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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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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暖晝纏夜話,舊影疊新溫

迷迷糊糊睡到正午才徹底醒透,眼還沒睜,先覺出胸口壓著點軟乎乎的重量——她正把頭貼在我心口,呼吸輕得像羽毛。鼻尖先觸到她發間的洗髮水清香,我沒敢動,隻輕聲問:“醒了嗎?”

她倏地抬頭,額前碎發像把軟毛刷似的掃過我臉頰,眼底亮著笑:“早醒了,就等你呢。”

“你可把我凍壞了。”我抬了抬肩,“雙肩露在被子外,半胸也敞著,說不定就是凍醒的。”

她笑著伸手摸我肩膀,指尖帶著溫意:“還真涼,不過胸口不涼。”

“謝你幫我暖著。”我故意逗她,“沒流口水在我胸口吧?”

她被我逗得笑出聲,笑聲脆生生的:“跟你在一起,總覺得特別開心。”

我揉了揉她的頭:“開心的話,我以後常來。”

“好啊!熱烈歡迎!”她點頭時,發梢又蹭了蹭我下巴。

我坐起身:“幾點了?”“大概十一點了。”她跟著撐起身,被子滑到腰際。“那起吧。”

洗漱時我翻了翻洗手檯:“還有牙刷嗎?”“就這一支了。”她指了指架子上的藍色牙刷。我拿過來擰開水龍頭:“管他呢,連吻都接了,一支牙刷算什麼。”她站在我身後,看著鏡子裏的我,嘴角一直翹著。

午飯還是在昨天那家茶餐廳,兩人七十塊,我結的賬。放下筷子時我問:“下午還想轉嗎?不想轉我就回去了。”

她手指絞著桌布,小聲說:“再轉會兒也行……不耽誤你做事吧?”

“今天沒事。”我故意逗她,“看你一個人可憐,才陪你。”

她立刻瞪我一眼,卻帶著笑:“我看你纔可憐,特意讓你陪我。”

說來也奇,我們認識還不到二十小時,走在一起卻像老情人那樣熟稔。她自然地挽住我胳膊走出茶餐廳,沿著大街漫無目的地晃。連日來的忙碌像被風吹走似的,原來安安靜靜地並肩走路,也是種難得的享受。

逛到天虹商場門口,順道走了進去。裏麵的衣服大多是廠家清貨,沒什麼新意,我們隨便轉了圈就去了對麵的茂業大廈。也沒看什麼,就跟著人流慢慢走,直到街上行人越來越多,時不時被撞一下,她才拉了拉我的手:“不逛了,回房間吧。”

我竟沒半點猶豫,跟著她往住處走,胳膊被她挽著,像被勾了魂似的不願鬆開。路過一家藥房時,我拽了拽她的袖子。她抬頭看我,眼裏滿是疑惑:“怎麼了?真感冒了,要吃感冒藥?”

“不是。”我往藥房裏瞥了眼,“你……是不是該買點葯?”

“我買什麼葯?”她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透,聲音也低了,“哦……那你去買,我怕羞。”

“一起進去吧,我也沒買過。”我拉著她推門進去,問店員:“有沒有緊急避孕藥?”

“有的,事後的,33元一盒。”店員遞過一盒白色包裝的葯。我付了錢,拉著她快步走了出來。

回到她住處,我催她先吃藥。她捏著藥片遲遲不送進嘴:“其實這幾天是安全期,不吃也沒關係的。”

“你有把握嗎?”我坐在她旁邊,“真懷上了,吃苦的是你。安全點好。”她聽了,才就著溫水嚥了下去。

剛放下水杯,她就把一疊圖紙抱過來:“該給我講構思了吧?”我一張張跟她講,剩最後兩張時,我把圖紙推給她:“這兩張,你來講。”

她瞬間緊張起來,手指攥著圖紙邊緣:“我……我怕說錯。”

“錯了也沒事,我又不是你們總監。”我拍了拍她的手。她閉著眼想了會兒,才慢慢開口,聲音還有點發顫。

“這樣不行,得放鬆。”我打斷她,“你心裏就想:總監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跟我一樣慢慢過來的,說不定以前還沒我好呢。”

“這樣想……可以嗎?”她睜大眼睛看我。

“當然。”我笑,“我從小就這樣,從沒把誰高看一眼。”

我讓她把之前的畫稿再逐張解說,兩遍下來,她聲音漸漸穩了。“行了,”我點頭,“明天能發揮一半就夠,也別太目中無人,免得人家防你。”她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說:“我發現你真有當老師的料。”

“說不定上輩子就是呢。”我拿起一張畫稿,指尖蹭過紙邊。

她忽然湊過來:“今天……不回去了吧?”

我抬眼看她:“你想留我,我就不走;你討厭我,我就走。”

“我剛纔在路上就怕你要走。”她垂著眼,手指撚著衣角,“想著你要是硬要回去,心裏就沉沉的,所以一路沒怎麼說話。”

“昨晚你讓我講圖紙,我答應了,沒講完肯定不走。”我把畫稿疊好,“現在嘛……我沒理由再留了。”

她猛地抬頭,眼裏帶著點急:“你在等我留你?”

“是啊。”我故意逗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留不留?不留我可真走了。”

話音剛落,她就撲過來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不讓你走,陪我。”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軟了些:“把我當男朋友了?”

她在我懷裏笑:“還真有這種感覺……我們是不是熱得太快了?”

“說不定上輩子就是情人呢。”我低頭,她剛好踮起腳吻我,唇瓣溫軟,帶著點剛才藥片的苦味。我們抱了好一會兒,我才鬆開她:“又該吃晚飯了,剛好認識一整天,今晚我請客,算慶祝。”

她拉著我往外走,我笑:“別去茶餐廳了,吃炒菜。你定地方?”

她皺著眉想了會兒:“我從沒在深圳吃過飯店,不知道哪兒好。”

“那簡單。”我拉著她走到路邊,看到計程車就招手。坐上車,我跟司機說:“找家清靜點的飯店,麻煩了。”

司機想了想:“有一家,你們跟我來。”車子在車站附近停下,麵前是家掛著“石庫門菜館”招牌的店。“看你像江浙人,”司機說,“這兒是江浙菜,應該合胃口。”

我付了錢,門童立刻迎上來,把我們引到二樓靠窗的桌位。我幫謝莉拉開椅子,自己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門童很快拿來椅套套好。“你也把外套脫了吧,暖和。”我對謝莉說。她脫了外套遞過去,門童也細心地套上椅套,又遞來選單去泡茶了。

我把選單推給謝莉:“你點,想吃什麼就點。”

她翻了一遍,卻把選單推回來,聲音有點小:“我們換一家吧?”

我愣了愣:“江浙菜不合胃口?”拿起選單一看才明白——最便宜的菜也要128元,她是怕花錢。

我又把選單遞迴去,指尖敲了敲紙麵:“隨便點,這價格在我們家鄉很正常,不貴。”

“你是浙江人?”她眼裏亮了亮。“嗯,剛才司機一眼就看出來了。”我笑。

她這才鬆了口氣,指著選單:“那我要鬆籽桂魚,聽說浙江的這個很有名。”“行。”我點頭,“再點兩個,兩個人三個菜夠了。”

“想點個辣的……”她翻了半天,沒找到川菜,隻好說,“那要大閘蟹吧。”我又加了份糖醋排骨、文蛤燉蛋,最後添了盤菜心。

店員過來問酒水,謝莉脫口而出:“啤酒吧。”店員看向我,我想了想:“來支威龍1992乾紅。”

店員轉向謝莉,有點不好意思:“美女抱歉,我們這兒沒有啤酒。”

“那換支幹白吧。”我補了句。店員收走選單,謝莉立刻湊過來,聲音緊張兮兮的:“那酒多少錢啊?”

“大概四五百吧,進價也就180。”我隨口說。

“你怎麼知道?”她瞪大眼睛。“以前常喝。”我拿起茶杯抿了口。

“這也太貴了!”她壓低聲音,“我們倆今天說不定要花超兩千,不值得。”

“跟你一起吃,再貴也值。”我笑,“況且又趕上陽曆年,算過節了。”

她還在心疼,手撫著胸口嘆氣:“我一個月才掙2800,這一頓飯,我得餓一個月。”

“又不要你買單,心疼什麼。”我捏了捏她的臉,她才勉強鬆了眉。

酒很快送上來,服務員問要不要開,我點頭:“拿個醒酒杯。”剛開始謝莉還有點拘謹,喝了兩杯乾白,臉頰泛著紅,話也多了起來。她聊起成都的家,聊寬窄巷,說:“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逛,巷口有家糖油果子超好吃。”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阿玲。“回來吃飯嗎?”她問。“不了,在外麵。”我看了眼謝莉,捂住話筒問:“我今晚回去嗎?”她立刻搖頭,眼神裏帶著點懇求。我對著電話說:“明天回,今天跟深圳的朋友喝酒,肯定要晚。”

剛掛了阿玲的電話,手機又響了——是曉棠。

“新年好啊!”我先開口。

曉棠的聲音帶著點嗔怪:“新年都快過了才說?這話不是該早上睜眼就跟我說嗎?”

“怪我,昨晚忙到一點多,今天醒都下午了,事一耽擱,連日子都忘了。”我故意沒說破“你也沒跟我說”,曉棠聰明,肯定聽得懂。

果然,她軟了語氣:“新年好,我也說晚了,對不起。”

“沒事。”我問,“今天回杭州了吧?”

“嗯,正跟我爸媽吃飯呢,還聊起你了。”她說著,突然喊,“你自己跟我媽說!”

我聽見手機“咚”地砸在桌上,過了幾秒,傳來曉棠媽媽的聲音,帶著點擔憂:“木子啊,我們家曉棠這次回來,天天愁眉苦臉的,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阿姨,我們就是好久沒聯絡了。”我放柔聲音,“這段時間我忙,她也常出差崑山、南通,就少了往來。”

話音剛落,曉棠爸爸的聲音搶了過來:“木子啊,再忙也得回個信、通個電話,花不了幾分鐘的。”

“知道了叔叔,以後我注意。”我應著。

曉棠搶回手機,語氣裏帶著點疑:“剛才開擴音了,我都聽見了——你怎麼知道我出差南通?我從沒跟你說過。”

我心裏咯噔一下,隨口圓:“可能是我順口說錯了,你沒去過就算了,別計較。”

“電話裡說錯地方也正常。”曉棠媽媽在旁邊勸。可曉棠沒掛電話,我聽見她跟她媽說:“不是的,他話裏有話,肯定是我同事傳了什麼,所以他才對我冷淡。”

我握著手機沒作聲,聽著那邊的動靜。曉棠的聲音帶著點委屈:“我同事三個月前去過深圳,你們帶的鹹肉,我讓她帶給木子了。可她自己跟男朋友分手了,看我們好就不爽,肯定在背後說我壞話。”

“嘴長在別人身上,管不住。”她媽說,“木子不是那樣的人,他會分辨。”

“我也有責任……”曉棠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哭腔,“之前有個南通人追我,又是寫情書又是送花,我都扔垃圾桶了。同事撿到情書問我能不能幫她介紹,我說‘你認識他,怎麼不自己說’,還跟她說那男的看著噁心。可這事我沒跟木子說,我想反正我不理,沒必要生事……可同事肯定添油加醋說了,自從她去過深圳,木子就沒主動聯絡過我。都是我不好,讓他誤會了,他肯定恨死我了……媽,我該怎麼辦啊?”

“我跟你去深圳找他,說清楚不就完了?”她爸的聲音透著急。

“你們不瞭解他。”曉棠哭著說,“這段時間他的QQ回復,都不像他自己寫的——我說東他說西,聊以前的事還會說錯,肯定是有人用他手機。所以我這幾天都不發QQ了。”

“什麼QQ?”她媽沒聽懂。

“就是能傳資訊的,跟短訊一樣不花錢。”她爸解釋,“聽說QQ號能被偷,說不定木子的號被偷了?”

“不可能,他的密碼我知道,我登過,沒改。”曉棠說,“肯定是他允許別人回的。”

“那會是誰?同事?”她媽問。

“都是半夜十一二點回的。”曉棠的聲音更急了。

“這就複雜了……”她爸嘆了口氣。

“我再打過去問!”她媽說著,我聽見手機被拿起的聲音,趕緊掛了電話。

謝莉一直盯著我,沒說話,直到我掛了手機,才輕聲問:“剛才……你在聽什麼?”

“等個人接電話,沒等來,就掛了。”我把手機扔在桌上,“等會兒要是再有人打,你幫我接,就說我喝醉了。”

話剛說完,手機又響了。我把手機推給謝莉,她接起來,聲音很穩:“你好,木子喝醉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她頓了頓:“我是謝莉,我們在聚餐。他剛才心情不好,一瓶紅酒一口乾了,現在醉得厲害。”

“木子一瓶酒不會醉的。”我聽見那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是曉棠媽媽。我趕緊對著謝莉比了個“五”的手勢。

謝莉立刻接話:“他之前已經喝了五瓶了,一共六瓶,實在扛不住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掛了電話。謝莉看著我,有點無奈:“你平時很會喝酒吧?那阿姨……嗓門真大。”

“是我媽,人不凶,就是嗓門亮。”我拿起酒杯,跟她碰了碰,“來,繼續喝。”

她隻抿了一小口,有點為難:“我隻能小口喝,從沒喝過一杯的量。”喝到半瓶時,她整張臉都紅透了,我趕緊奪過她的杯子:“不喝了,再喝該醉了。”剩下的半瓶,我自己喝了。

回她住處時,她走路都有點晃,卻笑著說:“從沒喝過這麼多酒,這酒好甜啊。”

“以後不給你喝了,你體質不適合。”我扶著她往臥室走,“頭暈嗎?”

“不暈,就是腿軟。”她想掙開我去衛生間,“我要衝涼上床。”

我趕緊拉住她:“剛喝完酒不能洗熱水澡,酒精會上頭。先躺會兒。”我把她扶到床上,她卻以為我要做什麼,臉更紅了,小聲說:“還沒洗呢……”

“想什麼呢?”我敲了敲她的額頭,“先歇著,我去給你泡茶。”翻了翻廚房,沒找到茶葉,我問她:“鑰匙在哪?我下去買。”

她指了指床頭的包,我拿了鑰匙下樓,買了立頓紅茶、醒酒茶,還順帶買了個煙灰缸——剛纔在菜館想抽煙,沒好意思。

回到房間,我用碗泡了茶遞她:“先喝這個,解解酒。”我自己也泡了碗紅茶,坐在床邊陪她。她喝了半杯茶,眼皮越來越沉,沒多久就睡著了。我幫她蓋好被子,走到窗邊坐下,掏出煙點上。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牆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帶。煙霧繚繞裡,我忽然想起以前跟曉棠一起看夜景的日子——那時候我們也坐在窗邊,她靠在我肩上,跟我聊杭州的西湖。可現在,眼前的煙霧裏,竟恍惚看見曉棠披頭散髮的樣子,像在哭。

煙蒂在煙灰缸裡撚滅時,指腹才覺出燙,麻絲絲的疼。我走回床沿坐下,謝莉的膝蓋輕輕挨著我的褲腿,剛才接電話時繃緊的肩線還沒鬆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的細格子——那紋路像極了她沒說出口的疑問。

原來她沒睡著。

“剛才……是你家裏人?”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眼睛盯著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曉棠媽媽的號碼還停在通話記錄頂端。

我拿起手機調成靜音,指尖碰到螢幕時,又想起曉棠帶著哭腔的那句“他肯定恨死我了”,心裏像被細針輕輕蟄了下,那點疼不尖銳,卻軟塌塌地沉在那兒。

“是曉棠。”我轉頭看她,她睫毛顫了顫,立刻把視線移到我臉上,倒比我還緊張。“以前在杭州認識的,算是……老朋友。”這話沒說全,我不敢說透——怕一說,就把她此刻貼過來的溫度推開了。

她“哦”了一聲,伸手把我剛才泡的醒酒茶遞過來,杯沿還帶著溫氣:“茶涼了,我再去熱一下?”

我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比在菜館時暖了點,卻還是有點涼:“不用,就這樣喝。”她抿了一口,又遞迴給我。茶水的苦味裡摻著點立頓紅茶的甜,像極了現在的處境——曉棠那邊是解不開的舊結,她這邊是裹著暖意的新局。

謝莉沒再問,卻往我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靠在我胳膊上。窗外的夜色沉得徹底,天虹商場的燈還在閃,光帶晃得人眼睛發澀。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揉了揉我的眉心:“你剛才皺著眉,是不是……不開心?”

我愣了愣,才發覺自己走神走了半天。低頭看她,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著,像盛了點星光,沒有逼問,也沒有不安,就隻是單純地擔心我。這模樣讓我想起清晨她貼在我胸口的樣子——清香味裹著軟乎乎的溫度,讓人想把所有複雜的事都暫時拋開。

“沒有不開心。”我抬手把她落在臉頰旁的碎發捋到耳後,指尖碰到她的耳垂,燙得厲害。“就是在想,剛纔不該讓你接那個電話。”

她笑了,嘴角翹出個淺淺的弧度,比在茶餐廳時的笑更軟:“我又不怕。你要是想跟我解釋,就說;不想說,也沒關係。”

這話讓我心裏一鬆,伸手把她往身邊帶了帶。她順勢靠在我懷裏,胳膊輕輕環住我的腰。發間的清香混著淡淡的乾白酒香,裹著她的體溫,比任何時候都讓人踏實。

“曉棠的事,其實很簡單。”我輕聲說,聲音被夜色裹得發柔,“以前在杭州一起待過一陣,後來我來深圳,她留在那邊,慢慢就少聯絡了。剛才電話裡的誤會,都是小事,就是……沒來得及說開。”

她指尖輕輕蹭了蹭我腰側的衣料,沒抬頭,隻悶聲說:“我懂。”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問,聲音裹在我懷裏的衣料裡,有點模糊:“那你……會回去找她嗎?”

我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指輕輕順著她的頭髮:“不回去了。”這話沒經過腦子,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以前的事沒說開,就算了。現在……”我頓了頓,看著她從懷裏抬起頭,眼底亮著光,故意逗她,“現在有你在,哪還有心思想以前的事。”

她的臉瞬間紅透,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趕緊把頭轉過去看向窗外,肩膀卻忍不住一顛一顛地笑。我也跟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軟乎乎的:“笑什麼?我說錯了?”

“沒說錯。”她轉過頭,眼睛彎成了月牙,伸手抱住我的脖子,下巴輕輕擱在我肩上,“就是覺得……像做夢。”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貼著我的胸口,跳得有點快:“不是做夢。明天醒了,我還在。”

她沒再說話,就那樣抱著我。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遠處傳來計程車的鳴笛聲,房間裏飄著淡淡的茶香和她的發香,安穩得讓人不想動。我想起白天在茂業大廈門口,她被人流擠得往我身邊靠時的樣子;想起在藥房裏,她紅著臉躲在我身後的樣子;想起在菜館裏,她看到選單價格時緊張攥著桌布的樣子——這些畫麵像串在繩上的珠子,在腦子裏慢慢滾過,每一顆都裹著溫溫的暖意。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是曉棠發來的短訊。我沒去看。

謝莉的呼吸漸漸變沉,大概是困了,抱著我的胳膊也鬆了些。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床中間,幫她蓋好被子。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嘴裏嘟囔了句:“別走。”

“不走。”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我在這兒陪你。”她嘴角翹了翹,眼睛沒睜,慢慢睡熟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牆上的光帶還在晃,手機裡的短訊沒看,曉棠那邊的誤會也沒解,可此刻我隻想守著身邊的溫度——連日的忙碌、舊情的糾結、深圳的快節奏,好像都被這房間裏的安靜泡軟了。

原來有時候,不用刻意想未來,不用急著解舊結。隻要身邊有個人能讓你覺得踏實,就算是在浪裡走,也能找到一塊暖乎乎的地方歇腳。我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她輕輕動了動,往我這邊靠了靠,像隻找暖的小貓。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遠處的霓虹燈漸漸暗了些,房間裏隻剩下她輕輕的呼吸聲。我拿起手機,刪了曉棠的短訊,放回床頭櫃上,又伸手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至少今晚,我想陪著她,把這難得的暖,多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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