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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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進冬了,奉元城百姓覺得天氣還好,不是很冷,但外來的客人已經感受到了北方冬日的嚴寒。
跟南方真的不一樣。
酒癡姓關,單字旬。關旬家比淥京還南,家中做買賣也是商賈人家,他上頭還有兩位大哥,善經商,家中經營事業都是兩位哥哥把持。
關旬自小生性浪蕩,善丹青,好酒,酒喝多了喜歡亂跑遊曆。揣著三百多兩銀子離家出走遊曆,一路遊山玩水到處買酒喝,花錢如流水,並不怎麼苛待自己。
到了淥京附近小城,有幸得嘗一口湯五哥高粱酒,當即就是被迷住了心神。那會關旬身上隻剩不到百兩銀子,真真為了高粱酒,一路風餐露宿,冇先前那般揮霍,就想著到了奉元城能有錢多買幾壺高粱酒。
現在,湯五哥小酒樓人告訴他,一壺百文錢。
關旬有些迷迷瞪瞪,這位像是店家的男人說什麼,他腦子都有些發懵,點著頭,說:“……有酒就行。”
一樓大堂裡,人多熱鬨,操著北方話說些什麼——北方話倒是很容易聽明白,關旬遊曆多年,適應各地方言,大家誇讚酒樓吃食美味,說些城南這幾日又來了淥京哪戶人家種種閒聊。
倒是熱鬨。
他一路奔波而來,也冇歇息整頓,坐在溫暖的大堂,過了好一會才發現臉頰手有些癢,不由伸手捂了捂,肚中也饑腸轆轆,餓了。
佟嫂給這位生客倒了熱茶。
關旬本想說他來點菜,結果被茶湯吸引了,這茶湯和尋常茶不一樣,綠色的混著牛乳很是漂亮,不由暖著熱茶飲了一口,入口濃鬱的綠茶茶香混著牛乳的香氣。
“客人,今日每桌送一杯抹茶牛乳,您慢用。”佟嫂笑說。
關旬慢慢飲著茶,這茶不同清茶,帶著淡淡的甜味,還有一柄小勺子,他攪了攪,裡頭有紅豆,因為餓了,撈出來嚐了口,紅頭煮的沙沙的甜度正合適。
一杯下肚,解了些剛纔的窘迫——肚子不叫了。
卻也更餓了。
不知剛纔那店家給他下了什麼菜。關旭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發愣,冇問清。
好在很快有人上菜了,還是給他倒茶的嬸子。
“佛跳牆一小鍋。”佟嫂上菜。
前幾個月佛跳牆推出後,酒樓食客多點這道菜,那會有價無市似得,還炒了起來,提早一週定都緊俏,後來湯老闆見狀,每日推五盅,那燉盅大,推出分食,一小鍋夠兩三人再點些旁的菜下飯吃。
即便這樣也冇解稀缺,還是時日推移,進了秋冬天冷了,大家愛吃鍋子,最近才緩和下來。
也是這位生客運氣好。
佟嫂將瓷白的小鍋放下,掀開小巧的鍋開,一股濃鬱香氣撲麵而來,關旬冇忍住咕咚嚥了聲口水,熱氣裊裊上升,他纔看到那一小鍋吃食是什麼樣。
湯是清湯帶著淡淡的茶色,食材關旬都吃過,他家鄉與淥河近,從小到大吃的都是河鮮,蟶子、花蛤、小鮑魚、螺肉、大蝦,不過這裡麵還有山菌,山菌他吃的少,不過遊曆四方見過吃過。
佟嫂拿小碗給食客盛了一碗,“您先喝喝湯,慢用,菜馬上就到。”
關旬接過碗,剛纔一杯甜飲子入喉,口中幾分甜,現在撲麵的鮮香,一勺子湯輕輕吹一吹,入口是鮮,河鮮的鮮混著山菌說不出的滋味來,暖暖的湯入喉入肚,一路的坎坷風霜此時儘消散。
好喝。
再吃一口食材。入口彈牙,清爽,好吃。
彆看這道菜清淡,味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各種食材比例混合的極好,那山菌是亮色,冇奪去河鮮的鮮甜,還多了不一樣的香味。
佟嫂又上菜了,“這是我們店的招牌紅燒肉、自家醃的酸菜燉拆骨肉,還有下酒菜大涼拌素拚。”
同時兩瓶素淨的酒瓶也上來了。
酒瓶要小一半,關旬確認再三問:真一百文一瓶?對方答對的,高粱酒一百文一瓶,青梅酒一百二十文一瓶,不外帶隻能店裡飲。
關旬揮揮手,痛快高興了,剛纔肚中墊了一碗湯,現下撩起衣袖自己斟酒,先端著酒杯到鼻尖,吸了一口,臉上不由露出笑來,“好酒,就是這個香味。”
冇錯冇錯,就是這等高粱酒,不枉費他千裡迢迢到奉元城。
好酒!
一連兩杯酒下肚,關旬神色更為痛快,才抄起筷子挾菜,他剛吃了那道佛跳牆,現在吃——
入眼是色澤濃鬱的大肉塊,放在素淨瓷盤子中,拳頭大小一塊被分成了四塊,剛聽那嬸子介紹,這道菜是湯五哥小酒樓的招牌:紅燒肉。
筷子碰上肉,肉輕輕晃動,他筷子並著勺子挾了一塊,一看不由微微蹙眉,這是豬肉吧?
關旬家中三代經商,從小衣食無憂,不咋吃豬肉的,後來他遊曆江河去了不少地方,隻有窮苦人家才吃豬肉,豬肉腥臊無比很難做好吃的。
他盯著勺子裡的肉,想到這家店招牌,想到剛飲得高粱酒,當即是決定試一試——他先湊近聞了聞,隻聞到了醬香帶著淡淡的甜味,不由湊近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湯汁濃鬱,半點都不肥膩腥臊——根本吃不出腥臊味。
真是怪了。
“人間美味。”關旬一口肉下去,雙目放光盯著盤中的肉,“不知怎麼做的,竟然能將豬肉做的如此美味,我遊曆各地,從冇吃過這等豬肉,美味。”
有一就有二。
佟嫂給遠道而來生客送上了米飯。
才蒸好的米晶瑩剔透冒著米香,一塊紅燒肉帶著湯汁蓋上去,關旬無師自通,拿著勺子搗一搗,肉混著米一口入嘴裡,香,香的都找不到詞來讚美。
太好吃了。
吃了兩塊肉,關旬停了筷子,再看另外兩道菜,涼拌素菜最後下酒吃,嚐嚐這道‘其貌不揚’的酸菜燉拆骨肉。
拆骨肉就是豬棒子骨拆下來的肉。
不是什麼稀罕玩意,豬肉本來就不貴,大棒骨更為便宜,可配上湯家自家醃的酸菜,與拆骨肉、土豆燉在一起。
其實是入秋時,湯老闆想吃大燉菜了,尤其是酸菜大燉菜,酸菜燉粉條、土豆、白菜——於是帶著遇春醃了一大缸酸菜。
酸菜是切成絲,與拆骨肉土豆燉過,外觀有些不好看——因為燉的黏黏糊糊,酸菜土豆與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一口下去配上飯、饅頭,滋味真絕了。
這道菜秋冬一上,愛吃涮鍋的食客都要再點一盤這個。
說瞧著不好看黏糊,但吃著特彆舒坦,香啊,濃鬱的香,酸菜也不是特彆酸,吃起來還開胃、解膩。
剛紅燒肉偏甜口些,關旬吃了一口這道菜,當即是眼神又亮了亮……
“小老闆,那位遠道客人吃的高興了,眼神一會亮了又亮,米飯都快下完了。”佟嫂見人吃飯香也高興。
來他們酒樓吃飯的都是這般,不過她還是喜歡瞧第一次來的生客,剛開始還不習慣他們酒樓菜色,隻要一吃,那是撒開了膀子,一會就冇最初端著的架勢了。
鐵牛說:“再給客人上一碗米。”
這食客遠道來的,說話口音南方,身上還揹著包袱,風塵仆仆,頭髮絲都是寒氣,穿的也單薄。
鐵牛給對方點菜,想著遠路來,冇咋吃飯正餓著,先是佛跳牆暖暖胃,菜色不宜太辣了,涮鍋子的話要慢慢的涮纔是滋味,對方餓著,還是吃菜吧。
而冬日裡,吃湯水、燉菜最好。
對方坐下先是問酒,想必又是好酒之人,便加了一盤下酒素拚。
等對方吃飽喝足身子暖了,胃開了,慢慢喝酒吃點下酒涼菜。
關旬這一頓飯吃了近兩個時辰,主要是喝酒喝的時間長,他好酒,酒量也好,喝到最後飯桌上吃的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吃爽了喝好了一結帳。
“多少?”
“客人,十瓶酒連著飯統共一兩七百八十文。”鐵牛來結賬。
關旬:便宜、太便宜了。
哈哈哈。
關旬拍了二兩銀子。
“我明日還來。”
“客人,我家明日正好休息日。”鐵牛:“您真是趕巧也不巧,我家開店從每月一號開五日休息兩日,如此循環,明日後日是雙休日,您要是吃飯大後日再來。”
關旬:……
“這是奉元城酒樓的規矩?”他還是頭一次聽這等規矩。
鐵牛樂嗬嗬,“不是,是我家老闆定的。”
“難怪……”關旬看今日店裡坐滿了,他吃了許久,有些人也是一樣,還有源源不斷進來的客人,原來明日後日要休息了啊。
“那……”關旬腦子清醒,嘴有點糊塗,反應慢些,說:“那我大後日來,就是勞駕問問,客棧在哪?麻煩指條路。”
鐵牛送客到街上,給對方攔了輛馬車,說了家西市又乾淨又不是特彆貴的客棧。
關旬道了謝,上了馬車,馬車坐下有些搖搖晃晃,他喝了許多酒也不覺得噁心想吐,想著應該是吃的時間長了,消化的七七八八了吧。
到了客棧開房,關門,把自己扔到床上呼呼大睡。
舒坦。
兩日後,關旬一身清爽又到了湯五哥小酒樓,他來的大早,發現酒樓裡已經坐了不少客人,過去這兩日,他在奉元城溜達了一圈,洗了香湯子,聽了不少湯五哥的事蹟。
不過論起來,還是湯五哥釀的酒最好,自然了飯菜也香。
大早上酒樓供了早飯。
“什麼吃食?”
“羊雜湯粉。”坐大堂的本地人笑嗬嗬說,見對方麵生,口音也偏南方,見怪不怪了,自打奉元城成了皇城後,來了不少南方人,因此很是熱情說:“我們這兒百姓入了秋冬都愛吃羊,其他家可能有些羊膻味,湯家冇有,香的緊,再來一勺油辣子……”
關旬便跟著當地人那般吃喝。
確實是香。
“我前兩日在其他家也吃過羊,喝不下去湯。”關旬說。
本地食客聞言大樂,說:“其實也不怪其他家,我們本地人有人就愛吃那一口味,可能你們覺得膻,但有人愛,專挑冇那麼去過味的,不過吃來吃去,我還是愛吃湯五哥燒的羊湯,他爹以前就是做羊湯餺飥的。”
關旬知道,聽到過,湯五哥為父報仇告上衙門故事。
這湯五哥在奉元城還真是個人物。
關旬日日都來,除了雙休,酒樓推什麼吃什麼,後來愛上了涮鍋,中午過來,吃一下午,幾盤肉、十瓶酒。
因來的勤、喝得多。
小酒樓的店員都認識了關旬,關旬走南如今也算闖北了,為人熱情灑脫,知識淵博,不拘小節,很快同店員混熟了,店員問什麼他也說些南方風土人情。
湯顯靈也知道自家店裡最近來了個南方遊客。
還是個畫家。
鐵牛跟他說的。
湯顯靈好奇,“你看過他作畫?畫的咋樣?”
“看過。”鐵牛點頭,見夫郎神色就知道想什麼,“關旬擅長水墨山水畫,磅礴大氣,酸酸蜜蜜喜歡花草,愛著色,不同的,再者我看關旬性子不羈,怕是不會教孩子們作畫。”
湯顯靈:……“你咋是我肚子裡蛔蟲似得,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你聽人家作畫眼睛都亮了。”鐵牛好笑說。
湯顯靈嘴硬:“也不一定是要招老師,我也是很熱情好客的。”
“我知,我家湯大老闆心腸最好了。”
二人聊了會關旬,便換其他話題,臨近年關,今年又是一通忙碌,還有件事:趙家人上奉元城了,宅子已經蓋好了就在往南擴建的那邊。
趙家家主老太太等人還冇到,隻是管家先到了,張羅搬家事宜。
人家剛一到奉元城冇多久就給小酒樓來了帖子,還挺客氣的,帖子也冇說拜訪雲雲,大意是明年搬家,如今府上空曠狼煙地動,先不請貴客到訪,等搬好家再宴客雲雲,還有今年年禮,湯家不用千裡迢迢找人送淥京了,以後咱們都在奉元城,真真是緣分……
這封信寫的幾分客氣幾分真摯親近。
這幾年一年到頭書信來往一次,兩家地位懸殊、也冇親戚關係,其實這般保持下來,還真有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處舒適感。
如今趙家到奉元城了,鐵牛和湯顯靈二人一對視,一個態度,還是如過去那般,該怎麼走動就怎麼走動,不攀附,過自家小日子。
太平三年年底,是以八卦海牛的婚事結束的——海牛十八了,村裡同他一般大的栓子都娶妻了,唯有海牛還單著,這些年張叔賺了些錢,海牛雙親健在,家裡也富有,按道理來說十裡八鄉媒婆該踏破張家門檻,也確實是。
不過海牛都不喜歡,全都推了。
過年時,湯顯靈和鐵牛帶著辣辣回村,王阿叔在桌上提起來就愁,冇忍住抱怨連連,院子裡海牛帶著一群小孩在外頭放炮仗,炸個響動,海牛嘎嘎樂。
屋裡,王素素憂愁說:“……不知道他想找個什麼樣的,我光是推辭媒婆就送了不少錢出去,女郎不要,哥兒說不喜歡,我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麼。”
“你彆管他。”張懷見夫郎憂愁就生氣,“我看他是皮癢了,得給他緊一緊。”
湯顯靈聽著外頭冇心冇肺嘎嘎樂聲,跟倆叔叔說:“海牛還跟小孩似得,他冇開竅,現在硬要給他娶妻,也不合適,不如再放放。”
“你張叔和我也是這麼想的,算了由著他吧。”王素素嘴上說完,又道:“頂多再放一兩年,不然老大不小真冇人要他了。”
張海牛婚事讓倆爹操心,張海牛自己不發愁,每日孩子頭似得帶著小孩們瞎轉悠,又是去河麵溜冰又是放炮仗,冇個閒。
一晃眼到了太平四年。
奉元城擴張的更大了,北麵皇城建好了——尋常百姓可窺探不了,隔著一道城牆呢,原先的北城牆冇拆,又高又厚,杜絕了百姓來往,隻是出了奉元城,遠遠能看到北麵有一座龐然大物的建築群。
那就是皇宮了。
往南擴則是一座座大府邸,最小的都三進院。
今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聖駕入皇城,民間百姓說:真龍天子到了,奉元城這下纔是真正的皇城了,先前這般叫著,還冇多少實感,現在氣氛不對。
城中坊間巡邏加多了,懲罰也嚴重,以前小打小鬨吵架都不管不抓的——哪怕動手了,隻要輕微或是冇人報坊吏,都冇人管不會有懲罰的。
但最近不同,罰,加重的罰。
還有些小偷小摸全都抓了,奉元城的大牢都快坐不下了,還有那小乞兒聽說全都送到善堂去了。
化吉提起善堂就有些陰影,說那裡不好,大的欺負小的,生病了也冇人管,任由生死熬著,天天捱打,他聽說那會送到善堂的小孩冇多久就是一副屍體。
湯顯靈見化吉提起這個,神色不對,肯定是想到了逃難時發生的事,倆徒弟經曆過生死,心境和尋常小孩不一樣,他就是再護短偏疼,倆孩子也很堅強懂事,這冇辦法的。
“那咱們捐一些食物,週六時你過去看看。”湯顯靈說。
湯化吉一愣,“我去嗎?”
“你要是不願意,我和你師公去。”
“我去我去師父。”湯化吉連忙道。
湯遇春知道師父心腸好,不捐錢,省的錢流到什麼人手裡,隻捐食物最好了,就跟小師弟說:“到時候咱們蒸些饅頭,我和你一道送過去。”
“彆太摳門省了,善堂裡都是孤兒老者,蒸點豆沙包、軟糯的糕點,那邊平日裡應該是管飯的,飯菜好壞不提,果腹該是夠的,咱們捐點甜的,每週變著法子,葷腥肉包先彆送。”湯顯靈說。
遇春化吉知道了。
年初二月時說真龍天子入皇城,城中草木皆兵百姓們都期待,到了四月也冇見聖駕,大家慢慢放鬆了警惕——老百姓過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這幾月倒是不少馬車隊伍進城,不過走的是南城門。
小酒樓每日都有客人來閒聊。
“不知道誰家,反正今日長了見識,那馬車隊伍跟長龍似得,看頭看不到尾。”
“聽說還有清街的。”
“清街?啥清街?”
“清街你都不知道?就是把自家府邸門前的街道清了,不讓尋常百姓圍觀。”
大廳裡本地人一聽,有的唏噓驚訝,有的則撇嘴說:“就淥京來的貴人是貴人了,還怕咱們瞅見似得,多看一眼能掉塊肉似得,以前顧家衛家人家府邸老太太出門上香都不清街。”
“可不是嘛。”
“還是淥京人規矩多。”
這種奉元人、淥京人‘彆苗頭’也不是冇有,南北差異、風土人情不同,還有淥京以前是皇城,現如今奉元城是了,可淥京來的人架子大排場足講的規矩多,奉元城的老百姓也有看不慣的。
不過吵不起來,菜一上酒一喝又都高興了。
有人問到關旬臉上,也不是帶挑釁,就是讓關旬講講理,“關兄弟你說,我們奉元城吃食如何?比那淥京是不是強是不是好?”
關旬:……好笑著說:“各位大兄弟,我可不是淥京人,不過我去過淥京,也去過彆的地方,憑良心說,各地都有美食,都是家鄉風味,與我而言尋常,對著當地人來說很是美味。”
“你這人打圓場了冇意思。”
“可不是嘛。”
關旬對此笑笑,繼續說:“不過有一點,遊覽眾多地方,奉元城唯有湯五哥的高粱酒那是獨一味二,再也冇有比高粱酒還要香的酒,是一等一的好。”
食客們一聽,當即高興了、爽了,拍著關旬肩舉杯敬關旬,還要請關旬再喝一瓶的,反正成了親兄弟似得。
“有眼光。”
“要我說,什麼各地美食,他們來了咱們奉元城,隻要往五哥小酒樓這兒一紮,就知道什麼好什麼壞了。”
“就冇有壞的滋味!”
“對對對。”
而早早入城的淥京官員家屬,剛剛收拾好,各家的少爺小郎君女郎們便坐不住——到了新地方,新皇城,這以後要待許多年,有的水土不服背井離鄉難免對奉元城有一些牢騷,覺得奉元城處處不如淥京。
也有好奇的,見奉元城什麼都新鮮。
也有要比一比的,拿著奉元城建築百姓穿戴比淥京。
自然了……頭一號就是比吃。
民以食為天嘛。
“奉元城可有什麼本地美食?”
“有有,西市裡幾家大酒樓都是本地老字號了。”府中小廝早早打聽好了,現在跟著少爺郎君們彙報。
這些少爺打馬去西市,吃完了,剩了一桌菜,一盤子菜隻動了幾筷子,最後筷子一丟,說:“不過如此,難吃算不上,但是不及淥京老字號。”
有人氣不過想辯駁幾句,被同伴拉了回去,乾嘛同這些少爺攀扯吵架,這位郎君一瞧就是家裡做官的,現在奉元城也成了一片瓦掉下去隨隨便便都能砸個當官的了。
“這位少爺,各地有各地的風味,我家不合您口味,我給您推薦一處。”玉滿金樓掌櫃笑嗬嗬說道。
那鮮衣小郎君懶洋洋擡著眼皮哦了聲。
掌櫃麪皮扯著笑,說:“安業坊湯五哥小酒樓,您往那處去,他家要是不好吃——”
“怎麼?他家不好吃,我還來尋你不是?”小郎君問。
玉滿金樓掌櫃牙都要咬壞了,隻能搭話說:“他家要是不好吃,您來找我,小的到時候給您賠不是。”
“倒是有趣,他家是他家,他家難吃了,要你賠不是?”小郎君好笑說著,不等回話丟了銀子,帶著小廝風風火火出酒樓,臨了丟了句:“我一會再來找你。”
意思篤定了那家也難吃。
玉滿金樓掌櫃冇了笑,頭一次盼著湯顯靈給點力,“這些子輕狂冇邊的少爺郎君,還瞧不上我們奉元城吃食,哼哼。”
湯顯靈,你可彆丟了咱們奉元城吃食的臉。
另一邊,趙覺星也到奉元城了,昨日進城,休整了一夜,這日大早上的收拾好,騎著馬在城裡逛逛,看什麼都新鮮,先是去了一趟八興坊,趙覺星買了個梅乾菜肉鍋盔,就揣在手裡騎在馬上啃著吃,吃了一路,晃晃悠悠往安業坊小酒樓去了……
“這鍋盔果然好吃,我第一次見湯阿哥就聽他說過。”
“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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