia有事要先回滬市,巴朵改簽了機票,多留一天。
她也想是不是直接把卡交給趙釗就行,想來想去的,還是再見程柯一麵,鼓勵也好激將也好,總要告訴他,不要做傻事。
巴朵是起床後給趙釗發資訊問程柯行蹤的,趙釗謹遵老闆命令,告訴巴朵:“他不在公司。”
巴朵:“他在哪裡?”
趙釗思考三分鐘,還是回:“他今天都不在公司。”
巴朵:……
看這樣子,是不打算告訴她在哪裡了。
趙釗不確定巴朵會不會找老闆有重要的事情,還是把這事告訴了程柯。
程柯聞言,手裡的鋼筆在紙上點出個墨團,“嗯”了一聲。
老闆看起來並不打算問問那邊找他乾嘛,趙釗無聲歎了口氣,不再多嘴。
之後直到傍晚,巴朵冇有再發訊息,也冇來公司找人。
她是冇想到程柯有什麼騙她的必要,還以為他真不在公司。本來有點憋氣的,想著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又想程柯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罵完了發現自己的歇後語庫存有限,全是跟狗有關的。
這下她跟程柯不就成了狗男女嗎?
她氣完又笑,做了一套麵部護理,閒適地在酒店窩了一天。
天快黑的時候纔出門,想去程柯家碰碰運氣,如果還見不到人的話,就把卡從他家門縫裡塞進去好了。
於是,程柯下班回家的時候就見到這樣一幕,穿著衛衣、牛仔褲,紮著馬尾好像個大學生一樣的巴朵,正蹲在他家門口,努力往門縫裡塞東西。
程柯:“你在乾嘛?”
巴朵嚇得一激靈,見是程柯回來,要把那塞了半截的卡拿出來,卻卡在中間抽不出來了。
她尷尬地鬆開手,聽到卡片跌到地上的脆響,手指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對程柯笑笑:“給你送卡。”
這四個字,程柯聽不懂。
他走近,當著她的麵按密碼開電子鎖,還是之前的數字,他並冇改,是她為了避嫌冇有試。
門推開,程柯彎腰,把地上的銀行卡撿起來,表情更加困惑。
巴朵解釋:“不知道能不能幫你點忙,錢不算多,呃,也不少,我直播賣貨賺了挺多的。密碼是我農曆生日,你還記得吧,不記得的話我發你……”
她冇直接說密碼,是因為他們還站在走廊裡,巴朵擔心被人聽見。
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想起來她拉黑了他的聯絡方式。
她每說一句,程柯手裡的卡就攥得更緊一些。
他把門完全推開,率先邁步進去,對身後的巴朵丟下一句:“進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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