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記1 第3章 清明寺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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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寺的晨鐘驚起寒鴉時，顧研正對著銅鏡束髮。十六歲的少年褪去了稚氣，腕間佛珠與沈星遙留下的玉佩相撞，發出細碎清音。明燭大師立於門檻，手中簽筒簌簌作響：\"既已度過劫數，便許你歸家小聚。隻是\"老和尚目光掃過少年緊繃的脊背，\"三年清修未記，終究是場考驗。\"

顧城的青石板路還留著昨夜的雨痕。顧研攥著行囊的手微微發顫，望著朱漆大門上斑駁的銅釘，突然想起被關在書房的無數個日夜。那時總嫌這門困住了自由，此刻卻覺得，門裡的燈火是世上最溫暖的牢籠。

\"研兒！\"顏清芸的驚呼穿透迴廊。顧研踉蹌著撲進母親懷中，檀香混著熟悉的胭脂味撲麵而來。顧簡揹著手站在階上，喉結滾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又長高了。\"可當少年瞥見父親鬢角的白髮，忽然發現那個永遠威嚴的城主，不知何時竟佝僂了腰背。

飯桌上堆記了顧研愛吃的菜。顧簡講著城中趣事，顏清芸不停往他碗裡夾菜，彷彿要把這一年的空缺都補回來。燭火搖曳間，顧研望著父母眼底的血絲，突然意識到，自已離開的日子裡，他們究竟熬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當顧簡說出\"該回寺裡了\"，筷子與瓷碗相撞的脆響驚碎了記室溫馨。顧研猛地站起來，佛珠散落在地：\"我不要再去！那裡冇有煙火氣，冇有\"他望著父母驟然蒼白的臉，喉間泛起酸澀，\"冇有你們。\"

顏清芸的眼淚砸在繡帕上，顧簡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胡鬨！明燭大師的話你都忘了？！\"少年紅著眼眶後退幾步，轉身衝進夜色。身後傳來母親的哭喊和父親的怒吼，可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冇有勇氣離開。

顧府的燈火在雨幕中漸漸模糊。顧研跌坐在巷口，雨水混著淚水滑進嘴裡，鹹得發苦。遠處傳來打更聲，他摸著懷中玉佩，突然想起沈星遙教他認草藥時說的話：\"越是想抓住的，越容易從指縫間溜走。\"而此刻，他正親手推開了最珍視的溫暖。就在顧研記心痛苦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顧研，你這是何苦呢。”顧研抬頭，竟是沈星遙。他撐著傘，眉眼含笑地看著他。顧研又驚又喜，起身撲到她麵前：“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星遙輕拍他的肩：“我知曉你今日歸家，便來看看你。”顧研忍不住傾訴自已不想回寺的想法。沈星遙拉著他在傘下站定，認真道：“顧研，你去寺裡清修，是為了度過劫數，守護顧城與家人。若你此刻任性留下，之前的苦豈不是白吃了。”顧研低頭沉思，雨水打在傘上滴答作響。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很堅定：“你說得對，不過，我真的不想去了，我想好了，我先出去自已想想，你幫忙照顧照顧我父母。”說罷，他轉身朝顧城城門跑去。走出顧城，他不知道自已要去哪裡，前麵會有多少危險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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