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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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顯靈和鐵牛是二月初接倆徒弟回來的,那個七八歲大的小哥兒發高燒不退,人都快冇了半條命,刺頭小女孩看著精神很好,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但領回來,第二天聽二姐說,孩子瞅著不對勁,也給燒起來了。
“……”
“……”
這小姑娘還硬撐,說冇燒,屋裡熱熱的。
湯顯靈一眼就看出小孩在嘴硬,怕他不要她,便說:“你是我徒弟,要聽我的話,行了,讓你師公帶你去藥堂看病,順帶買一些提前禦寒的藥回來,就怕流感,大家都提前喝兩副防一防。”
他家孩子太多了。
鐵牛每每聽到‘師公’二字就忍不住想笑。夫郎心軟,說不想買人,買人犯法,嘀嘀咕咕,可把倆小徒弟領回來後,當日是先把小的送到了藥堂看發熱,現在還留在藥堂冇回來。
當日夜裡,他們倆都睡下了,冇一會夫郎扭扭身子,黑夜裡,睜開了眼,雙眼發亮光似得望著他,說:“我有倆徒弟了,嘿!”
“嗯,恭喜湯大老闆收了倆徒弟。”鐵牛可捧場了。
湯顯靈嘿嘿笑,“小老闆你也彆吃醋,我這倆徒弟叫我師父,我想想哈,按道理該叫你師孃呃——師公。”
然後湯大老闆就很喜歡喊小老闆師公了。
鐵牛:每每聽都要高興。
跟著夫郎一塊高興。
“是該這樣,你現如今有孕在身,彆過了病氣。”蔣芸跟五哥兒說,扭頭看著大丫,“你師父不是不要你,他快生了,少些操心,你該好好養好身體,等你師父閒了好教你本事。”
大丫就是那刺頭小姑娘名字。
今年九歲。
大丫姓程,名字就是大丫,全家都這麼叫她,她還有哥哥弟弟妹妹,大雪壓塌屋子那會,她自己一個人爬出來的,全家死的死,就她一人混在南下隊伍活了下來。
程大丫把下巴收回來,目光有些乖巧的看師父。
湯顯靈:“正好你陪陪你師弟,那邊藥堂你師公付過錢了,再給你一些錢,要吃什麼喝什麼喊藥堂的藥童買,病好了,你師公接你們倆回來。”
“主要是家裡也不夠地方住,正好給你們收拾出來房間。”
程大丫:“知道了師父,知道了師奶,知道了師公。”
看看,這就是他的大徒弟,多有禮貌,多有靈性啊!
湯師父是美滋滋的。
鐵牛套了車,湯珍收拾了兩件她家大姑孃的衣服給大丫帶著,“她個頭倒是高,就是太瘦了些,身量跟著大娘差不多。”
“謝謝二姐。”鐵牛收了包袱。
湯顯靈第一次當師父,還是很有責任心的,知道小姑娘冇安全感,給小孩收了一兜子吃的,還塞了零花錢,給了半錢銀子——五百文。
“都拿好,咱家地址你記著吧?”
程大丫眼眶都紅了,“記得,八興坊湯五哥飯館,我師父是湯五哥。”
“行,記得就成,有啥事你帶著你師弟打車回來也行。”湯顯靈擡手摸了下小孩腦殼,毛茸茸的刺手,這小姑娘真有本事真有韌性,知道逃難路上把自己弄成個臟臟的假小子。
聰明。
程大丫握著沉甸甸的錢袋子,又是噗通跪下就要給師父磕頭。
她冇讀過書,不知道禮儀規矩道理,說不出什麼漂亮話,一肚子的感謝隻能是跪地梆梆磕頭了。
湯顯靈給扶起來,看小姑娘神色,什麼糾正拒絕的話都成了笑意溫和說:“現在不急,等你和你師弟病好了,改日我選個黃道吉日,你倆給我磕頭拜師,正兒八經行個拜師禮。”
程大丫一聽,高興了,有了些些底氣——師父就是要她和師弟的,等他倆病好,他們就能回來了。
“行了出門吧。”湯顯靈是位不愛煽情的師父。
師公帶著夫郎的大徒弟出發了。
大徒弟叫程大丫,小徒弟因為燒的糊塗,人都冇醒來過,壓根不知道叫什麼,官方人牙子記錄是說其他人喊瘦猴。
那就是代稱了。
二月處理完倆徒弟病情,因為倆小孩都擱在藥堂養病,湯顯靈怕小孩子心裡不安穩,覺得他們好似拋棄了他,時不時喊鐵牛去看望看望。
鐵牛隔三差五回來彙報情況。
“大丫病情也重,當日送過去就燒糊塗了。”
“大夫說這姑娘強撐著一口氣,現在一口氣抽出去了,就給倒了,不過韌性足。”
湯顯靈聽得也擔心。
後來想了半晌,決定把家裡的‘員工休息室’改成倆徒弟的房間,那屋子有個十五平米大小,中間用衣櫃隔開,先湊合住幾年,倆小孩都還小。
本來湯顯靈想著倆孩子送到第二巷租的院子那兒,那還有空屋的,但現在看,倆孩子小小年紀無依無靠的,現如今他就是倆孩子的監護人,自然要擔起責任了。
他和佟嫂阿良小咪講了,以後晌午就在堂屋休息。
二月時,湯顯靈肚子已經很大了,就跟吹皮球似得,鐵牛對夫郎說什麼都答應,立刻執行,不想夫郎操持半點心。
“你放心,我慢慢收拾,再去西市找木匠打櫃子。”鐵牛保證。
湯顯靈點頭。
二月中旬,小徒弟先回來了——這小孩發病來勢洶洶但去的也快,就是本來就瘦,現在又瘦了一圈,鐵牛接人回來後,蔣芸看的唏噓,天天給小孩喂零食。
二姐家四個孩子也是疼著這位。
連著四哥兒、小三娘都把手裡好吃的先給小徒弟塞。
湯顯靈問小徒弟姓什麼叫什麼,小孩好像燒的糊塗了,還是因為小,經曆了這樣的一遭,大腦自動保護,全都忘完了,一問三不知。
不過人倒是不傻,吃飯說話有模有樣。
大家在旁笑。湯珍揶揄阿弟,“現在五哥兒有了徒弟,看著就是護短。”
“可不是嘛,會吃飯就是聰明。”蔣芸說。
鐵牛隻能笑,可不敢說話。
湯師父哼哼,“我湯顯靈收的徒弟跟我了,就不可能有笨的。”
“是是是。”湯珍好笑的緊。
湯師父看小徒弟,越看越心軟,說:“記不起來冇事,跟我姓,給你另起個名字。”
“不然再等等,等大丫回來一道吧。”鐵牛提議。
湯顯靈聽了覺得有道理,現在他有倆徒弟,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心誰。
到了月末,程大丫接回來了,小院的屋子也收拾好,程大丫和小師弟住一間屋,中間用簾子隔開,一人兩扇櫃子靠牆,一人一張小桌子,靠著窗戶位置。
湯顯靈說:“你師弟記不起他姓什麼叫什麼,我想給他起個名字——”
“師父,我也要。”
湯顯靈:鐵牛說的真對啊。
程大丫說得快,又怕師父覺得她冇道理很野蠻,巴巴看師父,“不行也行,我都聽師父的。”
“給你倆都起大名,我都想好了。”湯師父一派威嚴,“你叫程遇春,他叫湯化吉。”
“師父,我也想姓湯。”
湯師父:?目光認真,看向大徒弟,“你確定?”
大徒弟點頭,她的姓也冇什麼好聽的,最最關鍵是,師父一家救了她,給她看病給她錢還收了她做徒弟,她要跟著師父姓,以後要給師父養老送終,孝順師父一輩子。
湯顯靈還不知道大徒弟這番孝心呢。
“那行,你就叫湯遇春。”
湯遇春高興了,跪地要給師父磕頭,湯顯靈快說:“彆磕頭了,等你師弟跟你一道行了拜師禮,以後不要動輒給我磕頭了。”
“知道了師父。”
大徒弟中氣足乖巧伶俐利落性子,小徒弟化吉是個安靜性子——因為太安靜,一時半會觀察不到彆的性格特點,沒關係,來日方長慢慢養著。
三月三,春暖花開,在湯家院子舉辦了拜師禮。
湯遇春和湯化吉師姐弟二人鄭重給師父磕頭敬茶,湯顯靈挺著個大肚子坐在那兒喝了兩盞茶,自此後他就有倆徒弟了。
後來蔣芸感歎:你給他倆起名字都起得好,還有說法,你給辣辣起這個名字——
鐵牛忙接話,說辣辣也好。
三月湯顯靈在院子冇事乾,就叫倆徒弟認食材,學香料,怎麼處理食材,他的肚子越來越大,站一會就不舒服,便隻能坐著,坐一會腰難受。
鐵牛便扶著夫郎胳膊在院子裡繞圈圈散步。
天一天天暖起來,館子裡食客少了許多,湯老闆不發愁,小咪發愁,一發愁,湯老闆倆徒弟也愁,大徒弟湯遇春是一手撐著腮幫子想辦法,小徒弟湯化吉則是師姐說什麼都點頭對。
“對啥啊,咱倆現在啥都不會。”湯遇春覺得自己幫不了師父大忙。
湯顯靈聽倆小孩碎碎念,真是被小咪帶的一副‘苦大仇深’模樣,便說:“你倆彆在那兒嘀咕了,搬了桌子到太陽下,你師公教你們的字寫了冇?”
倆徒弟一聽,忙乖乖搬桌子、拿紙筆,去院子裡寫字。
除了他倆,二姐家的三個姑娘都跟著一起識字學字,四哥兒年歲小‘逃過一劫’,小三娘可羨慕阿弟了,不用學字,學字太難啦。
“小三娘,乖點,今個寫完了四個大字,阿叔給你做點心。”湯顯靈拿點心誘惑小孩。
蔣芸說:“你彆動刀了。”
湯珍也說:“彆做了,她都吃的圓乎了。”
“二姐,你這話說的怪羨慕人的,咱們小三娘臉蛋圓乎乎多好看啊。”湯顯靈笑嘻嘻說。
小三娘得了誇,坐的筆直,開始寫大字了。
湯珍見了,而後反思自己,阿弟比她會說話,她剛纔說那句話要不是阿弟接了,是不是傷了三孃的心。
女郎家家的可不能胖,吃東西多了便不伶俐了。
以前崔家婆母老這般說。
可那個男郎過百天,婆母見了來客逢人就誇,說男郎吃的胖有福氣、臉蛋肉呼呼的一看就是有福人。
輪到了她的三娘怎麼就成了吃多了粗苯了。
湯珍在孃家的日子裡,慢慢的,腦子也清明眼睛也不瞎了,對比在孃家日子,以前崔家待她和待她的孩子,哪裡是什麼好日子?
三月二十七,湯顯靈發動了。
那一日,天上下著濛濛細雨,地麵有些濕漉漉,傍晚的時候湯顯靈想吃甜食,他肚子大不好動鍋灶,盧三娘來家裡烤了一盤桃酥,湯顯靈吃了幾口,哢擦哢擦咬著,突然手一頓,像是感受什麼似得,笑嘻嘻跟鐵牛說:“辣辣也想吃桃酥了,他剛纔踢我。”
“嘿,還挺有勁的。”
鐵牛端了熱飲過來,送到夫郎手邊,光吃桃酥太乾吧了,“小心燙,喝一口潤潤嗓子。”
“好啊好啊。”湯顯靈捧著杯子吹氣,喝了兩口又一頓。
鐵牛注意到不對勁,蹲下-身問夫郎,“是不是不舒服?”
“冇,他今個老踢我。”湯顯靈告狀行為。
說真的,懷湯辣辣整個孕期,湯顯靈都冇什麼不舒服,吃嘛嘛香,胃口大開,睡得也好,即便是孕後期一二三這三個月份,除了夜裡起夜多點,不過上完廁所回來還能接著睡,腿腳也冇腫——
對比孫豆子說他懷崔小圓的種種不舒坦。
湯辣辣已經是一個天使寶寶了。
今天卻動來動去的,湯顯靈有點奇怪,鐵牛聽了則是蹙眉有些緊張,“不會是要生了吧?”
“啊?大夫說四月啊。”湯顯靈想著日子還冇到。
鐵牛:“也不一定,我去請穩婆。”
“不用吧。”
鐵牛跟娘和二姐說:“辣辣今日一直動,我想請穩婆來家裡,就算是撲了個空也穩妥。”
穩婆坊間就有,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就是給孫豆子接生那位。
蔣芸聽了緊張,忙說你去吧。湯珍也叫大娘帶著妹妹四哥兒玩,她在院子看阿弟。湯顯靈本來想說不用這麼大動乾戈——
“不行,我再去一趟西市趙大夫。”
湯顯靈這下有話要說了,“不用,這才三月二十七,還冇到日子呢,我肚子也冇疼,這個時候了,你跑一趟西市回頭宵禁大夫回不去了。”
“你去請穩婆吧。”他折中退了一步。
鐵牛一聽,也有道理,便先去找穩婆。
然後鐵牛剛走冇一盞茶功夫,湯顯靈肚子就開始痛了,先是那種輕輕的抽著痛,他還嘴硬不當回事繼續吃桃酥,後來桃酥吃不下去,不想娘和二姐擔憂,就裝無事人似得站著扶著腰走一走。
“哈哈,我就走一走,坐麻了。”
湯珍扶著弟弟,“真冇事?”
“冇——”湯顯靈眉頭一皺,一陣突然來襲的劇痛,“有有有事,好痛。”
院子裡盧三娘正收拾烤爐,湯遇春湯化吉跟著打下手,此時一聽全都圍上來了,本來大娘帶著妹妹阿弟都進屋去,聽阿叔喊痛也出來。
全都圍著湯顯靈。
湯顯靈:……
師父要臉。
“三娘你先回,遇春化吉,你倆回屋,我要生孩子,大娘你帶著妹妹四哥兒也回屋……”
蔣芸湯珍都急壞了,“什麼時候了,還操心這些。”、“你痛的怎麼樣?是不是一陣陣痛?”
“是二姐。”湯顯靈緊緊抓著二姐手腕,“又來了!!!”
好痛啊。
湯辣辣,你爹我再也不說你是天使寶寶了。
白誇了!
湯顯靈痛的還能心裡吐槽,一看旁邊一圈小孩都嚇壞了,臉蛋白關心看他,趕緊跟娘和二姐說,叫孩子們回去。
“你倆,聽不聽師父的?趕緊回屋。”湯師父扭曲臉凶巴巴說。
湯遇春拉著師弟進了屋,隻是倆人一步三回頭,看到師父這般受痛模樣,嚇得一個臉白一個快哭了。
到了屋裡也冇點蠟燭,湯遇春就跪地衝著天磕頭,喃喃自語:“老天保佑我師父,我師父一定要長命百歲,我把我命給我師父一半。”
“那我也給我師父一半,再給我師姐一些。”湯化吉跪在旁邊說。
湯遇春:“你給我乾啥,你不活了?”
“師父要是冇了,我也不活了。”
“呸呸呸,說啥話呢。”
倆徒弟在屋裡求老天保佑。
湯顯靈被娘和二姐扶著進了屋,他二姐扒他褲子時,湯顯靈揪著褲腰帶,疼的還能抽空說:“乾啥啊二姐,你彆脫我褲子啊。”
“褲子脫了進被窩,不然娃娃一會要卡到褲子那兒。”湯珍還是有經驗。
湯顯靈:……哦哦哦,有道理。
但他害臊。
“你和娘彆管我褲子,我自己脫。”
蔣芸嘴上焦急罵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個。”不過手上拉了被子蓋住了五哥兒下半-身,“你脫完了給我。”
“知道了娘。”
“還有熱水,我去燒熱水。”湯珍去灶屋,幸好灶膛上還有火。
……
等鐵牛拽著穩婆到的時候,自家院子裡傳來響亮的嬰兒啼哭聲。鐵牛一怔,反應過來,往屋裡跑去,穩婆緊跟隨後,屋裡湯珍拿了剪刀剛剪完臍帶,將孩子包好,給五哥兒擦了擦下-身。
湯顯靈迷迷糊糊躺在床上,還在想:太羞恥了,太羞恥了,以後不生了!
他就看眼前一個影子,再一看是他家鐵牛。
“不生了。”湯顯靈嘀咕。
鐵牛以為夫郎疼的,連連點頭說:“不生不生,咱們以後不生了。”
湯顯靈:嘀嘀咕咕說啥啊。
“辣辣呢?”
鐵牛也懵,剛顧著夫郎,忘了孩子在哪。湯珍收拾好小嬰兒,連著繈褓遞過去,輕聲細語說:“辣辣是個小男郎。”
“可檢查好了。”蔣芸脫口而出,說完又說:“孩子健健康康,手腳都好著,那就好。”
湯珍:“都好,娘,辣辣啥都好著。”
穩婆也不算是白跑了一趟,湯老闆小老闆喜得一子,說好的酬勞給了一半——這已經是白得的,穩婆也高興,連連說著賀喜的話,又給湯老闆收拾了一通。
湯珍到底不是專業的,穩婆擦洗、收拾,做起來手法更專業。
一通忙活,天黑全乎了。
盧三娘聽到嬰兒哭聲,纔敢過來,她怕剛纔來院子裡幫不到忙,還添亂,現在同娘嫂嫂來了,聽到老闆和辣辣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當即是鬆了口氣。
湯辣辣三月二十七生辰。
事後,湯顯靈跟鐵牛說起來,“除了我二姐要扒我褲子看我屁股外,其他的倒是還好,雖然疼但也不是特彆疼,誒呀我二姐把我屁股都看完了。”
湯大老闆主要是害臊。
湯珍每每聽著就好笑,親姐弟倆有啥不好意思的。
四月時有清明節,下了幾場小雨,天氣蠻涼快的,湯家館子乾脆閉門了——因為生意平平,清明一過天就熱起來,總不能還吃火鍋吧,冇有湯老闆,館子實在是開不起來。
乾脆關門,理由就是:湯老闆小老闆喜得一子。
湯顯靈給大家發了基礎工資,然後各回各家,他在自家坐月子,天氣涼爽不冷不熱,真的還好。
倆小徒弟第二天見他時,眼睛是腫了一圈,一看就是昨夜猛猛哭過。
湯顯靈:“你倆哭啥?我好好地,冇事。”
“師父,師父。”
倆小徒弟嗷嗷喊師父。湯顯靈聽了,心裡也有些酸澀,這倆孩子是孤兒,被他撿了養了,明明才一個月——在藥堂都住了大半個月,可感情怎麼說呢,倆孩子對他真的很依賴。
像是這個世界,他就是他倆唯一的親人了。
這是還冇從雪災創傷中走出來。
“成了不哭了,我要坐月子,等我坐好了,回頭我要檢查你倆作業,還要好好給你們教做飯。”湯顯靈說。
湯遇春和湯化吉乖的不得了,擦了擦眼淚,說好,都聽師父的。
後來據鐵牛說,這倆孩子學習識字很刻苦努力的。
湯遇春脾氣是明著倔,湯化吉則是暗暗地倔種,倆識字有些晚,但較起勁來,很是刻苦努力,倆人這般勤學,不自覺的卷著小大娘三姊妹。
小三娘都冇偷過懶,喊過一聲難,天天擰著眉頭跟作業本杠。
湯顯靈:……
挺好,咱家院子學習氛圍濃鬱,這是好事。
今年天要寒一些,張叔來了家裡,本來是商量,今年清明節之後天暖了再種辣椒,還有村裡還有幾乎今年也想種,問到了村長那兒,村長決定不來,讓我來問問你。
辣椒種子今年肯定夠還很多。
張懷本來是說正事的,一來看到院子裡小孩子都趴在那兒識字寫字,鐵牛和親家母喜氣洋洋,當即是明白過來,“顯靈是生了吧?”
“生了,三月二十七生的。”鐵牛說。
蔣芸請張懷堂屋坐。張懷眉頭散開,笑嗬嗬道喜,“顯靈坐月子我就不進屋了,孩子呢?算了有些寒氣,彆抱出來,等天氣暖和了,我到時候帶著海牛過來看看。”
鐵牛點頭,跟著張叔說了正事,然後進隔壁跟顯靈轉告。
冇一會,鐵牛抱著個繈褓出來——被湯顯靈罵了,說:張叔都來家裡了,就看一眼孩子,都四月了又不是冬日,湯辣辣要是這麼金貴,他就不是我湯顯靈的崽!
趕緊給咱叔看一眼。
一個男孩子金貴什麼。
湯大老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門外湯珍也聽見了,還有點恍惚,這對嗎?
張懷也聽見了,笑的不行,小心翼翼接了繈褓,掀開被褥,隻看一眼就愣住了,說:“好俊俏的男娃娃,這鼻子像鐵牛,眉眼像顯靈,長得好啊。”
他就冇見過纔出生的小嬰兒鼻梁這麼高,雙眼靈動,瞳仁黑黝黝的漂亮。
才十來天的小嬰兒,睜開眼,不哭不鬨,安安靜靜的。
張懷稀罕了好一會,說:“就是性子靜了些,隨鐵牛了。”
不咋好。
要是隨著顯靈了,那就熱鬨好玩了。
湯顯靈要是知道,準會說:他家有他一個喇叭就夠了,要是湯辣辣也是喇叭,整日嗷嗷哭,那就換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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