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班次初調滬上相逢
週一的清晨，曉棠爸陪著曉鵑、林薇一同踏上了回杭州的路程，我原本也收拾好了行李，打算跟著一同離開，可轉念一想，曉鵑的服裝店剛步入正軌，心裏終究是放心不下，便想著再多留兩天，好好觀察一下店裏的生意狀況，也好徹底安心。
剛過去的雙休日，店裏的生意依舊紅火，兩天下來營業額足足有七萬多，跟之前幾個週末的業績相差無幾，我心裏暗自鬆了口氣，看來店鋪的經營已經慢慢步入了穩定期。可到了週一晚上，曉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一進門就皺著眉說今天生意格外清淡，一整天隻做了一萬八千多的營業額。
我笑著寬慰她：“能有這個數已經很不錯了，眼下賣的都是夏裝，定價本就實惠，一萬八千多也相當於賣出四五百件衣服了，週一本就是生意淡季，不必太過在意。”曉鵑聽了我的話，臉上的愁容才稍稍散去了些。
吃過晚飯時，夜色已經很深了，曉棠媽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疲憊，連聲說著犯困，先回房休息了。她今年已然五十歲，這段時間為了店裏的生意，每天都要高強度工作十幾個小時，連軸轉的日子早已耗盡了她的精力，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不少，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夜裏躺在床上，我看著身旁同樣疲憊的曉鵑，輕聲跟她商量：“從明天開始，你跟你舅媽分早晚班吧，別再兩個人都硬扛著全天班了，長時間這麼熬下去，身體遲早會累垮的。店裏的營業員也一併分成早晚兩個班次，輪換著休息。”
曉鵑有些茫然地看著我：“那班次該怎麼分才合適？”
我細細盤算著客流情況，給出了方案：“早班就定在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五點半，晚班從中午十點半到晚上八點，這樣一來，中午客流最密集的時間段和下午四點鐘下班時段，店裏所有員工都能在崗，不耽誤接待顧客。先按這個安排試幾天，要是沒什麼問題，就一直這麼調整下去。”
曉鵑怕隔天起來忘了安排，連忙拿起手機，把班次時間仔仔細細記在了備忘錄裡，這才放下心來。
熄燈之後，她側身緊緊抱住我，臉頰貼著我的胸膛，聲音帶著幾分軟糯的撒嬌：“哥，你都三天沒陪我了，我想你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提醒：“今天已經過了安全期了，不太穩妥。”
可曉鵑卻不管不顧，仰起頭便吻了上來，吻裏帶著急切，又藏著滿滿的溫柔，我終究是不忍心拒絕，隻能輕輕迎合，貼著她的耳畔柔聲說道：“那明天我去買葯，你記得吃。”
一番溫存過後，曉鵑安安靜靜地鑽在我懷裏，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沉沉睡去，想來這些天，她也確實是累極了。
在曉鵑家又住了兩天，我時刻留意著店裏的生意，調整班次之後，營業額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每天依舊能穩定在兩萬左右，這下我纔算徹底放了心。隨後我又去了倉庫，仔細清點了剩餘的貨品，把所有斷碼的款式和尺碼一一記錄下來，整理好後發給了曉棠和薈英，叮囑她們按照記錄的尺碼少量補貨，不必多發，避免積壓庫存。
一切安排妥當，下午我便跟曉鵑、曉棠媽鄭重道別，離開了諸暨，驅車回到了杭州曉棠的家。晚上跟曉棠閑聊時，說起她爸退休後薪資縮減，需要補貼家用的事，曉棠當即表示，願意把樓下那套兩居室的租金拿出來給她爸當生活費。
頓了頓，她又說道：“我想讓爸媽還住在這兒，這套房子的租金我也不要，不出租了，我跟林薇兩個人搬去新房子住就好。”
我連忙搖頭勸阻：“這樣不妥，要是爸媽主動提出來分開住還好，你貿然這麼做，尤其是你爸前幾天還跟我說，打算下個月就搬去新房子，你現在這樣安排，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他一個人留在老房子裏，心裏也會覺得孤單落寞。”
曉棠皺著眉，心裏滿是擔憂：“那不然讓我爸也去諸暨吧，他一個人在杭州，我實在放心不下，照他的性子，指不定天天都要喝得酩酊大醉。”
我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你好好跟他商量商量，他要是能去諸暨，跟你媽朝夕相伴，互相有個照應，自然是最好的。”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曉棠便直接跟她爸提起了這事：“爸，媽在諸暨一直唸叨著想你，你退休之後，也去諸暨跟她們一起住吧。”
曉棠爸擺了擺手，滿臉不情願：“我纔不去呢，到了諸暨，連個熟人都沒有，老朋友也都見不著，日子該多無聊，你媽哪裏會想我，我纔不信。”
曉棠語氣堅定了幾分：“不管你信不信，你一個人留在杭州算怎麼回事？”
“怎麼是一個人，你跟林薇不都在這兒嗎？”曉棠爸不解地反問。
“我跟林薇要搬去新房子住，媽不在身邊，你跟我們住在一起，總歸是不方便。”曉棠直言道。
“有什麼不方便的，咱們都一起住了這麼多年了，也沒出過問題。”曉棠爸依舊不肯鬆口。
曉棠索性直接攤牌，給出了兩個選擇：“我給你兩條路，要麼你去諸暨陪我媽，我每個月給你兩千八百塊的補貼；要麼你就一個人住在這老房子裏，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自己好好選，不用急著馬上回答我。”
我坐在一旁，心裏暗暗感慨，如今的曉棠做了行政經理，行事作風比從前果斷淩厲了太多，竟然懂得用經濟補貼來勸說她爸了。我笑著拉著林薇走到陽台，輕聲跟她說：“你看，現在曉棠做事的風格，倒是越來越像你了。”
林薇無奈笑了笑：“這哪是像我，近墨者黑罷了。其實曉棠這麼說太不妥當了，她爸肯定會誤以為是我在背後挑唆，嫌棄他年紀大了，不想跟他一起住。”
我點了點頭，也覺得曉棠的話說得太過直接：“我聽著也有這個意思，難免讓人誤會。”
林薇聞言，頓時急了，連忙說道：“我得趕緊進去勸勸曉棠，可不能讓叔誤會了。”說完便急匆匆走進客廳，坐到曉棠父女倆身邊，耐心勸說起來：“叔，您別往心裏去，阿棠也是擔心您。你要是不願意去諸暨，那您就跟我們一起搬去新房子住吧，平日裏還能幫我們買買菜、做做飯，家裏也熱鬧，您一個人生活，吃飯都隨便對付，營養跟不上，身體怎麼受得了。”
我看著客廳裡僵持的三人，索性不再進去摻和，點了一支煙，站在陽台上靜靜看著事態發展，心裏清楚，曉棠會這麼強硬，大概率還在為過年時發生的誤會生氣，心裏的疙瘩一直沒解開。
等曉棠和林薇出門上班後，我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曉棠爸默默幫我泡了一杯熱茶，挨著我坐了下來，滿臉困惑地問：“阿棠這丫頭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非要趕我走似的。”
我輕聲安撫道：“我問過林薇了，她也不清楚曉棠的想法，還生怕您誤會是她在背後搞鬼呢。”
曉棠爸嘆了口氣，滿臉懊悔：“難道阿棠還在生過年時的氣？當初我就覺得，這事是老太婆沒腦子，才鬧出那麼大的誤會，讓阿棠心裏很不痛快。”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今天都週五了，我再跟她們一起去諸暨，好好跟她媽一起，給曉棠認個錯，好好勸勸她，希望她能把這事徹底翻篇。好在你通情達理，願意從中調和，不然上次的事，真的要闖大禍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行，你們一家人好好聊聊，把話說開就好了。我待會還要去平湖的加工廠，就不陪你們一起去諸暨了，你跟曉棠好好溝通，別再鬧矛盾了。”
說罷，我起身拿起門口的行李箱，準備出門。曉棠爸獃獃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道別都忘了。我走到門口，回頭喊了一聲：“爸，我走了，再見。”
他這纔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叮囑道：“木子，路上開車慢點，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笑著點頭應下，推門離開了曉棠家。其實我並沒有打算去平湖，這段時間忙著店裏和家裏的事，好久沒見小英子了，心裏滿是想念，便調轉車頭，徑直往上海開去。
趕到上海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停好車上樓，我先煮了一碗麵條墊肚子，開啟冰箱看到有番茄和雞蛋，便順手炒了個番茄炒蛋，澆在麵條上，簡單吃了一頓。吃過午飯，我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緩解一路的疲憊，三點多鐘才起床，打算去菜市場買菜，給月華和小英子做頓豐盛的晚飯。
路上我給月華打了個電話，讓她放學後直接帶著小英子回家，不用在外耽擱。到了菜市場，我精心挑選著食材，買了半隻雞，打算做小英子最愛吃的豆豉蒸雞；沒買到新鮮的大蝦，便挑了些鮮活的小河蝦，用生粉和麵粉調漿裹好，像炸排骨一樣炸得酥脆；又買了一對豬腰，準備爆炒，口感鮮嫩；再配上幾塊豆乾和芹菜，炒個清爽的素菜。三個人四個菜，再做一個番茄雞蛋榨菜湯，葷素搭配，剛剛好。
我算著時間，把飯菜一一端上桌時，月華和小英子正好推門進了家。小英子一看到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邁著小步子飛快地撲到我身上，雙手緊緊勾住我的脖子，軟糯又甜膩的一聲“爸爸”，瞬間讓我心都化了。
我穩穩抱住她，讓她坐在我腿上，輕聲問道：“想爸爸嗎？”
小英子把頭埋在我頸間，奶聲奶氣地說：“想，想死我了，你都好幾個星期沒來看我了。媽媽也想你，昨天晚上還跟我說，爸爸今天說不定會來呢。放學的時候，媽媽跟我說你真的來了，我們倆都是跑著回來的。”
月華站在一旁，滿眼溫柔地看著我們，笑著說道：“小英子，快下來，媽媽也想抱抱你爸爸。”
小英子乖巧地從我腿上滑了下來，月華順勢一屁股坐在我腿上，小英子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小手喊道：“媽媽也發嗲啦！”
月華臉頰微微泛紅，對著小英子說道：“快去洗手，我們準備吃飯了。”小英子蹦蹦跳跳地跑去了衛生間，月華緊緊抱著我，輕聲說著“我想你”，隨即仰頭吻了上來，滿是思念與溫柔。
一家人正圍著餐桌吃飯，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我起身開門，一看是小王。我連忙熱情招呼：“還沒吃晚飯吧，快進來一起吃。”
小英子甜甜地喊了一聲“媽咪”，還主動搬來一張椅子，放在自己身邊，拉著小王坐下。月華也連忙起身，去廚房盛了一碗米飯，拿了一雙乾淨的筷子，遞到小王手裏。
我一邊給小王夾菜，一邊隨口問道：“你每個週末都過來嗎？”
小王點了點頭：“是啊，有時候週五來，有時候週六來，過來陪陪小英子。上個星期，我爸媽還特意過來，看了看小英子。”
吃飯間，我又問起她的工作情況：“現在工作的環境和強度還適應嗎？累不累？”
小王笑著回答：“挺好的，工作很輕鬆，沒什麼壓力。曉棠之前跟我說，以後有機會的話，會幫我調動工作。對了，林總還特意來看過我，叮囑我要認真負責，好好工作，別讓她為難。她還說，跟您是朋友，我這次能有工作機會，還有以後調動工作的事，都是您和曉棠幾次三番跟她求情爭取來的，讓我心裏有數，好好感恩。”
我有些意外，笑著說道：“林總沒擺什麼官架子？。”
小王想了想，說道：“有一點，也不算多，跟我說話的時候一直笑嘻嘻的，很親和。”
我叮囑道：“以後有機會，我約上你們一起吃個飯，多聯絡聯絡感情，你們關係處好了，我以後說話也方便。你記住，千萬不能跟她起任何衝突。”
小王連忙點頭：“我怎麼敢跟林總起衝突，她是公司老總，高高在上的，我們平時也很少能見到麵，根本沒機會鬧矛盾。”
我心裏暗自感慨，事業單位裡，領導和普通員工本就不在一個平行線上，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階層，相處起來本就有著天然的距離感。
晚上，小王和小英子睡在一個房間，月華悄悄湊到我身邊，輕聲說道：“明天你別走了吧，讓小英子和小王在家裏睡，我們去賓館住。”
我有些疑惑：“為什麼？像今天這樣在家住不行嗎？”
月華輕輕拍了我一下，提醒道：“你忘了啊，家裏那兩張床，是平時給我學生住的，週六那幾個孩子還要過來睡覺呢，沒法留我們住。”
我這才猛然想起這事，連忙點頭應道：“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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