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清晨的陽光剛漫進窗欞，曉棠媽就輕手輕腳敲了敲門，聲音溫溫柔柔的：“早飯在鍋裡熱著，今天做了生煎包，你們早點起來吃，涼了就不香了，我先去店裏打掃衛生啦。”
曉鵑應聲答：“謝謝舅媽。”說著拿起手機瞥了眼時間，六點半，轉頭沖我晃了晃手機：“再睡會兒唄，八點半開店，還早得很。”我點點頭：“確實不急，那就躺會兒。”可醒了之後再想睡，哪還有半分睡意。曉鵑也跟著翻了個身，小手開始在我身上輕輕摩挲，帶著點調皮的勁兒，我心裏清楚，她是體力恢復了，昨晚睡得早，這會兒有了心思。我輕聲問她是不是想了，她歪頭笑了笑，反問：“你說呢？”
兩人溫存了片刻，才慢悠悠起身洗漱。走到廚房時，生煎包早已涼透，我開了小火慢慢加熱，暖香很快飄滿了屋子。吃完早飯，我先送曉鵑去店裏，隨後便去銀行幫她辦理存款手續。忙完這樁事，又順路去菜市場挑了新鮮的菜，想著回家做飯。
前兩日忙得暈頭轉向，竟忘了給曉鵑的媽媽送飯。這天我先提著飯菜盒去了曉鵑的服裝店，又馬不停蹄趕往她媽媽的店鋪。她看見我來，擺了擺手：“不用特意送的，我吃碗泡麵就對付過去了。”我皺了皺眉：“天天吃泡麵哪有營養，人都看著瘦了，一點肉都沒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帶著點小得意：“我這是保持身材呢，你看，四十多歲的人了，我可沒發胖。”我笑著打趣：“那可不，小姑的身材跟小姑娘似的，又苗條又好看。”被我一誇，她的臉頰瞬間紅了，像染了層胭脂。
我把飯菜擺好，拉著她一起吃午飯。她轉身去隔壁小店拿了瓶紹興黃酒，笑著遞過來：“喝點？”我連忙擺手：“開車來的，不能喝。”她軟聲勸：“就少喝一點點，解解乏。吃過午飯在我這兒躺會兒吧，我把老房子裏那張床搬到倉庫裡了，寬敞得很，你歇會兒再走。”我本就愛喝兩口，這下也不再客氣，給自己倒了一杯。她又拆開一包花生米，往我麵前推了推：“下酒菜，配著喝。”
我們就著酒菜，正聊得熱絡，店門外傳來一陣響亮的聲音：“聽說曉鵑開服裝店了？怎麼都沒跟我們說一聲啊！”話音未落，曉棠的大姑媽就推門進來了，一眼瞥見我，臉上立刻堆起笑：“哎呦，木子也在啊！”我起身點頭：“大姑媽好，吃過飯沒，要不一起吃點？”她擺擺手：“我就是來吃飯的，還沒吃呢。”曉棠媽趕緊搬來橙子讓她坐，又拿了碗筷盛飯。可我隻準備了兩人的飯量，給她盛好飯後，我已經沒了米飯。曉鵑媽看了我一眼，我連忙說：“我喝了酒，就不吃米飯了。”本想就喝一杯酒的，這下隻能喝一瓶酒墊肚子了。
大姑媽坐定後，繼續說道：“我也是聽曉棠爺爺說的，說你們開了家服裝店，生意好得不得了。”我心裏猛地一咯噔，來諸暨這麼多天，竟把看望爺爺的事拋到腦後了，想來是爺爺特意讓大姑媽來提醒的。我趕緊解釋：“生意還算湊合，前段時間太忙了，本來就打算明天去看爺爺的。”曉棠媽立刻領會了我的意思，連忙接話：“姐，你回去跟爸說一聲，我們明天過去。”
大姑媽點點頭：“行，爸這幾天還總唸叨著你們呢。”她又問起店鋪的位置：“店在哪？我等會兒也去幫襯襯，挑兩件衣服。”我笑著說：“吃過午飯我帶你過去，不用你掏錢，我送你。”她有些意外：“這店是你開的？”我解釋：“是曉鵑開的，我幫你付錢就好。”
吃過午飯，我沒有午睡，畢竟喝了酒不能開車，便步行帶著大姑媽去了曉鵑的店裏。到了店裏，大姑媽正好撞見曉棠媽也在幫忙，大姑媽挑眉道：“唷，弟媳也在這兒啊。”曉棠媽笑著應：“我退休了，過來搭把手。”大姑媽語氣裏帶著點不滿：“曉鵑開店這麼大的事，怎麼就瞞著我們家裏人呢？”
這話聽著有些刺耳，可她是長輩，我不好計較，隻能陪著笑打圓場：“是我考慮不周，讓媽過來幫忙，沒提前跟爺爺說一聲。”我轉頭對曉鵑說：“曉鵑，快幫大姑媽挑幾件合身的衣服。”曉鵑立刻放下手頭接待的客人，拉著大姑媽往服裝區走。我走到曉棠媽身邊，輕聲安撫：“媽，您別往心裏去，大姑媽說話就是這個直性子，沒別的意思。”曉棠媽點了點頭，語氣卻有些低落：“我不計較，本來在林家人眼裏我就是個外人，哪有資格說什麼。”我能看出來，她被大姑媽的話噎得心裏不舒服，怕她再唸叨，便拉著她到門口小聲勸說。等她情緒平復了，我才讓她回去收銀，自己則走到服裝區，陪著曉鵑幫大姑媽挑衣服。大姑媽五十多歲的年紀但身材也保持得不錯跟小姑媽有點像，虎門發來的服裝尺碼她都能穿，沒一會兒就挑了五件衣服和褲子。我讓營業員麻利地打包好，遞到她手裏，她毫不客氣地拎起來就走，連句謝謝都沒說。
曉棠媽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沒聽清，曉鵑卻懂事地上前勸：“舅媽，別生氣，大姑媽就是這樣的人，有點貪小便宜。”曉棠媽嘆了口氣：“連句謝謝都沒有，搞得好像我們欠她的一樣。”我連忙打住：“媽，別說了，爺爺還等著我們明天去呢。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爺爺。”曉棠媽皺著眉：“我不去！上次阿明來，也沒說要去看老爺子，想怪就怪他兒子去。”我耐心勸道：“就十幾公裡的路，幾分鐘就到了，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曉鵑也去，，聽你的，反正我是不想去。”
我心裏清楚，明天去看爺爺，不能空手。於是出門買了一箱山西汾酒，雖然便宜但也算是老八大名酒，又挑了兩條陽光利群煙，放進車裏備著。
晚上吃飯時，說起明天去看爺爺的事，曉鵑媽主動說：“明天早上就回來的話，我也一起去。過完年就沒去過老爺子那兒，他要是生氣，也是應該的。”曉棠媽立刻接話：“就你最善良，當年你被家裏趕出來，住在我家的日子，你全忘了？”曉鵑媽眼眶微微泛紅，卻語氣堅定：“我怎麼會忘，可他終究是我爸爸。嫂子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記著。”曉棠媽冷哼一聲：“當年老爺子還罵我，說都是我把你寵壞了，所以我這麼多年都沒想回去，你哥也不願意踏那個門。要不是木子每年開車送我們，我們哪會回去啊。”
我沒想到曉棠媽這麼記仇，隻好勸道：“一家人哪有什麼深仇大恨，過去的事就讓它翻篇吧，現在大家都過得好好的，不是挺好的嗎？”曉棠媽情緒激動起來：“木子，你不知道當年的情況，哪有這麼狠心的父母？連我們幫襯一把都不讓，簡直是想逼她走絕路！”曉鵑媽被勾起了傷心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捂著嘴，轉身跑進了房間。我瞪了曉棠媽一眼：“媽，您別說了，越說越過分！”曉鵑挽著我的胳膊，小聲說：“哥，別怪舅媽，我也知道一點當年的事。”我看了看坐著不動的兩人，隻能放下酒杯，起身去房間勸曉鵑媽。
推開門，就看見曉鵑媽趴在床上，肩膀不住地抖動，抱著枕頭哭得傷心。我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輕輕坐在床邊，拍著她的後背：“都過去了，別再耿耿於懷了。這麼難的日子你都熬過來了，明天去看爺爺，你包個紅包給他，也算儘儘孝心。”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你讓我以德報怨嗎？”我柔聲道：“跟父母哪有什麼怨不怨的，不管怎樣，他們把你養大了。乖，別哭了。”她慢慢坐起身，擦了擦眼淚，突然伸手抱住我：“你是個好人，謝謝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手，吸了吸鼻子：“好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回到飯桌，她輕聲說：“紅包就不包了，明天我邀請大家來我新家做客，我請大家去飯店吃飯。”我立刻點頭贊成：“好主意，這樣更熱鬧。”曉棠媽又忍不住插了句：“對，氣死他們！”我看了她一眼，她連忙笑著擺手：“我又說錯話了，不說了不說了。”我無奈道：“心裏知道就好，別掛在嘴上。”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們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就下樓上車出發。為了顯得是真的擠時間過來，路過早餐店時，我停下車買了油條、大餅和小籠包。曉鵑伸手就要拿大餅吃，我趕緊攔住：“別吃，到爺爺家再吃。”她吐了吐舌頭：“我懂了，哥，我們實在太忙了，對不對？”我笑了笑：“隨你怎麼想，車裏吃東西容易招蟑螂。”
很快就到了爺爺住的小鎮。我捧著酒和煙，曉鵑媽提著早餐，曉鵑第一個衝進院子，大聲喊：“爺爺，我們來看您啦！”爺爺起得早，正坐在桌邊吃早餐，一碗白粥，配著鹹鴨蛋和鹹菜。曉鵑媽走上前，把早餐放在桌上：“爸，我們給您帶了小籠包，嘗嘗看。”我跟爺爺奶奶打過招呼，放下煙酒洗了手，也坐在桌邊吃早餐，解釋道：“爺爺，我來諸暨這幾天一直忙，本來就跟她們約好今天來看您的。昨天大姑媽過來，我們今天來可不是因為她纔想起的，是早就定好的。”爺爺笑著擺擺手：“我知道，你大姑媽昨天回來就跟我說了，說你原本打算今天來的。我已讓她去菜市場買菜了。”我連忙說：“我們時間緊，就在爺爺家吃點早餐就好，怕您沒準備，就路上買了點。我還想喝碗粥呢。”老爺子樂嗬嗬地喊奶奶：“快，給木子盛碗粥！”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完早餐，已經過了七點。我對曉鵑媽使了個眼色，她立刻想起正事：“爸，對了，星期，你的麵子，我總得給。”
我站起身：“那我們就不耽誤了，八點要開店，營業員都等著呢。”爺爺送我們到車旁，叮囑道：“路上開慢點，注意安全。”我揮揮手，踩下油門，車子漸漸遠離了爺爺的視線。
坐在車上，曉棠媽又開始唸叨：“看他那神氣樣，今天要是木子不去，還請不動他呢。”我有些無奈：“媽，您能不能少說兩句？怎麼總愛計較這些，以前您可不是這樣的。”她笑著擺擺手：“老了，話多了，我閉嘴，我閉嘴。”逗得我們都笑了，車裏的沉悶氣氛也消散了不少。我對曉鵑媽說：“訂桌的時候訂個大圓桌，人多熱鬧。”她算了算人數：“爺爺奶奶兩位，大哥家五口，大姐家五口，曉棠家三口，我家兩口，再加上你和林薇，一共十九個人，有這麼大的桌子嗎？”我答道：“大飯店肯定有二十人桌，要不我去訂吧，你也不熟悉這些。”
把她們分別送到店裏後，我就去找飯店。隨便走進一家，問有沒有二十人的大桌，老闆搖了搖頭。我遞了支煙，客氣詢問：“您知道哪家酒店有大桌嗎？”老闆說了幾家，我記不住，便用手機記了下來，道謝後離開。選了一家合適的酒店，訂好圓桌，點了菜，交了訂金，才放心離開。隨後又去菜市場買菜，做好飯後，先給曉鵑她們送飯，再去她媽媽的店裏一起吃午飯。
她問：“酒店訂好了嗎？”我點頭：“訂好了，菜也點好了。”她又問：“還需要買點什麼嗎？”我說：“買點糖果、水果、點心就夠了，明天我再去買幾盆綠植，擺放在陽台、客廳和衛生間，看著也舒服。”她輕聲說：“辛苦你了，費用我自己出。”我連忙拒絕：“跟我客氣什麼，你賺錢不容易，留著養老用。”說出養老二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你交社保了嗎？”她一臉茫然：“社保？什麼社保？”我解釋：“就是養老金啊，老了以後有保障的。”她疑惑地問：“我不知道啊，要去哪裏交？”“社保局，必須得去交。”吃過午飯，她讓我去裏間午睡，我看了眼時間，一點鐘，便跟她說：“兩點鐘叫醒我。”
兩點整，她準時進來叫醒我。我問：“你的身份證帶了嗎？”她點頭：“在身上。”我果斷說：“關店門，跟我走。”她滿臉疑惑，卻還是聽話地關了店，掛了“臨時有事”的牌子，跟我上了車。我開啟導航，目的地是社保局，一路朝著那裏開去。
到了社保局門口，我給保安遞了包煙，麻煩他帶我們去辦理視窗。保安很熱情，領著我們到了辦事視窗，還跟辦事員說明是朋友的業務。辦事員問辦理什麼，我說：“補繳社保。”她拿出四個繳費檔次讓我們選，我直接挑了100%的基數，補繳26年。按照之前的標準，月繳459.75元，年繳5517元，26年總共需要14.34萬元。曉鵑媽一看金額，立刻慌了：“這麼多錢？不劃算的，我沒這麼多錢，還是算了吧。”我嚴肅地說：“必須交，不然你老了以後怎麼辦？”我轉頭對辦事員說：“辦吧，我轉賬。”很快，手續就辦好了，我完成了轉賬，辦事員遞過來一個本子：“以後憑這個本子來繳費就可以了。”我接過本子，道了謝，帶著曉鵑媽離開。
我們又去菜市場買了菜，一起回家。我把本子遞給她：“以後記得每年按時繳費，再繳？”她點點頭：“五年三萬多，我有這個錢。”我坐在沙發上，她給我泡了杯茶，挨著我坐下，一隻手輕輕環住我的腰，靠在我的肩上，聲音溫柔：“謝謝你，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要是你不嫌棄，我……我把我自己給你。”
我被這話嚇了一跳，連忙提醒：“別瞎說，這裏有監控，曉鵑都能看到聽到。”她驚訝地拿起手機，點開監控回放看了一會兒，臉瞬間紅透了。我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打趣道：“害羞了？還別說，你紅著臉的樣子真好看，一點都不像四十多歲，倒像三十幾歲的少婦。”她揚起下巴，帶著點自信：“我本來就不顯老，誰能看出來我都四十多了。”我點點頭：“嗯，身材也不像四十多歲的。”她湊近我的耳邊，輕聲說：“那我們去房間吧。”我故意逗她：“非要這樣嗎？現在才四點多，你不去店裏了？”她搖搖頭：“不去了，我陪你。”我擺擺手：“我不用你陪，你去廚房洗菜，準備晚飯吧。我去房間查點資料。”
沒等她再說什麼，我站起身徑直走進了房間。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廚房洗菜。我拿出手機給曉鵑打電話，讓她晚上早點下班回來吃飯，跟她說四個店員守店就夠了，今天不是雙休日，晚上生意不會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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