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記1 第2章 城外驚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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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蟬鳴聲黏膩得像煮沸的糖漿，顧研第無數次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窗欞上。外頭的青石巷正上演著活色生香的市井劇——糖葫蘆串在陽光下流轉著琥珀色的光，糖畫攤前孩童們踮腳張望，隔壁王家的小子正追著李家閨女記街跑。他望著那些自由的身影，喉間泛起苦澀。

\"啪！\"戒尺重重砸在《詩經》上，震得硯台裡的墨汁濺出星星點點。夫子灰白的眉毛抖了抖：\"三公子，這'關關雎鳩'\"話音未落，顧研已翻身躍出雕花窗，粗布短打的衣角掃落案頭竹簡。

街市的喧囂瞬間將他吞冇。顧研混在人群裡東遊西蕩，用竹蜻蜓換走老貨郎的撥浪鼓，又學著說書先生的腔調逗弄街邊賣藝的小猴。忽然，一道黃毛閃電擦著他褲腿掠過，脖頸處的麻繩還在滴血。少年瞳孔驟縮，想起府裡那隻總被兄長搶走的狸花貓，抬腳便追。

犬吠聲漸弱，腐葉堆裡的獸骨泛著青白。顧研這才驚覺四周森然——枯枝如鬼爪交錯，腐葉下滲出暗紅液l，遠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小黃狗突然發出淒厲嗚咽，竄進灌木叢不見蹤影。

\"出來！\"顧研抽出腰間短刃，卻發現自已的身影在空蕩的林子裡格外虛浮。風掠過樹洞，捲起一股鐵鏽味的腥氣。灌木叢突然劇烈搖晃，七八個蒙著青麵獠牙麵具的人破土而出，寒光閃閃的大刀直取麵門！

短刃與長刀相撞的火星濺進眼底。顧研險之又險地滾向一旁，後背撞上粗糙的樹乾。這些人招招狠辣，刀刃破空聲如毒蛇吐信。他邊戰邊退，衣袍被劃開無數道口子，虎口震得發麻。當月光突然照亮腳下深不見底的懸崖時，少年的心臟幾乎停跳。

懸崖邊立著道玄色身影，廣袖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那人轉過身，月光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頜，腰間玉佩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公子可是顧城三少爺？\"聲音清冷如碎玉投冰，卻在看見少年染血的衣襟時驟然變了調子。

追兵的腳步聲震得崖壁簌簌落石。顧研剛要開口，那人已扣住他手腕，足尖輕點，竟如鬼魅般掠過懸崖邊的荊棘。下一刻，寒光從耳畔擦過，原來是為首的麵具人擲出了淬毒飛刀。

\"閉眼。\"玄衣人突然攬住他腰身，縱身躍下懸崖。風聲在耳邊呼嘯，顧研死死揪住對方衣料，恍惚間聞到若有若無的雪鬆香。當他們落在崖底隱秘的山洞時，追兵的叫罵聲已變得遙遠。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顧研抱拳欲拜，卻被對方抬手攔住。那人摘下鬥笠，露出一雙沉靜如海的眼睛：\"我叫沈星遙，正有要事求見顧城主。\"他望向崖頂的目光帶著幾分深思，\"方纔那些人用的是西域暗衛的殺招。\"

山風捲起洞口枯葉，顧研望著這個神秘的救命恩人，突然覺得今夜的遭遇，或許會成為命運轉折的。當他帶著沈星遙踏入顧城時，城樓上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咚作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波瀾奏響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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