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他拒絕當替身 第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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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冇完冇了，砸在老舊棚戶區的鐵皮屋頂上，劈裡啪啦，像是要把這搖搖欲墜的貧民窟徹底砸進地底。謝然拖著沉重的步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裡，手裡拎著的超市打折袋勒得他手指發白，裡麵是今晚和明天一天的口糧。

繞過堆積如山的垃圾堆，惡臭被雨水沖刷得四處瀰漫，卻依舊頑固地鑽入鼻腔。他習慣性地蹙眉，隻想快點回到那個雖然簡陋但至少乾燥的出租屋。

就在拐進巷口的那一瞬，腳步猛地頓住。

昏暗濕漉的牆角，一團模糊的黑影蜷縮著，幾乎融進了濃稠的夜色和汙水裡。雨水無情地沖刷著那團黑影，稀釋著從他身下漫延開來的、顏色深得可疑的水漬，一路蜿蜒，流入下水道的鐵柵格。

是血。

謝然的心臟猝然收緊，手下意識鬆了力道，購物袋掉在泥水裡，幾個土豆滾了出來，沾記汙穢。

他屏住呼吸，遲疑著，一步步挪近。

離得近了，那團黑影的輪廓清晰起來——是個人。一個男人，穿著早已被血水和泥濘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和品牌的衣服，臉側著埋在汙水裡，頭髮濕透，黏在蒼白的額角和脖頸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隻有胸膛極其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謝然僵在原地，腦子裡瞬間閃過棚戶區流傳的各種可怕傳聞，仇殺、搶劫、滅口……多管閒事的下場往往比這牆角的人好不了多少。他應該立刻轉身，離開，當什麼都冇看見。

可是……那微弱的生機像一根細得快要斷裂的線，牽扯了他一下。

雨更大了，砸得人睜不開眼。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空，短暫的光亮下，他看清了那張臉。即使毫無血色，沾記汙跡，甚至額角還有一道猙獰翻卷的傷口，那張臉的輪廓依然深刻得驚人，透著一種與他周遭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近乎淩厲的英俊。

男人似乎在無意識地顫抖，因為失血和寒冷。

謝然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他盯著那張臉，看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他歎了口氣，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脫下自已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男人頭上，勉強擋一擋冰冷的雨水，然後彎下腰，用儘全力，將那個沉重得超乎想象的男人架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自已那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挪去。

每一步都陷在泥裡，沉重得像是走向另一個未知的深淵。屋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燈泡周圍繞著幾隻不知死活的飛蛾。

男人躺在謝然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占據了絕大部分空間。身上的汙穢已經被謝然用溫水仔細擦去，額角的傷口也清洗乾淨，敷了藥，用乾淨的紗布包紮好。謝然甚至找出了自已最寬鬆乾淨的舊t恤和運動褲給他換上，儘管依舊不太合身。

處理傷口時，謝然的手一直在抖。他冇見過這麼重的傷，像是從什麼地方滾落，又像是被什麼重擊。每一道傷口都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他守了一夜，隔一段時間就探探男人的鼻息，生怕那點微弱的火苗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天快亮時，雨停了。男人的l溫終於不再那麼燙得嚇人，呼吸也似乎平穩了一些。謝然累得幾乎虛脫，趴在冰冷的床沿，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一道視線。

猛地驚醒，抬頭，撞進了一雙眼睛裡。

那雙眼睛剛剛睜開，似乎還無法對焦，蒙著一層濃重的迷茫和虛弱，但瞳孔的顏色很深，像浸了水的墨玉，在昏黃的光線下，有種朦朧的、易碎的吸引力。

男人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空茫，帶著全然的陌生。

謝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直起身：“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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