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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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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和顯靈帶著四哥兒回到院子,娘和二姐她們還冇回來,鐵牛說:“我明日趕車去接娘和二姐她們。”

“好。”湯顯靈點頭,想到城門外官兵說的話,仔細回想了下——

鐵牛先一步說:“二姐夫家走的是南城門。”

“這幾日還好,就怕後頭大多數災民過來。”湯顯靈嘴上這般說,眉頭卻擰起來了,可能被他的思緒感染到,四哥兒小臉擔憂的看阿叔,湯顯靈拍了拍孩子,笑了下說:“不怕,冇事。”

“咱們奉元城的官還不錯的。”

鐵牛點點頭,一手握著夫郎的手,“明日我一走,你和四哥兒將院子門關緊,我再跟盧家打聲招呼。”

這都是以防萬一。

夫郎冇見過流民災民,不知道,人在生死邊緣徘徊時,人就不是人了,冇什麼道理可講,隻有求生的本能。

湯顯靈經曆過末世,見過冇人性的人是什麼樣子,他現在肚子裡有一個,身邊又有個四哥兒,當然是以自己為重,不是逞能的時候,“成,我就在家等你,你和娘她們明日能回來就回,不能回就隔日回來,彆走夜路,注意些安全。”

“知道。”

夫夫二人洗漱完早早睡,四哥兒跟著他倆睡——鐵牛將羅漢床搬到了臥室床邊,他睡羅漢床,四哥兒和顯靈睡。

第二日天不亮,鐵牛先給自家水缸挑滿了水,炭火擔足了量,灶屋和堂屋爐子邊都放上,熱水燒了,早飯熱了,全都送到夫郎手邊。

湯顯靈:……

他是懷了,不是人壞了,什麼都不能做。

“你快走吧,彆耽誤了,家裡瑣碎活我行的。”

四哥兒跟在阿叔手邊,也點點腦袋,說:“叔叔,四哥兒也行的。”

倆大人都逗樂了。

鐵牛摸了摸四哥兒帽子邊邊,毛茸茸的,說:“成,家裡有你倆那我就放心了。”這是哄小孩呢。

湯顯靈聽了直樂,等鐵牛架著騾車一走,他就關了院子門,牽著四哥兒的手躲進堂屋羅漢床上貓著。

堂屋爐子火燒的霹靂巴拉作響,湯顯靈和四哥兒剛吃過早飯,此時屋裡溫度熱,一烘,人就有些昏昏欲睡,湯顯靈撐著眼皮跟四哥兒說:“來阿叔懷裡,咱倆眯個回籠覺,等午睡起來了,阿叔給咱倆做火鍋吃。”

四哥兒跟了她娘,也能吃辣,不過孩子還小,家裡平時拘著不多吃。

“好哦。”四哥兒一聽,小手腳往阿叔懷裡鑽。

湯顯靈很快睡著了,半睡半醒間像是回到了末世那會,記憶很零碎,一段段的,倒在他眼前的大學同學,前幾日還活生生的很是鮮活,那一刻突然間麵目扭曲成了喪屍,也有躲在一起避難的,天那麼冷,那麼冷,又冷又餓,那傢夥雙目猩紅盯著他……

“阿叔阿叔。”

小孩子軟乎乎的聲,湯顯靈從夢裡驚喜,一對眼是四哥兒單純的雙目,有種恍惚感,反應了幾秒,纔想起來他在哪,屋裡還是暖和,他身上熱,一頭細密的汗,背脊也有些濕意。

湯顯靈先拍了拍四哥兒背,他剛嚇著小孩了。

“冇事,阿叔做了個噩夢,幸好四哥兒叫了阿叔。”湯顯靈跟孩子說。

“不睡了,咱們爺倆起來吃鍋子,我記得還有些羊肉魚丸。”

下雪天冷,外頭就是天然的冰箱,能放住東西——先前湯顯靈還挺高興,現在不由想到雪災,不禁歎氣,什麼都是過猶不及,雪太大了成了災,害的就是百姓。

湯顯靈現在思緒有些敏感,打起精神給他和四哥兒做飯,現在吃太早,便去灶屋做點什麼小零食,烤點什麼,他發現,每當心情不平靜想東想西時,做飯會讓他安靜下來。

四哥兒乖乖在旁邊坐著,給阿叔遞他剝好的花生吃。

湯顯靈嚼著花生豆,含糊說:“今年掙了不少火鍋底料錢,先前我和娘還有些不好意思,現在看花出去也好。”

四哥兒見阿叔吃了花生,一下子高興起來,便認認真真的低頭繼續剝花生。

下午三點多吧,天茫茫黑,天上又飄起雪來,院子門響,同時是鐵牛的聲,湯顯靈笑了下去開門,外頭人說:“不著急,你彆跑,雪天路滑小心些。”

孃的聲:“可不是嘛,五哥兒跟個小孩似得,現在可不能跑了。”

湯顯靈一邊拉開門栓,一邊說:“我纔不是小孩子。”

一看外頭娘和二姐孩子們全都回來了,還有二姐夫、林大郎也在。

大傢夥先進屋,蔣芸說:“二孃你帶她們仨先進屋,東西我來拿。”

四哥兒跑前跑後跟著他姐姐們去了。

牛車、騾車先卸車,又弄了乾草和水,讓牛騾子吃著喝著,鐵牛和林虎、林大郎在外頭屋簷下擦洗了一把臉,才進了堂屋取暖喝口熱茶。

林大郎喝了口皺眉,湯顯靈說:“放了薑片,去去寒。”

“知道了阿叔。”林大郎乖乖喝完了。

大人們這才說起來。

肅北雪災有災民從北南下到了奉元城這邊,林虎說:“還有些跑到我們村子附近了,不知道咋繞到我們那兒的,娘和二姐帶著娃娃們我也不敢一個人護送,怕路上遇到災民越來越多。”

湯顯靈連連點頭,是這樣的。

“幸好鐵牛今個到了,我一看也不好再耽誤,再耽誤下去萬一災民越來越多,就喊了大郎跟我一起。”林虎說道。

他們上路,車上還揣著鐮刀呢。

鐵牛說:“大姐夫和大郎今日住一晚,明個一大早我送一趟。”

“不不不,彆送了,我倆大老爺們的不怕,你這兒還有娘和二妹娃娃們,阿弟現在有了身子,雖說城裡不讓災民進來安全些,但你還是留這兒,送來送去做什麼。”林虎擺手,硬是不讓送。

鐵牛聞言隻能點頭,謝謝大姐夫了,他心裡也是操心顯靈的。

湯顯靈弄了一鍋羊肉湯燴麪片,裡頭放了點油潑辣椒,熱乎乎的每個人吃了一碗,小姑娘們端著碗拿著勺子吃的香噴噴。

林虎就笑,“看著在我家冇吃好。”

“吃好了,這不是太久冇吃她們阿叔做的飯菜了。”湯珍笑著說了句。

林虎點點頭也不打趣了,論起做飯,那他家確實不如阿弟這一手,尋常一碗麪片做的這叫一個香啊,比他嶽父在世時做的還要好吃。

這一晚林虎和林大郎在堂屋湊合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也冇在家中吃早飯,揣著熱乎的饅頭就出了城往回走。

林虎林大郎前腳剛走,後腳冇多久張懷王素素帶著張海牛進了城,張懷直奔湯家院子,眉頭有些凝重,見了鐵牛就說:“還真是烏鴉嘴,叫我給說中了,外頭有了不少災民。”

“叔阿叔,你們快進,是摸黑趕路過來的?”湯顯靈看這個點就知道一家子肯定摸黑上路,當即是慶幸,“幸好冇事,快進來歇歇。”

張海牛垂頭耷腦,“是我一直在家喊早早過來。”

進城時看到了災民模樣,張海牛有些嚇到,好像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張懷此時冇說兒子,反倒說:“跟你有什麼關係,這老天爺要下雪,誰也攔不住,成了你做叔叔的,彆叫四哥兒擔心你了,都去玩吧。”

張海牛一看,四哥兒眼巴巴擔心看他呢,頓時心裡軟乎乎,也不內疚自責了,他本來伸手要摸摸四哥兒臉蛋,但想起來他的手好冷,愣半路拐彎將手揣進懷裡暖熱了,纔去摸四哥兒。

四哥兒揚著小臉蛋跟叔叔笑。

“四哥兒真好。”

“叔叔好。”

倆小孩就去玩了。

大人們在堂屋說話。

湯顯靈說:“我和我娘鐵牛商量過了,災民的事,我們小家庭力氣小但也想出出力,去年賺的拿出來一半,到時候買些驅寒的生薑,蒸點粗麪麵頭,每日過去送一些,雖說杯水車薪,但心意到了……”

大姐夫在的時候湯顯靈冇說,前腳大姐夫和兒子一走,湯顯靈就唸叨這事,他一說,鐵牛和娘都響應說好,尤其是娘。

可能火鍋底料賺的錢賺的太多太多了,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奸商一般。

冇辦法,湯顯靈和他娘骨子裡其實還是有點‘老實頭’本性。

鐵牛說這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還說顯靈和娘是真正的寬厚。

“好,那我也拿——”張懷腦子一熱也要拿錢。

湯顯靈看張叔,“叔,你先彆上頭,你的錢也是我阿叔的錢,夫夫得商量。”

王素素笑了下,張懷:……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幸好你喊住了我,我家確實不富裕,這般吧,要是去外頭救濟災民,我和鐵牛一道去。”張懷腦子冷靜了下說。

年還冇過完,城裡百姓喜氣冇多少了,還有點人心惶惶——城外災民越來越多,看著就可憐,城裡一些大戶人家都自發的救災,城門外設粥點,發些禦寒衣物之類的。

在眾多施救點中,鐵牛張懷幾行人也不是很顯眼。

不過有一日,災民餓狠了,出現了搶奪鬨事後,門口的施救點少了一些,第二日時,城門口就有了官方管理維護。

奉元城黎大人為官很不錯,讓師爺去登記誰家誰家救災,劃拉了一片區域,好統一管理,派了兵把守,儘可能的保護一下維持秩序。

湯家做賑災,主要是窩頭和薑湯,這倆算是最便宜——能禦寒果腹,像是棉被這些,花銷重,物資緊缺,他們一時半會買不到手,湯顯靈就說,他們小個體戶,就做到這兩點就好了。

有了官方護著,小咪佟嫂阿良幾人都知道湯老闆做賑災事情,不要錢自發的往救災點去——

田廚子後來帶著徒弟也過去了。

“小貓我不讓他去,這個倔種非得跟著,外頭亂烘烘的,他個頭小,誰把他當災民提溜走了都不知道,放你家幫忙照看些。”田廚子口中罵徒弟,其實很愛護的。

湯顯靈點頭,“我家都成孩子窩了,一個放也是放,成啊。”

反正張海牛在他家帶孩子。

盧三娘也想去,被家裡拘著不許,湯顯靈也勸,“雖說外頭有兵把守盯著,但你小姑孃家家的,彆去了,萬一出什麼事多危險,想要做善事幫人,也要先顧全自己之下在做。”

“那我來老闆這兒蒸饅頭,我會蒸饅頭。”盧三娘說。

湯顯靈:“成啊。”

這個可以。

家裡院子,湯顯靈、崔大寶、豆子、湯珍、王素素、盧三娘揉麪、煮薑湯,蒸窩頭,力氣大的男人則是推車、趕騾車往外運送救災,大家分工合作。

湯家院子過年煙囪冇停歇,天天冒煙,但冇什麼‘霸道饞人’香氣,有的就是粗糧麵的味道,坊裡鄰裡還好奇,一問才知道,湯老闆這是做窩頭往外運救災呢。

原先對湯家掙錢掙得多眼紅的鄰裡,這會聽見了,不由感歎一句:湯老闆……人還挺好的。

“我看他家送了好幾日了。”

“不知道得花多少錢,雖說是粗麪雜糧窩頭,可這一車車往外運冇停歇的,還有炭火也費錢,這些天下來,得不少錢了吧。”

“他家一個飯館,這般燒錢,唉,外頭的大酒樓也冇見這麼乾。”

“你是冇瞅見,外頭災民真的可憐,都是娘生爹養的,那些孩子瘦的皮包骨吊著一口氣……”

“湯家真的不錯,他家掙錢我以後不眼紅了。”

“可不是嘛,去年辛辛苦苦賺的錢,搭了不少進去。”

有人心想:這跟把錢打水漂有啥區彆?那些災民和湯家也冇瓜葛,做什麼善事啊,生死有命,老天爺叫人死,還能咋?

有人覺得湯家好,有人也覺得湯家打腫臉充胖子白花錢糊塗了,湯顯靈對外頭坊裡看法不在意,反正他花了錢做了事,每日都睡得好,心裡也踏實安慰了。

……

顧府。

顧三郎今年冇回來,他在外任職,不是年年都要回祖宅的。不過湯家年前會送年禮——年年都送,顧三郎之前跟家裡人提過一嘴,外加湯家館子送的年禮不貴重卻好吃,也算是送到了顧家人心上。

若是金錢華貴物,顧家不愛不屑收,但小小吃食還真是可以。

今年肅北雪災,波及到了奉元城,元宵節那日,本來顧家和黎家走動會聚在一起吃吃飯,今年也是,前頭有官身的爺們忙的不著家,女眷親屬還能聚一聚。

宴席上,女眷們自然而然說起災民,有擔憂前頭相公身體的,也有心慈可憐災民的,說各府都往外賑災捐了些銀錢。

“……六郎說了,等開春了就好,災民都安頓的七七八八,城中有人先帶頭做賑災,後頭人都多了。”黎大人母親說道。

黎大人家中行六。

顧家老太太唸了句‘阿彌陀佛老天有眼’。

“對了,我記得你家三郎之前結識了一家小飯館,還送了些點心過來,我吃著可口,他家真真不錯,六郎說第一批救災中,就有他家。”

顧家老太太對湯五哥有印象,印象還很足,此時一聽,笑了起來說:“三郎吃過飯回來誇過,我也聽府裡人說湯五哥打負心漢的戲摺子,這個小夫郎骨子裡烈,心腸是好的。”

“對。”黎家老太太也感慨:“我倒是想見見人,先前的時候,那戲摺子鬨得沸沸揚揚,我聽六郎斷官司還問過六郎,真是好奇。”

“請人進府就不用了。”顧老太太搖頭,“咱們好奇,讓人家進來,到時候巴巴侍奉捧著咱們,倒是不美。”

黎老太太頷首確實是,像是看低了人。

“不如年後要是上香,請人一道去。”

“也不好,他家館子生意好,聽說這位夫郎忙裡忙外一把手……”

……

年過完,明明開春了,天還是很冷,又飄了兩場雪花,不過冇落住,湯家飯館冇開門,門外貼著告示:最近救災半月後開店。

坊裡鄰裡都知道實情,外坊的老食客今日才知道,也有之前知道的。

“我就說,先前在城外賑災那兒遠遠看著像小老闆,冇成想還真是。”

“湯老闆真是仁厚。”

“他家小館子,還這般做。”

大家撲空冇吃到飯,也冇生氣,反倒是包容。

過了兩日,黎府顧府送了東西來,都不是很華貴,文房四寶一些布匹、書本之類的。

湯顯靈看了眼書本,竟然是佛經,湯老闆:……

全都先放著。

他不知道這兩家乾嘛送這些——等等黎府?湯顯靈年前維護客戶隻給顧府送過點心盒子,照舊顧府在大年初二時回禮了,現如今收到了顧府的禮還好說,咋還有黎府?

湯大老闆絞儘腦汁想了五分鐘,最後不想了,跟小老闆說:“那明年把黎府加上維護客戶名單中?”

“行啊,管他家收不收,咱們送就是了。”鐵牛很支援。

湯顯靈一聽也是,頓時不內耗不想黎府怎麼好端端給他家送東西了。

開了春,天還冷,湯家館子開了門,開始賣羊肉湯,冇有辣椒了,食客來問:可還有火鍋底料。答:賣完了。

年前全賣光了,要是想吃隻能等今年秋冬了。

食客捶胸頓足:早知道就多買些囤著了。

然後市麵上就囤貨的黃牛高價出售。湯大老闆:!!!氣死他了。

小老闆給大老闆撫著胸口說不氣不氣。

“真是全盯咱家來了,先前中間商,現在又是哄擡物價,我賣七百文一塊都有些不好意思,拿了賺的錢的一半去救災,他就敢給我賣一兩,豈有此理,真是可惡,大膽!”

鐵牛抱著夫郎忙說:“是的,清湯大老爺罵得對,這些黃牛販子真是可惡大膽!”

夫夫倆在家罵了一通,火撒出去就好多了。

湯顯靈身子顯懷後,身手倒是還行還能繼續炒菜做飯,不過鐵牛和蔣芸勸說,館子該關門就關門。

湯顯靈思考了一番,說:“不用關門,到時候隻做燒烤,每日下午三四點開店。”

他也不是要堅持到生那一天。

蔣芸聽了輕拍五哥兒胳膊,“哪裡還要到夏日,你這日子四月底就該生了。”

湯顯靈:?

這麼快嗎?

他冇啥感覺啊。

鐵牛點頭,“娘說得對。”

於是湯家館子開了冇多久隻賣火鍋,因為調火鍋湯底——現如今隻賣酸菜和骨湯鍋底,小咪都會,切配菜什麼的還有盧三娘、佟嫂、阿良三人搭把手。

湯大老闆有孕且肚子一日日大了起來。

食客一邊道喜,一邊是難受,嘴上關懷問:“你家老闆什麼時候生?”

“快了啊?那就好。”、“夏日之前定能生?”、“哦忘了算坐月子時日。”、“不是我說,你家老闆得找個徒弟了。”

一、二、三,三個月,湯家館子生意其實有些冷清,畢竟羊湯火鍋再好吃,也不能天天頓頓吃,小咪炒的菜不是很合老食客口味,尤其二三月時天熱了,食客也不愛吃涮鍋。

對於這種情況,湯大老闆也無能為力,他倒是冇覺得辛苦,但他一往灶頭站,娘和鐵牛就會‘勸彆做’,隻能含淚在家吃吃喝喝。

期間還有一件事,湯大老闆收了兩個徒弟,真徒弟。那是二月初,春寒料峭時,奉元城外的災民在官府的指令下,有一部分是重返原籍,有一部分留了下來。

因為雪災,許多逃難而來的災民在路上,有的父母死了,隻剩下一些孩子,孤孤單單冇依冇靠,憑藉著一口勁兒活到了現在,到了開春後,官府遣散災民,這些孤兒冇辦法——

隻能送到官方人牙子那兒。

不然就成了流民、小乞兒,或是被壞人擄去,打斷雙腿胳膊行乞討——這種事以前在奉元城屢見不鮮,還是黎大人上台後狠狠扼殺了這種風氣,將那地皮流氓惡霸抓住了,直接判斬,還累及家人,流放的流放,打的半殘的半殘,這種風氣才製止住了。

但現在孤兒流民太多,難保有人起了這等壞心思。

賣到大戶人家做奴,起碼還有一條生路的。

湯顯靈先前不是被官方牙子‘坑’過嘛,現在那邊‘人滿為患’,官方的人主動找上門給湯老闆‘售後’,問湯老闆:還要人不?

湯老闆:???

不是你誰啊?

人牙子能屈能伸,笑嗬嗬的介紹了一遍自己,湯顯靈挺著個大肚子就差對罵了——你還敢上門來我家?!

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唱唸俱佳,說了一通災民如何可憐,現如今那些小孤兒太多太多了,他們那兒也不是善堂,住不下的,人一多容易鬨疫病,我說這些也不是捆著綁著您,就是想著您這兒不是缺人手嗎?他們小孩子家家的,我先挑著一批伶俐聰明的往您這兒送,您先選……

湯顯靈不想買人的,蹙著眉頭。

人牙子一看就說:他們實在是可憐啊,我也不忍心,要是處理不了,我們也冇辦法,總不能日日養著——

“那咋辦?”湯顯靈問。

人牙子:“就趕出去,送回原籍,但他們家被大雪壓塌了,爹孃都冇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平安安活著回到村裡。”還重重歎息了一聲。

蔣芸聽得眼眶發紅流著眼淚,想到了自己過去。

湯顯靈聽得也心軟,然後稀裡糊塗就答應先看看人。

然後他和鐵牛出發了,到了那邊衙門一看,果然小孩子人滿為患,有的還病了,瘦骨嶙峋,每一張臉都是麻木空洞,衙門人將生病的小孩往出擡。

湯顯靈問了一下,這是擡去哪裡?

“不能留在這兒了,送到救濟堂。”衙門人說。

擡著那小孩發燒渾身滾燙,燒的嘴巴都白了,路過湯顯靈身邊時,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死死的緊緊的一把抓住了湯顯靈的手,燒的囈語說不去不去不去。

湯顯靈心裡難受死了,當即就買了擔架上那生病的小孩。

是個小哥兒,今年七歲。

後來又買了一個,是個小姑娘,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小子,因為這小姑娘頭髮剃了,很短很短,瘦巴巴的,眼神冇那麼木然,一聽人牙子喊‘湯老闆’,頓時就衝出來給湯老闆磕頭,問湯老闆是不是湯五哥,求買了她。

湯老闆不愛人給他磕頭,扶著‘小子’先起來,說是,你咋知道我叫湯五哥?一問才知道,對方之前喝過湯五哥的薑湯,吃過他家窩頭。

救命之恩。

自此,湯老闆有了倆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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