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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諱低語 第64章 血祭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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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暮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穿過死寂的殘荷林,鑽進耳膜。

腳步聲在枯萎荷葉間疾速穿行,越來越近,不止一處,顯然是從多個方向包抄過來。鉛灰色的天光下,血月投下的暗紅陰影讓那些焦黑的殘荷莖杆如同扭曲的柵欄,將這片小小的墓地圍困其中。

陳阿娣將林硯拖到七座無字墓碑的中心,背靠背,麵朝外,開山刀橫在身前,淡藍色的海女光暈在血月下顯得格外黯淡,卻依然頑強地亮著。她的呼吸平穩,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殘荷林晃動的陰影。

林硯靠著冰冷的石碑,艱難地喘息。剛才向淺坑注入力量,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點精力。右半身的石化部分傳來持續的、彷彿被無數細針攢刺的痛楚,心口的幽藍印記與左手陽珠的對抗雖然因外部刺激暫時“同仇敵愾”而略顯微妙同步,但消耗的卻是他本身殘存的生機。他能感覺到,自己就像一根兩頭燃燒的蠟燭,正在飛速縮短。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江暮的身影率先從殘荷林的缺口中走出。他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裝被湖水浸濕,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中的冰冷與狂熱卻絲毫未減。他手中的黑色玉佩依舊閃爍著不祥的暗綠色資料流。他身後,陸續走出七八名破諱盟行動隊員,個個渾身濕透,神色驚魂未定又帶著猙獰,手中的晶體槍對準了墓地區域。兩名術士也跟了出來,臉色蒼白,手中緊握著符籙和羅盤,警惕地掃視著腳下的土地和天空的血月。

“北鬥鎮魂,血月當空,古陣半蘇……真是完美的舞台。”江暮推了推濕漉漉的眼鏡,目光掃過七座無字墓碑和中央的暗紅淺坑,最後落在林硯身上,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而你,親愛的‘鑰匙先生’,更是最佳的祭品和催化劑。你體內那初步連線的陰陽之力,還有這身被墟骨侵蝕、介於虛實之間的軀殼……簡直是為此地量身定做。”

他一揮手,兩名術士立刻上前,開始繞著七座墓碑快速移動,將一種暗紅色的、彷彿凝結血塊的粉末,撒在墓碑底座周圍,口中念念有詞。粉末一接觸地麵和墓碑,立刻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出淡淡的血色煙霧,與天空血月的光暈隱隱呼應。

“他們在佈置‘血引陣’!”蘇星移的聲音突然從殘荷林另一個方向傳來,帶著焦急和虛弱!

隻見秦川攙扶著幾乎虛脫的蘇星移,從一片格外茂密的殘荷叢後踉蹌走出。兩人同樣渾身濕透,秦川的眼鏡碎了一片,蘇星移手中的殘破星盤更是幾乎沒有了光澤,但他們都還活著!

“秦博士!蘇先生!”陳阿娣精神一振。

江暮瞥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漏網之魚。不過無所謂,正好多兩個祭品,能量更充足。”

“江暮!你瘋了!”秦川嘶聲喊道,“強行啟用這個古代鎮魂陣,利用血月和陰陽失衡的力量進行獻祭召喚,你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嗎?!這片水域,整個西湖的地脈,甚至虛實邊界,都可能徹底崩塌!”

“崩塌?”江暮笑了,笑聲中充滿了病態的愉悅,“不,秦博士,你錯了。這不是崩塌,是‘回歸’,是‘淨化’!用這沉澱了無數歲月怨唸的古陣之力,加上陰陽雙珠的牽引,再加上血月的‘門扉’效應,我們將在虛實邊界上撕開一道口子,接引‘聖主’的一絲真影降臨!到那時,這片汙濁的‘實界’角落,將首先沐浴在純淨的‘混沌’之中,獲得新生!而我們,將是新紀元的先驅!”

他不再廢話,厲聲道:“加快布陣!以七碑為基,血月為契,淺坑為眼!把他們趕進去!”

破諱盟隊員立刻開火!數道不穩定的能量光束射向墓地區域!

陳阿娣揮刀格擋,刀身上的淡藍光暈與能量光束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勉強將光束偏轉,但明顯力不從心,被震得後退一步。秦川和蘇星移也急忙尋找掩體,躲在一塊較大的墓碑後麵。

能量光束打在墓碑和地麵上,激起碎石和塵土,那些暗紅色的粉末煙霧更濃了。整個墓地區域,開始彌漫起一股甜腥的、令人作嘔的血氣,與天空的血月光暈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力場。

林硯感到體內的陰陽連線在這血氣與血月力場的刺激下,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運轉、沸騰!右眼(石化失明的那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彷彿眼球被活生生撬開的灼痛!

“呃啊——!”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左手捂住右眼。

“林硯!”陳阿娣急道。

但緊接著,那灼痛變成了刺骨的冰寒,然後……是一種奇異的“通透”感。

林硯緩緩放下手,睜開了右眼。

依舊是一片灰白的視野,但不再是空洞的死寂。他“看”到了!

不是物質世界的色彩和形狀,而是……能量流動的軌跡,空間結構的“密度”,以及……一些尋常視覺無法捕捉的、“倒影”或“痕跡”。

他看到七座無字墓碑下方,各自延伸出一條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脈絡,彙聚到中央的淺坑,然後向下深入,連線著地下那個龐大而紊亂的“漩渦”節點。此刻,在這些暗紅色粉末和血月光暈的刺激下,這些脈絡正在變得“明亮”而“活躍”,如同被喚醒的毒蛇,貪婪地汲取著某種力量。

他看到天空血月投下的光,並非均勻灑落,而是形成了一道道傾斜的、扭曲的“光柱”,如同鎖鏈般垂落,與七座墓碑和淺坑形成的力場精準對接,構成了一個立體的、邪惡的獻祭陣法。

他還看到,在周圍的空間中,漂浮著許多淡淡的、灰白色的人形“影子”——它們與澤鎮陰墟的徘徊者類似,但更加模糊、更加悲傷,彷彿是被這座古陣鎮壓、束縛在此地無數歲月的殘魂,此刻也在血月陣法的刺激下,痛苦地扭曲、哀嚎(無聲)。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腳下極深的地底,那個被鎮壓的“漩渦”核心,一個龐大而冰冷的“意誌”,正順著被啟用的能量脈絡,緩緩地、帶著無儘的怨毒與饑渴,向上“浮起”。那“意誌”的形狀難以名狀,彷彿由無數溺亡者的絕望、古代巫祝的咒怨、以及被強行捆綁於此的地脈陰氣糅合而成……

“快……阻止他們……”林硯用嘶啞的聲音,將自己右眼所見快速告知陳阿娣和秦川,“陣法……快要成了……地下的東西……要醒了……”

他看向那七座墓碑,右眼的特殊視野中,隱約“看”到其中一座墓碑(天樞位)的底座下方,能量脈絡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同——不是筆直向下,而是有一個微小的、向側麵迂迴的“支流”,通向島嶼更深處,似乎……連線著什麼?

難道有彆的通道?

就在這時,兩名破諱盟術士完成了最後的佈置,猛地將手中剩餘的暗紅粉末全部撒向天空,同時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入淺坑邊緣!

“血祭七星,月為明燈,以魂為引,恭請聖臨——!”

隨著他們嘶啞的咒文,整個墓地區域轟然一震!

七座墓碑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天空垂落的血月光柱驟然凝實!淺坑中心,暗紅色的地麵如同融化般變得粘稠、翻滾,形成一個向內旋轉的、深不見底的血色漩渦!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血色漩渦中爆發出來,如同無形的巨手,拉扯著墓地區域內所有的活物!

陳阿娣、秦川、蘇星移身體不受控製地向淺坑滑去!林硯更是直接被吸力拖得向前撲倒!

“抓住!”陳阿娣將開山刀狠狠插入地麵,另一隻手死死抓住林硯的左手腕。秦川和蘇星移也互相拉扯,抓住旁邊墓碑凸起的邊緣,苦苦支撐。

但吸力越來越強!地麵在震動,碎石滾動。那血色漩渦中,隱隱傳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彷彿無數人在深淵底處哀嚎的回響!

江暮站在陣法邊緣,眼神狂熱地看著這一幕:“很好!祭品的反抗,更能激發陣法的力量!再加把勁!把他們拖進去!”

破諱盟隊員集中火力,向陳阿娣他們立足的地麵射擊,破壞他們的支撐點!

危急關頭,林硯右眼的特殊視野死死鎖定天樞位墓碑底座下那條異常的“支流”。支流的儘頭,似乎是一個相對穩定的“空洞”,而且方向……隱約指向雷峰塔?

沒有時間驗證了!

“天樞碑……下麵……可能有路!”林硯用儘全力嘶喊,同時右手指向那座墓碑。

陳阿娣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她看不到能量流動,但作為海女,對地形和水脈的直覺異常敏銳。她立刻察覺到那座墓碑周圍的土石結構似乎有些鬆動,與其他幾座渾然一體的感覺不同。

拚了!

她猛地拔出插入地麵的刀,順勢將林硯向自己身後一甩,同時雙腿發力,如同一隻矯健的海豹,朝著天樞位墓碑疾衝而去!途中揮刀斬開兩道射來的能量光束,濺起火星!

“她想破壞陣基!攔住她!”江暮厲喝。

幾名破諱盟隊員立刻調轉槍口,但陳阿娣速度太快,且身形在海女力量加持下異常靈活,幾個閃身便衝到了天樞墓碑前!

她毫不猶豫,雙手握刀,將全身力量灌注其中,刀尖對準墓碑底座與地麵接縫處那異常鬆動的位置,狠狠刺入,然後用力一撬!

“哢嚓——!”

一聲沉悶的、彷彿機關開啟的聲響!

墓碑底座旁,一塊看似與周圍無異的大石板,竟然向內翻轉,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向下傾斜的洞口!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鬱水汽和古老塵埃氣息的風,從洞中湧出!

“密道!”秦川驚喜道。

吸力似乎也被這突然出現的洞口分散了一絲,略微減弱。

“走!”陳阿娣回身,一把抓起地上的林硯,拖向洞口。秦川和蘇星移也急忙連滾爬爬地衝過來。

“想跑?休想!”江暮臉色鐵青,親自舉起了手中的黑色玉佩,玉佩表麵的暗綠色資料流瘋狂湧動,對準了洞口方向!

一股遠比晶體槍更加凝實、更加陰毒的暗綠色能量束激射而出,直取正在進入洞口的陳阿娣和林硯後背!

這一擊若是擊中,足以洞穿金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奇異的、如同琴絃撥動的輕鳴,突然從島嶼另一側的湖麵方向傳來!

緊接著,那道射向陳阿娣的暗綠能量束,在距離她後背僅剩半米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不斷波動的漣漪屏障,能量束劇烈扭曲、偏轉,轟擊在旁邊的殘荷上,炸開一片焦黑的狼藉。

江暮猛地轉頭,看向乾擾傳來的方向。

隻見朦朧的湖麵霧氣中,一艘不起眼的、沒有燈火的小木船,正悄然滑向小島。船頭站著一個人影,正是穿著淺灰色休閒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沈約!他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小、不斷有銀色波紋擴散出去的奇特裝置。

“均衡會!”江暮咬牙切齒,“沈約!你敢破壞聖事!”

“江教授,我說過,你們的‘聖事’,破壞的是更大的平衡。”沈約的聲音平靜地傳來,小船靠岸,他輕盈地跳上島,“我隻是在履行職責,進行‘必要的乾擾’。另外,附帶送一個小禮物。”

他抬手將一個東西扔向陳阿娣他們所在的洞口方向。

秦川下意識接住,入手是一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屬圓筒,上麵刻著均衡會的徽記和一個簡單的開關。

“一次性‘空間穩定錨’,能暫時固化你們周圍十米的空間結構,抵擋外部能量拉扯和部分空間扭曲,持續三十秒。夠你們跳下去了。”沈約語速很快,“下麵應該是古代疏浚西湖、連線各處‘鎮眼’的維護密道,通往雷峰塔方向的可能性很大。快走,我拖不了他們太久。”

“多謝!”秦川來不及多想,立刻按下開關!

金屬圓筒頂端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一圈穩定的、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以圓筒為中心擴散開來,將他們幾人和洞口附近區域籠罩。血色漩渦的吸力頓時被隔絕在外!

“走!”陳阿娣不再猶豫,率先背著林硯跳入漆黑的洞口。秦川和蘇星移緊隨其後。

“追!”江暮怒極,就要帶人衝過去。

沈約卻擋在了洞口前,手中的銀色乾擾裝置功率全開,形成一道不斷波動的能量屏障。“江教授,你的對手是我。或者說,是均衡會對破壞平衡者的……‘勸誡’。”

破諱盟的子彈和能量光束射向沈約,卻被那奇特的銀色屏障偏轉、吸收。沈約的身影在屏障後若隱若現,從容不迫,彷彿在應對一場實驗。

江暮知道,有沈約和那個空間穩定錨在,短時間內很難突破。他臉色變幻,最終化作一聲冷笑:“好,很好!均衡會,這筆賬我記下了!不過,你以為他們逃進密道就安全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已經徹底啟用、血色漩渦翻騰的淺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祭品不夠……那就用這個半蘇醒的古陣,和地下那東西本身,來為‘聖主’的降臨,獻上第一份大禮吧!”

他不再理會沈約,而是帶著剩餘的手下和術士,快速退到墓地區域邊緣,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枚更加複雜、刻滿了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笛,放在唇邊,開始吹奏一段詭異刺耳的旋律!

骨笛聲響起,與血月陣法、地下蘇醒的意誌產生了某種共鳴!

血色漩渦旋轉得更快,吸力暴增!但這一次,吸力的目標不再是活人,而是開始瘋狂抽取島嶼本身的地脈陰氣、殘荷林中的死寂怨念、以及……地下那正在上浮的、龐大而怨毒的“鎮壓之物”的力量!

整個小島劇烈震動起來!地麵開裂,殘荷成片倒下,無字墓碑上血光爆閃!

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憤怒、痛苦、卻又帶著解脫意味的、非人的咆哮!

那被鎮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東西”,似乎被江暮的骨笛聲和陣法強行“催化”,正加速掙脫束縛,要破土而出!

沈約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江暮如此瘋狂,竟然要直接引爆這個不穩定的古陣節點,釋放其中的恐怖存在!

“瘋子!”他低罵一聲,看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洞口,不再戀戰,身形向後急退,手中銀色裝置光芒大盛,整個人如同融入水波般,迅速消失在湖畔的霧氣中。

江暮對沈約的離去毫不在意,他眼中隻有那翻騰的血色漩渦和腳下傳來的、越來越近的恐怖震動。

骨笛聲越吹越急。

終於——

“轟隆——!!!”

天樞墓碑旁的密道入口,連同周圍大片地麵,在劇烈的震動和能量衝擊下,轟然塌陷!將洞口徹底掩埋。

幾乎同時,七座無字墓碑同時炸裂!中央的淺坑如同火山噴發般,衝起一道混合著暗紅血氣、漆黑怨念、以及灰白骸骨碎片的恐怖煙柱!

煙柱之中,一個難以名狀的、由無數溺屍、水草、鏽蝕鎖鏈和痛苦麵孔聚合而成的巨大陰影,緩緩升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充滿無儘怨恨的尖嘯!

血祭七星陣,以另一種方式,“成功”了。

隻不過召喚出的,並非“聖主”的投影,而是被鎮壓千年、積怨滔天的“鎮湖巫女”怨念聚合體,提前蘇醒!

它那沒有固定形態的、布滿“眼睛”和“嘴巴”的陰影身軀,緩緩“轉向”了島上剩餘的活物——吹奏骨笛的江暮,和他的手下們。

江暮停下吹奏,看著那恐怖的陰影,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露出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狂熱笑容。

“來吧……讓混沌……更猛烈些吧……”

他張開雙臂,主動走向那翻騰的陰影。

身後,是手下們絕望的慘叫和骨骼被碾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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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密道,傾斜向下,潮濕滑膩。

陳阿娣背著林硯,秦川攙扶著蘇星移,在伸手不見五指、且不斷有碎石和塵土從頭頂落下的通道中,拚命向下奔跑。

身後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地麵的劇震、以及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尖嘯。整個密道都在顫抖,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

他們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必須向前,遠離那恐怖的源頭。

林硯趴在陳阿娣背上,右眼的特殊視野在絕對的黑暗中反而更加清晰。他能“看”到密道粗糙的岩壁,看到前方蜿蜒的路徑,看到腳下偶爾出現的、人工開鑿的台階,以及岩壁深處隱約流動的、代表水脈的淡藍色能量細流。

這密道確實是古代建造,用於維護西湖水脈和各個“鎮眼”節點的。隻是年久失修,多處坍塌堵塞。

跑了不知多久,身後的震動和聲響漸漸減弱、遠去。密道似乎暫時穩定下來。

四人精疲力竭,靠著一處相對乾燥的岩壁坐下喘息。

秦川點亮了最後一根熒光棒,幽綠的光芒照亮了大家狼狽而蒼白的臉。

“剛才……謝謝了,沈約。”秦川心有餘悸。

“均衡會……到底想做什麼?”蘇星移喘息著,眉頭緊鎖,“他們似乎……在利用我們,又似乎……在阻止更壞的情況發生。”

陳阿娣沉默地檢查著林硯的狀況。林硯右眼的灰白中,那奇異的微光已經消失,又恢複了失明的死寂。他緊閉著左眼,眉頭緊皺,似乎仍在與體內的痛苦對抗。

“他怎麼樣?”秦川問。

“很不好。”陳阿娣聲音低沉,“生機……很微弱。陰陽之力……像兩把鈍刀子,在慢慢割。”

林硯緩緩睜開左眼,眼神疲憊,卻依然清醒。

“我……看到了……”他嘶啞地說,“那個古陣……被江暮……用來強行喚醒了……地下的東西……很可怕……比山骸……更混亂……”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密道深處。

“但這裡……確實通向……雷峰塔方向。水脈……能量……都指向那裡。”他指向密道前方,“我們……必須繼續走。陰珠……可能在塔下的‘鏡淵之眼’。時間……不多了。”

他體內的陰陽連線,雖然在古陣刺激下加速了對他生機的消耗,但也讓他對“虛實節點”和“地脈流向”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敏銳。他能感覺到,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個相對較大的、穩定的“節點”,很可能就是密道的一個樞紐或出口。

而懷中的星圖皮革,也再次傳來清晰的、冰涼的悸動,直指前方。

休息了片刻,四人再次起身,沿著古老的密道,向著西湖之底,雷峰塔的方向,繼續前行。

身後,那片被血月籠罩、怨靈蘇醒的小島,以及江暮那瘋狂的最後身影,漸漸被黑暗和遙遠的距離吞沒。

但誰都知道,更大的風暴,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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