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權勢滔天,臣子則以心謀愛 049
魚肚縣
裴淩晏起身。
“爾等在江西多年,難道不知洪水過後必有大疫,為何不一早便做好防疫?”
“下官做了,可是流民太多,實在是防不過來。”
九方翎瑤看著下首跪著的眾人。
“如今疫病發展到何種程度了?”
楊漾低垂著頭。
“已有三萬人感染。”
滿屋子凝重。
“流民七萬,三萬人染病,楊郡守,如今的情形,本殿很難相信,你真的有所作為。”
“下官知罪!”楊漾以頭搶地。
林賀之看向楊漾。
“既有三萬人染病,可有及時救治?”
“大人有所不知,這些人染的疫病與之尋常疫病不同,是治不好的,下官以封鎖各郡、縣。”
“怎麼會?此前殿下遇到的流民,服用藥物皆以痊癒。”
“也不知為何,江西魚肚縣那裡的人病的極重,怎麼服藥也不管用,源頭便是來自那裡,他們與普通人感染的疫病不同,所以下官纔不肯放他們離開。”
“本殿知道了。”九方翎瑤將冊子放在一旁。
“既是北岐百姓,朝廷便不可放棄一人,本殿既然來了,便是為江西百姓謀生路,立刻派人去找能治疫病的醫師。”
“隻要能治好,本殿便可應他一求。”
下首的官員立刻應聲。
“楊漾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
“魚肚縣可是離西辛最近的縣?”
楊漾點頭。
林賀之翻看治療疫病的醫書,聞言道。
“殿下可是懷疑此事是西辛所為?”
裴淩晏立刻出聲。
“去將魚肚縣最先染病的疫人帶來!”
楊漾一臉為難。
“大人......”
林賀之道。
“可是已死?”
楊漾搖頭。
“並不是,隻是那人,已經皮肉潰爛,既挪動不得,也無法直視。”
林賀之起身。
“本官去看就是。”
“使不得使不得,大人何等身份,那魚肚縣可進不得!”
“下官派人去將此人帶出來就是。”
九方翎瑤起身。
“不必。”
“若真是西辛的陰謀,魚肚縣便是來源,不親自去看,發現不了端倪。”
“本殿親自前往。”
“不可啊殿下!!”楊漾趕緊阻止。
裴淩晏道。
“此事若真是西辛陰謀,殿下更不能親自前往,臣去。”
楊漾欲哭無淚,也不行啊,上陽裴氏的公子要是折在這裡,他一百條命也不夠償啊!
九方翎瑤看向裴淩晏,垂眸示意腰間的冰中蓮。
即便有冰中蓮,裴淩晏還是不想九方翎瑤涉足魚肚縣。
楊漾隻能巴巴的看著林賀之,希望林賀之能勸動這兩個人。
方纔他看到了公主與裴淩晏的互動,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枚玉佩,若是他沒看錯,那枚玉佩正是垂向樓中記載的冰中蓮。
林賀之看向楊漾,沉聲道。
“帶路。”
楊漾眼睛一閉,快要撅過去了!
隻好命人將防護之物呈上來,安排好馬車,駛向魚肚縣。
車內,幾人皆是戴著麵紗。
待到了魚肚縣,便能感受到一股死氣。
這裡的沉寂沒有生機。
士兵排列兩側,開了一條口子。
九方翎瑤走在最前方,裴淩晏和林賀之則緊跟其後,金甲衛戴著麵罩,神色肅穆,手持長劍。
楊漾真的很想攔著,可金甲衛手中的長劍不允許他靠近。
九方翎瑤腳步停頓,戴著麵紗的臉微微側眸。
“林賀之留下。”
“殿下,臣無事。”
林賀之一襲淺紅色官袍,身形如鬆,作揖行禮間,戴著麵紗的麵上,眉眼更加清晰,一個黑色眉尾痣十分惹眼,有種衝脫禁慾的蘇感。
“無需去那麼多人,你留在這裡,一旦發生任何事情,及時控製局麵。”
說罷,九方翎瑤已邁步進了魚肚縣,裴淩晏看了一眼林賀之,緊隨其後。
林賀之遠遠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他其實是不怕的。
進了魚肚縣,街道淒涼無比,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百姓,能看出他們裸露在外的肌膚已然潰爛。
士兵排列在側,嚴陣以待,一旦有人發起暴動,攻擊救治的醫兵,他們便會出手斬殺。
為首的魚肚縣縣令趕忙跑了過來,紗巾覆麵。
就要行跪拜禮,被九方翎瑤抬手製止。
裴淩晏出聲道。
“第一個染病的人在哪?”
“請殿下、裴大人跟下官往這邊來。”
縣令帶路,不多時,他們路過一個小河流。
九方翎瑤側眸。
“這條河通向哪裡?”
縣令看了一眼。
“上遊銜接簾山,下遊至海縣。”
有雀鳥飛至河麵,輕輕啄了兩下,而後好似被人驚動,撲棱翅膀,就要展翅離開。
九方翎瑤停在岸邊,輕聲道。
“將它射下來。”
聞言,裴淩晏拾起河邊的石子,精準無誤的射向雀鳥的翅膀,雀鳥撲通一聲墜了下來,立刻有甲衛將雀鳥帶了過來。
縣令感慨不愧是上陽裴氏的驕矜,一枚石子便可將移動的雀鳥射下來。
他走過來。
“殿下可是覺得這水有問題?”
小雀鳥眨巴眨巴圓圓的眼睛,另一隻翅膀依舊在揮舞,精神頭十足,河中的鯉魚也在暢快的遊著。
裴淩晏看向河中的古桑花,開口道。
“此河通向西辛,若是河水真有問題,西辛百姓也活不了,但是它也未必沒問題,或許不是源頭,而是誘因。”
九方翎瑤頷首。
“走吧。”
縣令敲了敲房門,一個差不多七八歲的少年將門開啟,他的脖頸處有塊腐爛,一雙杏眼看向來人。
“就是這家,殿下。”
“第一個染病的叫何書,二十有六。”
裴淩晏環顧四周。
“這附近的人呢?”
縣令歎息。
“都死了。”
裴淩晏狐疑。
“源頭尚且未死,在他之後染病的竟是死了?”
“確實如此。”縣令也很無奈,查出源頭時,他也想過殺了何書,可是何書是舉人,殺不得,所以他隻能將何書安排在這,不讓他出去。
且他的傳染力度還不如其他人,他家隻有他和他弟弟,他弟弟雖也染病,卻並不像其他人那般嚴重。
“進去看看。”九方翎瑤出聲。
金甲衛湧入院子。
一間草屋,躺在榻上的身體潰爛,聽到動靜,看向門口。
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走了過來,何書以為自己見到了仙人。
九方翎瑤看向何書,五官挺立,可見原本麵容不醜,她向下看去,盯在他的脖頸處,那裡有淺粉色的芝蘭圖騰。
“你脖頸處的圖騰是何時有的?”
何書目光呆滯,搖搖頭。
九方翎瑤側眸。
有甲衛將小雀鳥帶來,放置那圖騰附近,小雀鳥歪著撓頭,看到東西就啄一下。
這點痛,對於何書來說,連一根針刺入肌膚還不如,小雀鳥被關進屋外的雞籠裡。
九方翎瑤從屋子出來,看向湛藍的天空。
裴淩晏出聲。
“好歹毒的算計。”
“裴大人此話怎講?”縣令一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