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你的馬甲掉了 006
死寂被一陣規律而沉穩的敲門聲打破。
離門最近的花襯衫下意識拉開了門。
門外,李秘書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裝,身姿挺拔,戴著無框眼鏡,神情肅穆。
她身後站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氣場迫人。
李秘書的目光精準地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微微躬身“小顧總,車備好了。顧董剛來電話,很擔心您。”
這一刻,再無人懷疑我的身份。
宋澤的臉徹底失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想往江婉身後縮。
那幾個發小更是噤若寒蟬,恨不得原地消失。
江婉像是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
她看著我,眼神裡混雜著震驚慌亂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痛苦。
她往前一步,聲音乾澀發顫“阿琛……你……你真的是……可你為什麼……為什麼要瞞著我?”
她似乎努力想理清思緒,卻越說越混亂。
最後竟帶上了一絲委屈和指責“就算你是顧家大少爺,可你隱瞞身份是事實!你動手打了阿澤也是事實!還把視訊發上網……是,阿澤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你就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報複嗎?一定要鬨到這一步嗎?”
她試圖來拉我的手,被我冷冷避開。
“為了我們的感情,低個頭,道個歉,不行嗎?”她幾乎是在哀求,卻依舊帶著那份令人心寒的偏袒,“阿澤他終究是我從小到大的發小,他隻是性格直爽,沒什麼壞心眼,你……”
“沒什麼壞心眼?”我打斷她,積壓已久的委屈和憤怒終於決堤,聲音冷得刺骨,“江婉,你瞎嗎?”
“家宴上,他坐在主位,使喚我給你奶奶沏茶,見到我第一句話是讓‘你’去給他買咖啡!他當著所有長輩的麵,說讓你男朋友借他‘使喚’幾天!這是直爽?這是沒教養!”
“我親手給你挑的魚肉,他二話不說搶走,用他擦過嘴的臟紙巾給你擦臉!你告訴我,這是兄弟該做的事?”
“他摟著你媽撒嬌,說當初說好讓你嫁給他!這叫做開得起玩笑?”
我每說一句,江婉的臉色就白一分。
“還有昨天!”我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臉色慘白的宋澤,“國王遊戲,他咬著水果餵你,嘴巴都快貼到你臉上了!他問我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追到你!這叫沒壞心眼?”
“你喝醉了,吐了我一身!他嘲笑我像個垃圾桶!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你選誰,你摟著他說‘喜歡跟澤哥走’!”
一想起當時的場景,我心口就止不住地泛疼。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得意洋洋地炫耀你們一起洗澡!炫耀你第一次來例假是打電話問他!江婉,你告訴我,什麼樣的‘兄弟’會分享這種‘秘密’?這樣的關係,你告訴我,你倆沒什麼?隻怕隻有你一個人這樣覺得吧!”
“他故意讓我在所有人麵前出h!他踩碎了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我指著地上那支斷筆,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這也是玩笑嗎?啊?”
“至於那個視訊,”我深吸一口氣,逼回淚水,眼神徹底冷下來,“我用不著,也不屑用那種手段。你自己用你那被‘兄弟情’糊住的腦子想想,誰發了視訊,會蠢到用自己的賬號發,等著你來興師問罪?”
“江婉,怕是你的好兄弟故意陷害我吧?”
宋澤猛地一顫,眼神躲閃。
江婉像是被重錘擊中,踉跑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宋澤。
“江婉,”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耗儘最後一絲情意,“不是我要鬨到這一步。是你,和你的‘好兄弟’,一步步把我逼到這裡的。你每一次的縱容每一次的偏袒每一次的‘他隻是開玩笑’,都是在把我往外推。”
“你覺得我該道歉?”我慘然一笑,“該道歉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人,轉身對李秘書說“我們走。”
李秘書側身讓開,保鏢上前,無聲地隔開了我與那群僵立的人。
“阿琛!彆走!”江婉終於反應過來,想要衝過來,卻被保鏢攔住。
她痛苦地看著我,眼裡滿是悔恨和恐慌“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們再談談……”
我沒有回頭。
皮鞋踩過地麵,發出細微卻決絕的聲響。
一步一步,走出這個曾讓我充滿期待,如今卻隻剩心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