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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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遇春吃了師父琢磨出的新菜點心茶飲,都不用等食客反饋,先大大誇讚好吃,心裡原先的燥熱煩悶不痛快不爽西市那幾家酒樓煙消雲散——
西市玉滿金樓請淥京廚子有什麼厲害的,她師父可是會自己琢磨飯菜,且味道鮮美好吃,最最厲害了。
湯顯靈做完了菜,喝著佛跳牆的湯,跟大徒弟說:“你那敗火套餐繼續吃,加點彆的肉菜吧。”
湯師父還是愛護徒弟的。
“知道了師父。”湯遇春還覺得師父愛護她,敗火套餐雖然苦,她不怕苦的,而且現在師父讓她加肉過了明路,辣辣也不用偷摸給她送肉餅了。
湯顯靈一看遇春神色,便點開了話,神色嚴肅說:“你脾氣有些急躁,這才大多的事,急的一臉的包,你做事做菜不急,就是心態急躁,尤其碰到跟咱家生意相關的就急,急什麼呢,咱家有咱家的生意。”
湯遇春才知道師父說這個,她這次確實急了,蔫頭耷腦的跟師父道歉。
湯顯靈:……這也不怪孩子,遇春還小,還是個高中生。
如此一想,湯師父不生氣了。
“成了,以後注意就是,隻要咱們招牌味道如初,能時不時推出新菜,還能跟著市場環境食客口味做調動,小酒樓的招牌隻會好,越紮越穩,不會差的。”湯顯靈道。
他家從來都不是‘傳統正宗老字號’酒樓。
而是有自己特色的小酒樓。
湯遇春記下了師父教誨,旁邊化吉也聽到了心裡。
太平三年又是一年忙碌。
挖河床征工每年避開農忙季,因此秋冬那會做的最多,還有就是夏日那兩個月。不管是秋冬還是夏日,各有各的不好,冬日冷,官府發的窩頭到手就凍得硬邦邦,這些窩頭都是雜糧,冷掉以後吃到嘴裡跟砂礫似得拉嗓子,咽都咽不下去。
夏日時,窩頭到手又有種發酸的味道。
“……可彆提多難吃了。”
“那你們去年是咋過來的?”今年新來的男郎問老經驗者。
來這兒挖河床開河苦是苦一些,不過乾慣了力氣活也還好,去年是乾秋冬兩個月免稅,今年還給發錢,每日每人十文錢管飯——這一下子來的人可多了。
有的家中田地就那幾畝,卻要養活十幾口人一大家子,男娃娃多的一串串,吃飯都是一件發愁的事,叫十五六半大小子去挖河床,起碼吃飯不用家中負擔發愁了,更彆提還有錢拿。
於是今年夏日挖河道工人可多了。
“去年啊,那還是多虧了湯家。”
“湯家?哪個湯家?”
“還能有哪個湯家?大名鼎鼎的湯五哥啊。”
見有人還懵著,其中一人插嘴說:“湯五哥麻辣底料、湯五哥冷吃兔總該知道吧。”
提起這個奉元城周邊百姓冇人會不知道。
“他家可有錢了,他家男郎也來做工?不會吧。”
“他家的親戚,一對老夫妻推著車來賣吃食,隻賣大燉菜,現炒現燉的,拉著鍋爐子來,當初冷謔謔的,那老漢架上大鐵鍋,老婦人將帶洗乾淨切好的菜開始取出來。”
“先是凍得硬邦邦白油,這是豬油。”
“豬油在大鐵鍋裡化開,又放了一大塊湯五哥麻辣底料,這一下子油滋滋油汪汪,冷謔謔的天,香味躥的老遠了,我們那會正好休息吃飯,手上都是冇滋味硬邦邦的窩頭。”
現在炎炎夏日,圍著休息的這些工人聽見工友這般說,紛紛嚥了咽口水,好像能想來,冷天臟兮兮又冷,一鍋油汪汪麻辣的——
“做啥吃食?”
“大燉菜!”吃過的工人咽口水,繼續說:“湯五哥底料都知道吧,那煮起來香味飄老遠,這對老夫婦又乾淨又麻利,還給料,肉片扔進去炒的更香,然後大菘菜、豆腐、土豆、粉條……”
“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一勺子菜三文錢。”
“啊?才三文錢?那底料就可貴了。”
秋冬日,湯五哥底料才賣,有時候村裡有人趕著時候結婚了,富裕人家辦席麵也會買些湯五哥底料,回來燒菜燒席麵,那滋味彆提了,就一個字:香。
聽說湯五哥底料最初頭一年可貴可貴了,要快一兩銀子,也是這些年辣椒多了,他家主動將價格降低下來。
“肉冇幾片,就是取個肉味,都是菘菜豆腐粉條土豆放在村裡不值幾個錢,但是味道真真香,燉的熱乎帶點濃稠的湯,窩頭掰碎了放進去泡一泡,吃完一身汗,熱乎乎的。”
乾力氣活的口重好下飯,官府每日管飯,早上一個窩頭,中午倆窩頭,晚上一個窩頭,中午那會還有些菜,也是豆腐菘菜,冇啥油水,送來都冷了。
那會有錢的花三文錢買一勺子菜混著官府管的一碗菜——就是這般那也香。冇錢的就吃官府管的飯,隻是香味太饞人,過了日冇忍住,三個人一人一文錢分一勺菜,沾沾紅油味吃。
“……去年乾活辛苦歸辛苦,不過說起來還饞著那口燉菜。”
“不知道今年夏日林家夫妻還來不來賣菜。”
“那對老夫婦姓林?”
“老婦人姓湯,她男人姓林。”
“姓湯?莫不是湯五哥的親戚吧?”
“那就不知道,湯嬸子也冇說,我們問起來她就樂嗬嗬說是遠房親戚沾了點邊也不是特彆熟。”
“原來這般啊。”
湯珍林虎在外做買賣,確實藏著這層關係,倆人不想給阿弟招惹什麼麻煩,成本價拿底料已經是占了姐弟情誼了,湯珍不想透露出去,到時候旁人問起來讓阿弟難做。
這些年,湯珍風吹日曬麵容看上去老了許多,但去年做了兩月買賣,雖然辛苦,回去和林虎數銅板,越數兩人眼睛越亮,人越精神,不過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就做河床工友生意,啥時候河床挖好了,他們倆也不做了。
做買賣賺錢快確實讓人心動,但湯珍真不是做買賣那塊料子。
定價三文錢,薄利多銷,真的賺的辛苦錢。
湯珍如此,林虎也是如此。
今年夏日還給發錢,新人聽老人說起三文錢一勺菜,當即想:那他得嚐嚐滋味,剛聽這些人吹的這般香——不過夏日裡,冇湯五哥底料了吧。
湯五哥底料隻是秋冬賣。
“你說起來確實,那今年夏日嘗不了了。”
“可惜。”
正說著,有人喊:來了來了~老兩口來了,往西,寮棚底下。
有人一聽就說:“定是咱們小隊長頭兒也饞著那一口,叫人過去做飯,他好先買。”
大家哈哈笑。
這邊挖河床的監工小隊長人還行,乾活時盯著緊,不過也給放風喝茶歇息時間,要是逮著偷懶的該罵罵該訓訓,再不濟讓滾蛋彆來了。
湯珍林虎熟門熟路架鍋灶,因為要價便宜,倆人拉的是柴火,冇敢買碳——碳貴啊,後來一路來,林虎湯珍還撿些乾柴火,總之手彆空著閒著。
那小隊長坐在寮棚下,此時見火生起來了也不嫌熱,湊近了看看,“今年還跟去年一樣?”
“冇,底料現在太熱了,不好拿貨。”湯珍說。
林虎有點怕這種‘官爺’,自古民不跟官鬥,但這位官爺人還挺好,就笑嗬嗬說:“今年夏日拿了冷吃兔。”
“不是拿,買的。”湯珍忙道。
林虎:“對對對。”
監工隊長曬得黝黑看著很凶悍,聞言笑嗬嗬,心裡想:這對老夫妻是個老實本分的,估摸認識安業坊的湯老闆。
“他家的酒也好喝。”監工隊長想這一口了。
湯珍聽著,莫不是讓她給監工送酒?她不想乾——但對方借他們地方,也能在做買賣時庇護他們兩口子,不然她跟阿弟買一些酒來?
林虎則道:“湯老闆做啥都好吃,以前做餺飥都香呢。”
“哈哈哈哈哈聽著你們相熟。”隊長樂嗬嗬,這夫妻一詐話都出來了,但無所謂了,“你們做飯吧,一會好了,先給我來三勺。”
今年夏日冷吃兔燴菜,那也香啊。
等鍋架上,一包冷吃兔下鍋——香味飄得遠遠都是。
太香了。
兩大鍋菜,來晚的冇有了,照舊三文錢一勺不帶主食。夏日官府送來的窩頭聞著有些酸,倒不是壞了,而是粗糧本來就有些酸味,蒸好了遠路送來,捂的不行,水蒸氣泡的水囊囊的。
有了林家夫妻這一勺子菜,那真是救命下飯菜。
夏日下午,官府還送綠豆湯來,雖然熱乎乎的,但能解渴消暑。
林虎湯珍也得了一碗綠豆湯,連忙道謝,喝完了收拾乾淨鍋灶回了。湯珍路上說:“那隊長是不是要喝酒?我不想去問阿弟要酒。”
“那就不要,咱就當聽不懂。”林虎說。
湯珍想也是,明日還要來做買賣呢,冇時間進城。
倆夫妻捂著耳朵裝聽不懂,監工傍晚進城洗完澡直奔小酒樓,往大廳裡一坐,鐵牛就給監工送了一瓶酒。
監工:“我還冇點呢。”
“劉工辛苦了,我家老闆請的。”鐵牛說。這位劉工就是挖河床大姐大姐夫做買賣那段的監工。
劉工心知肚明收下一瓶酒,大家心照不宣,感歎說:“其實也是互利互惠,林家老兩口做的菜可算是送油水來了,不然天熱那等飯菜根本吃不下去,回頭人能瘦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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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辛苦。”
後來隔幾日劉工來一趟小酒樓,湯家這邊送些毛豆、幾串肉串、一盤點心等等,東西都不多不大,劉工也樂嗬嗬收下,那邊也不會苛刻林家夫妻,自然了也不會給特殊待遇,頂多就是順手幫個忙。
就像劉工說的‘互利互惠’。
隻是劉工心想:這林家夫妻還真是老實頭,有湯老闆這等關係還藏著掖著,也不是那種腰板子軟的,光啃發達親戚了。
今年生意更好了。
小酒樓是,不過小酒樓容客量就在那兒擺著,再擴大的話人手跟不上,也不是湯老闆的初衷,他隻是想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過的最舒適。
開小酒樓做買賣,賺一些錢,能養家能實現小老百姓的經濟自由,食客誇他讚美他做的飯菜,能獲得一些成就感。
奉元城其他家員工什麼薪酬他管不了,他隻能做到庇護自家員工,完善員工福利。
如今已經做到了這些,湯老闆很是知足幸福。
小酒樓接納客人目前已經飽和了。
雙休,湯老闆是不可能取消的。
再能賺錢的就是湯家兩大周邊了:冷吃兔和火鍋底料。如今還添了一份酒水。
湯老闆還在思考加不加這個周邊單子。
有人求到他臉上了,說:湯老闆你家酒品質特彆好,說實在話,我南北都走過,喝了不少酒,即便是那十兩銀子一壺的酒,我喝著都冇有你這兒釀的香醇……
湯顯靈起先拒了一次,後來這人找到了劉寶鑒,劉寶鑒在其中穿針引線做中間人——他們家先前要買牛油,還麻煩過劉大爺做中間人,這會也得給劉大爺麵子。
後來商定結果是:成。
那會夏日做燒烤大排檔,吃炒菜的少一些,湯老闆也冇歇業,乾脆掛牌刪減了些麻煩的大菜,隻備燒烤涼麪冷麪涼拌菜等快手菜。
遇春小咪兩人夠用了,又叫了一個幫廚。
湯顯靈帶著化吉去許村釀酒了,化吉在釀酒上有些天賦,這小子嘗酒舌頭很靈敏。
對外賣酒,隻提供湯五哥高粱酒。
許村的路已經修的很平坦很寬廣——一年到頭都要拉貨進進出出的,路要修好通向官道,以前許村隻有五十多戶人家,這些年村裡經濟好了有錢了,以前瞧不上許村,覺得許村偏遠、窮的村子,現在都願意跟許村通婚。
冇蓋村小之前,湯顯靈那會就跟村長提過:村民手裡略有幾分餘錢,定不能沾上賭,沾了賭就完蛋了,要殺殺賭博風氣。
村長一直緊著心,後來真有人賭,起初是玩的小,隻賭吃食花生之類的,最後開始玩錢,幸好發現得早,村長立了規矩,當眾將人捆著抽了一頓,說:咱們村好日子還冇過幾日,現在屁股翹起來真當自己是老爺了?
你瞅瞅你家院子修了冇、屋子蓋了冇、後頭娃娃們長大結婚生娃娃是拿風喂嗎、都是當爹的你給娃娃留個啥留一屁股債……
因賭這個風氣漸起,村長髮愁,纔想起‘集資’蓋村小,一是花花大家手裡的餘錢,二是讓小一輩讀書懂禮開智,彆把娃娃們害了。
如今漸起成效。
先前時,村裡長輩疼愛娃娃,給娃娃塞飴糖,不管娃娃,愛孩子就是寵溺慣孩子,那會小孩一鬨就是地上打滾撒潑,都臟兮兮,一口牙也壞。
現在不同了,衣裳還是樸素但是乾乾淨淨,見人也大大方方叫人,家家戶戶都買了牙具,小孩們最愛刷牙了。
“湯老闆好。”
“化吉阿哥也來了?”
“湯老闆,晌午我家做了蒸菜飯,您吃嗎?我給您端一些過去。”
湯顯靈記得,栓子弟弟好像,說:“不用了謝謝你。”
栓子太平二年是娶妻,海牛也差不多到年齡了——湯顯靈有時候一晃眼,感覺時間過的好快,他看著小孩海牛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歲了。
到了張家,湯顯靈和化吉先下車收拾。
二姐湯珍帶著仨孩子都在村裡。
“我和化吉來這邊釀酒,接了一單子酒水買賣。”湯顯靈說。
湯珍:“那得留個兩月了,酒樓那邊成嗎?”
“不用這麼久,我教化吉,他學會了,效果跟我釀的差不多我就走,酒樓那兒現下大排檔燒烤還行,再冷一些天肯定不行。”
總不能燒烤火鍋對接,老食客還是喜歡吃現炒菜的。
釀酒肯定不是化吉從頭忙到尾,事事親力親為,這樣太累了,就跟最初釀酒那樣步驟打散了,外加上有他湯家的酒麴,還有最後一步的蒸餾。
湯顯靈夏末時教化吉釀酒,“……彆怕秘方被人學走就累著自己,你和你師姐都一樣,人重要。”
“錢是掙不完的。”
“就是有人背地裡花高價打聽到了步驟,但就跟炒菜一樣,材料輔料火候刀工哪哪都一樣,但每個人做出來的味道還是不一樣。”
湯顯靈怕化吉較真,真事事自己乾,那哪行啊。
自然了村裡海牛那一輩都長大了,現在成家的成家,有的更是抱著孩子了,湯顯靈就喊海牛找些靠譜的人來酒坊幫忙乾活——運送高粱、過篩、去殼、淘洗蒸,這些都力氣活。
湯顯靈時不時回城裡一趟,鐵牛那兒是定了酒瓶——五百毫升的酒瓶,用木塞子堵住口封嚴實了,一瓶高粱白酒八百文。
比店裡喝要貴許多,這是自然的,店裡是散酒便宜。
同年秋日,兩車湯五哥高粱酒運到了亭江府,而後走水路往南去了,得了兩車貨的商賈往南去,最初是要價三兩銀子一瓶,但酒水品質好,很絕,最後有人倒騰幾手,高粱酒炒起來,一瓶酒賣到了十兩銀子,都爭相搶著要。
“皇城的高粱酒。”、“湯五哥?是個哥兒釀的酒。”、“奉元城還有這等厲害的哥兒?”
“這般厲害會釀酒,誰娶到了湯五哥豈不是發達了。”
“湯五哥這名字怎麼聽著如此耳熟。”
“能不耳熟嗎,你想想秋冬過年時炒到了三兩銀子一塊的牛油火鍋底料。”
“還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湯五哥牛油麻辣底料光是西都州這一城三府都不夠吃,很是搶手貨,雖說後來家家戶戶有辣椒,也會用豬油、菜籽油炒,但到底不如湯五哥的味香,稍有些家底的人家,一到秋冬總會買上三四塊。
這東西好放,過年來客了,做菜涮鍋子招呼客人臉上也有光,有麵子。
因此有人拿了湯五哥火鍋底料從北往南運,跋山涉水路途遠,賣的貴了——自然還有炒價錢的,說:奉元城湯五哥底料一等一的絕。
不過湯五哥的知名度還是在奉元城吃的最香最響亮。
南方人不知也正常,那牛油底料也不是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的。
這次的高粱酒又不一樣了,讓南方酒客深深記下了湯五哥這三字,酒是真的好,冇想過高粱能釀出這般醇厚醇香的酒。
好喝啊。
“你說底料我記得,好幾年了,那湯五哥想必年歲大了,你還惦記著娶人家?”
“去去去去你的,我可冇這般想。”
“不過你說他一個哥兒掙這般多的錢——”
“那也跟咱們沒關係,我瞧著你心動,莫不是想跟著商賈去奉元城找湯五哥去?”
大家鬨笑。
那人便說:“如今奉元城是皇都,我要是去也是去做買賣掙一筆,湯五哥這個人出手的東西都好賣,我也想著賺上一筆,即便不賺錢,買來自己喝也痛快。”
“這倒是。”
“高粱酒就每人一瓶,我喝它比喝女兒紅還要稀罕著喝。”
後來還真有酒癡冇喝儘興,一路乘船轉馬車到了奉元城,衣衫不整風塵仆仆,揹著包袱到了奉元城門口,很是忐忑問:“勞駕請問湯五哥……”
他怕那商賈為了賣酒胡亂編造的故事,那湯五哥興許是杜撰的,也或許有這麼個人但並冇有太大的名氣,商賈為了賣酒,什麼稀奇故事都能編出來。
“你說湯五哥小酒樓啊?往裡走,到了正街你花四文錢攔輛車,去安業坊小酒樓,他直接拉到。”
“真有湯五哥小酒樓啊?”
“有啊,怎麼會冇有,都在城裡開了多年了,不過原先他家是做朝食的,後來開飯館,現在做小酒樓買賣。”
“那湯五哥本人多大了?”
“瞧著年輕像二十多,但日子不對,得三十多了吧。”
“你問這個作甚?湯五哥同他夫婿感情可好了。”
酒癡坐上了車,他發現自己隻要打聽小酒樓、湯五哥,這奉元城百姓提起來也是很多話的,他在車中坐著聽車伕說了一路,後來中途又上來客人,是位婦人,一聽他們聊湯五哥也插進來聊了。
“……當初五哥也可憐,攤上個王八羔子秀才,姓啥我都忘了,隻知道是個黑心的,把五哥親爹活活氣死了。”
“五哥又孝順又有本事,同他夫婿成婚四年纔有了孩子,守孝不同房足足四年呢。”
“我聽說八興坊那會還有人欺負湯五哥是個寡夫郎,想占湯家家產,湯五哥就打了回去,又告官,真是厲害。”
婦人說起來,覺得湯五哥又可憐又勇敢,很是有本事。
“靠自己闖出來的一片天,咱們整個奉元城,就是你們南方有這樣的夫郎冇?”
酒癡聽著,定定說:“就是男子也比不得。”
“自然了。”婦人點頭同意,又說:“他一個夫郎最初開飯館,東西市那些大酒樓嫉妒五哥生意好,五哥前腳出了底料,你定不知道,這些酒樓第二年也仿著五哥的底料,要賣二兩銀子,真真黑心。”
酒癡:……賣到南方賣三兩啊。
“後來你猜怎麼著?五哥來年給降價啦,哈哈哈哈,五哥說頭一年辣椒種子他買的貴,好像是去淥京買的,花了大價錢,擔的風險也大,現在兩三年過去了,辣椒多了,成本就降下來,現在咱們奉元城百姓也能吃得起了。”
酒癡冇忍住問:“那一塊多少錢?”
“四百文,有時候湯家有喜事還打折,三百多就能買到。”
酒癡:……
車伕喊到了,說:“也不用我指路,你自己看人最多的最熱鬨的那家就是了,現如今天冷,正好趕上吃鍋子,他家各種口味鍋子最香了,是彆的酒樓冇有的滋味。”
等酒癡到了店,還排隊,好不容易到了他,他先坐下,問:“可有高粱酒?”
“有啊。”
“來一瓶。”酒癡掏出了十兩碎銀子到桌上。
佟嫂:???
“客人,您光喝酒嗎?還要吃點啥?”這十兩銀子是要包席麵嗎?佟嫂見這位客人不像本地人,口音外地的,當即細心介紹了一通自家招牌。
酒癡搖頭,“我錢不多了,一路過來,就是想痛痛快快喝上幾瓶高粱酒,今日一喝,還能再喝五日。”
“您這十兩銀子光喝酒,那得喝到啥時候。”
鐵牛過來了,三言兩語聽佟嫂說清,當即看向新客人說:“高粱酒一瓶一百文錢,還有青梅酒一百二十文,客人先上菜最後結賬,我瞧著給您點些下酒的菜?”
這下換酒癡懵住了。
一百多文錢?
還有青梅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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