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權勢滔天,臣子則以心謀愛 020
樹倒猢猻散
回應她的是一槍槍凜冽的風。
“不是自相殘殺,而是我本就要殺你們,她在助我。”
一槍紮散了齊映鎣的發冠,滿頭青絲飄散。
她瞪大眼睛,眼中閃過屈辱,卑賤胡姬之子竟真敢冒犯她!
兩人一劍一槍,齊映鎣實力不弱,至少比盧家要強上許多。
但比起齊棄,猶為不及。
一槍打在她的腹部,她從馬上墜落,翻滾數圈剛要站起身,那柄銀槍便穿過她的胸膛,而後猛地拔出。
“噗!”
齊棄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齊映鎣手中的劍掉落,鮮血從她的嘴角不斷溢位,她聽到有人喊。
“尚佳殿下敗了,東昭完了!快撤!”
“快跑啊!”
“我....我投降!啊!”
“彆殺我!”
東昭軍隊像是散沙一般,散了,齊映鎣心中的那口氣也跟著散了。
“齊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東昭也是你的國。”
九方翎瑤騎著大馬,一張謫仙麵冷了下來,垂眸。
“享東昭供奉的是你,受東昭苦難的是他,你從來沒資格同他說這句話。”
“不過,能死在疆場,為民而戰,你也可敬,放心,投降歸順者,本殿不殺。”
聽到九方翎瑤的話,看著齊棄眼中的隱忍,那一瞬間,齊映鎣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是東昭最尊貴的公主,她的世界裡沒有臟汙,但齊棄的待遇在東昭,是跟她有雲泥之彆的。
直到此刻,她仍然不覺得東昭對待齊棄的態度有什麼錯?
有些人一出生便註定了他的命運。
她看向那個在十四州名揚的北岐公主,上陣殺敵,九方翎瑤不及她,但,論運籌帷幄,她不及九方翎瑤,這個女子真的當得一句驚才絕豔。
瞳孔逐漸渙散,遍地都是逃竄的東昭軍。
齊映鎣微微闔上眼睛,隻盼百姓歸順、愛郎投降。
可笑預言中的天下歸一,打響的第一槍竟是他們東昭,那收尾的又是誰呢......
揚州九城,城門大開,九方翎瑤帶兵所過之處,各州郡守皆帶官員手捧獻降書,跪在城門口。
聞昭從側麵打馬而來。
“殿下,南陵攻下了泉州。”
那雙瀲灩的柳葉眼瞧著城門上刻著的“京都”二字,淡淡道。
“本殿知道了。”
聞昭彙報完便下去整兵。
九方翎瑤早便知道揚州與泉州隻能二選一,這是一早便註定了的事情,隻是沒想到西辛竟真的會作壁上觀,倒是讓人意外。
“揚州雖是帝都所在,但泉州經濟更加富饒,殿下為什麼要選揚州?”齊棄問出了很多人的疑問。
九方翎瑤側頭看著他,眸子中閃著瀲灩的光。
“因為揚州有我們想要殺的人啊。”
這句話像是敲在他的心上,齊棄勒緊韁繩,馬兒跟著動了兩步。
“我們。”
九方翎瑤不再看他。
霍家的仇要用東昭皇室的血來祭,她說過,要珍寧千倍、百倍的還回來。
“歸順北岐者,不殺!”
京都,半數朝臣跪伏在地,所謂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世家之所以曆經千年而不衰,自然不會跟隨一國而滅亡。
“灘河慕容氏願歸順北岐!”
“金襄崔氏願歸順北岐!”
......
有識時務者,自也有忠君愛國者。
“捷陽張氏誓死捍衛東昭!”
張無極率領禦林軍策馬而來,身後兵馬嚴陣以待。
他看向那些捧著獻降書的世家大族,眼中鄙夷更盛。
“你們這些牆頭草!”
世家不屑白眼,笑話,天下歸一的預言愈演愈烈,既然天下一定會歸一,他們就不算背叛,而是早早站隊罷了。
張無極劍尖指向九方翎瑤,悲壯道。
“誅殺北岐鎮國公主,以慰我東昭鐵血將士、佳尚公主亡魂!”
“殺!”
手中長槍收緊,齊棄盯著張無極的手,眼中閃過淩厲,率先迎了上去。
“啊!”
京都城門一片混亂,九方翎瑤輕夾馬肚,如同閒庭信步一樣,進了京都城。
前有開路者,兩側則被護著,這七零八落的禦林軍無論如何也傷不到她,就如同蜉蝣撼樹。
一如半年前,霍瑤殺不死珍寧一樣,此景更甚。
很快的,張無極的頭顱滾落在京都城門下,最後一層防守沒了,北岐軍猶入無人之境。
幾大氏族族長從地上爬起,方纔的混亂有鮮血濺在他們的臉上、衣衫上,但卻沒人傷害他們分毫。
這便算是九方翎瑤的態度,亦是北岐的態度。
他們轉過身瞧著高頭大馬上的女子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清冽的聲音傳至。
“進城,降者不斬,不可燒殺搶掠,不可欺負婦孺、更不可趁火打劫。”
聽到這裡幾位族長對視一眼,看來承安公主是個慈悲心善的,如此善待東昭百姓,這讓他們惴惴不安的心平定了許多。
卻未料到接下來的話。
“東昭皇室子弟乃至整個齊氏不留活口。”
“還有張氏全族。”
“即便圖窮而匕首見,家中也仍有忠仆,不是他們多忠心。”
“而是那家中的惡貫滿盈也有他們那一份的手筆,那瓊漿玉露他們嘗了,就纏了,再想效忠新的主家,也斬不斷從前的糾葛。”
幾人愣怔了一下,也明白了九方翎瑤是個怎樣的人,她善對天下百姓,她惡對那些犯她權威者。
整個東昭皇城亂作一團,皇宮更是不成樣子,齊棄背對著議事大廳,往日他這個他們口中的卑賤之人,是沒機會站在這裡的。
“放開我!放開我!”東昭皇後雍容的臉上麵帶嫌惡與恐懼。
一身皇袍的蒼老帝王被拖著扔到了殿門口。
東昭皇室中人,無論是在宮內的亦或者是宮外的,都如同被趕的鴨子般,趕進了這個大殿。
他們被圍成一團,美衣華裳,珠釵玉冠,無一人不是雍容華貴,但臉上的神色實與他們的衣衫不配。
東昭帝的腿因為抗拒被打斷了,皇後上前將他扶起。
“陛下!”
齊棄轉過身來,看著這群曾高高在上的人,摘掉了臉上的蘭陵麵具。
“你!”東昭帝神色驚愕,老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要將眼前之人看清。
“父皇,見到兒臣,怎麼如此意外?”齊棄的目光鎖定他。
東昭帝向後退了兩步,手指著齊棄,眸光下沉。
皇後珍氏盛怒。
“你這個賤種竟然還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