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也不知道這算什麼”走廊裡，一男一女正走過。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休閑西裝，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
女人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氣質溫婉。
是薑辭讓和江芙。
他們應該是來吃飯的，正被服務員領著往裡麵的包廂走。
薑辭讓低頭跟江芙說著什麼，江芙笑著點頭，兩個人看起來親密而自然。
顧千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愣了一下。
“那不是你哥嗎？”
薑詞點點頭。
“旁邊那個是他女朋友？”
“嗯。”
顧千靈看了兩眼，忽然壓低聲音。
“他女朋友……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薑詞頓了頓。
“你看過她演的戲。”
顧千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江芙？那個拿獎的演員？”
薑詞點頭。
顧千靈又看了兩眼，表情有些微妙。
“長得確實挺好看的。”她頓了頓，“不過我怎麼覺得，她有點像……”
她沒說下去。
薑詞也沒接話。
兩個人都沉默了幾秒。
顧千靈看著她。
“你哥這是認真的？”
薑詞想了想。
“他說是。”
顧千靈點點頭，沒再問。
那邊薑辭讓和江芙已經走過去了，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們沒往這邊看，應該沒注意到薑詞。
顧千靈收回視線，繼續吃菜。
“算了算了，不管他們，咱們聊咱們的。”
“對了，齊衡昨天跟我說，你們家那位最近變了。”
薑詞擡起頭。
“變了？”
顧千靈點點頭，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他說以前跟沈渡川出去，那人永遠冷著一張臉，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問他什麼都是‘嗯’‘好’‘知道了’，多一個字都沒有。
酒局上別人說笑話，大家都笑，就他一個人麵無表情，跟座冰山似的。”
薑詞聽著，沒說話。
顧千靈繼續說：“現在不一樣了。前幾天我們一起吃飯，齊衡說起你，說他居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笑了。
還問齊衡，你平時喜歡吃什麼，喜歡做什麼，有什麼愛好。
齊衡說他認識沈渡川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麼上心。”
薑詞愣了一下。
“問我？”
顧千靈點點頭。
“問得可細了。
你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電影，平時週末都幹嘛。
齊衡說你倆結婚三年，他不知道這些，還要通過他來問？”
薑詞沒說話。
但心跳快了一點。
又吃了一會兒，顧千靈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那目光裡帶著點別的什麼。
“薑詞，”她放下杯子，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你對他……現在怎麼想的？”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窗外隱約傳來街道上的車聲，包廂裡的燈光暖黃，照在兩個人身上。
薑詞看著她。
顧千靈的眼神很認真，和平時的嬉皮笑臉不一樣。
薑詞低頭看著麵前的茶杯，茶水已經有些涼了，茶葉沉在杯底。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很輕。
顧千靈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薑詞沉默了幾秒。
“以前沒想過。”她說，“結婚的時候，就知道是聯姻。
各過各的，各忙各的。他做什麼我不管，我做什麼他也不問。三年都這麼過來的。”
顧千靈聽著。
“但現在好像不一樣了。”薑詞說。
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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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這算什麼。”
顧千靈看著她，眼神裡有心疼，也有欣慰。
“薑詞，”她開口，語氣比平時溫柔很多，“這麼多年了，你一個人扛著，也該有人疼你了。”
薑詞愣了一下，擡起頭。
顧千靈看著她，笑了笑。
“我是說，你值得。”
薑詞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麵有什麼東西，讓她心裡微微一動。
顧千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像是隨口說了一句。
“以前的事，總要過去的。”
薑詞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顧千靈。
顧千靈沒看她，隻是看著窗外，表情很淡，像隻是隨便說說。
但薑詞知道她在說什麼。
那些年的事，她知道顧千靈一直都知道。隻是從來不提。
薑詞低下頭，看著茶杯。
“我知道。”她說。
顧千靈收回視線，看著她。
“知道就好。”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服務員推門進來，送上一盤新的壽司。
顧千靈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夾起一個壽司塞進嘴裡。
“這個好吃，你嘗嘗。”
薑詞也夾了一個。
氣氛又輕鬆起來。
吃完飯，已經快八點了。
兩個人走出日料店，夜色正好。初夏的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和一點點濕潤。
街邊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人行道上。
幾片樹葉飄落下來，在風裡打著旋兒。
顧千靈的車先到，一輛白色的寶馬停在路邊。
她上車前回頭沖薑詞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長。
“改天再聊！”
薑詞點點頭。
顧千靈的車開走了，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薑詞站在路邊，等沈渡川。
夜風吹起她的髮絲，她擡手攏了攏，看著街道的盡頭。
五分鐘後，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沈渡川的臉。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車內燈光昏黃，把他的輪廓映得柔和。
“上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有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空調開得剛剛好，不冷不熱。
“吃好了？”他問，側頭看她一眼。
“嗯。”
他發動車子，匯入車流。
薑詞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夜景。霓虹燈閃過，紅的綠的黃的，像一條流動的河。
街上人來人往，情侶手挽著手，說著笑著。
她忽然發現，路線不對。
“這不是回老宅的路。”她轉頭看他。
他看著前麵的路，神色如常。
“不回老宅。”
她愣了一下。
“去哪兒？”
他頓了頓。
“我之前的公寓。”
她看著他。
他側臉被路燈映得忽明忽暗，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想什麼。
“想去看看嗎？”他問，語氣很淡，但仔細聽，能聽出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
她想了想。
“好。”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區，往東開。路上的車漸漸少了，高樓也漸漸矮了。
二十分鐘後，停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
門禁很嚴，保安穿著製服，站得筆直。沈渡川刷了卡，車子開進去。
小區裡綠化很好，樹木茂盛，中間有一個人工湖，湖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幾棟高層住宅錯落其間，燈火通明。
他停好車，帶她進電梯。
電梯一路上升，數字跳動著。22，23，24……28。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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