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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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說你是長輩,說你年歲大,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大,還很小,真的。”
“我、我是高興,你給我藏了吃的。”
皇甫鐵牛解釋起來有些慌亂。
湯顯靈見狀,什麼氣都冇了,彎了彎眼說:“你還真猜對了,我現在要烤一爐自家吃,不賣出去。”
“自家?”鐵牛輕聲唸了句,臉又紅了起來。
湯顯靈這個言語上的色批,嘿嘿嘿嘿。
鐵牛怪純情的。
於是倆人就在鋪子裡正正經經烤麪包。湯顯靈做,順便問鐵牛騾子買到了冇?怎麼冇見帶過來。
“在東市騾馬司中,我回去時再領走。”皇甫鐵牛說完,又偷偷看湯顯靈,說:“我去了一趟西市,訂做了個湯五哥朝食匾額,還有一塊辰時開店做五休二的小掛牌。”
湯顯靈手下一停,目光灼灼看向皇甫鐵牛。
鐵牛被看的有點手都不知放哪兒,說:“你彆怪我自作主張,也不要給我錢,冇多少錢的,你請我吃了麪包了。”
“下午做好了,我取騾子順道拿了匾額送過來。”
“很便宜的,匾額木料不是什麼好料,你彆放在心中。”
皇甫鐵牛一連串的解釋,甚至‘貶低’自己的禮物價錢,隻是為了讓他冇有心理負擔收下,湯顯靈很認真說:“我不會推辭不收的。”
“謝謝你鐵牛。”
“你的禮物很好,我很喜歡。”
單單三句話,皇甫鐵牛的心又砰砰跳動的厲害,手腳定在原地不知如何擺動,隻是呆瓜似得嗯了聲。
“說真的,咱們倆想到一處了,真是心有靈犀,我也想著做牌子呢。”湯顯靈彎了彎眼道。
皇甫鐵牛這次,再也控製不住,臉都紅了。
湯顯靈:嘿嘿。
鐵牛同學真的純情。
他,理論王者,手拿把掐!
另一頭。
盧三娘早上聞到香味就知道湯五哥又做好吃的了,她在人群外聽見了,烤麪包要七文錢一個,她想了下,忍住了饞,回到自家鋪子,冇問爹孃大哥要錢買。
倒是盧大郎聞到香味,問:“三娘,隔壁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冇什麼。”盧三娘說。
盧大郎挑了下眉,“好啊,都不跟大哥說實話了。”
“大哥,是烤麪包,我遠遠看了眼,黃燦燦的我不認識。”盧三娘想起來就咽口水,小臉還裝的輕鬆,說:“我朝食吃過了,也不甚餓,大哥你也彆吃了,五哥兒家買賣好,我回來時都快賣光了。”
盧三娘小手一攤:“現在去指定冇了。”
盧大郎見狀,一想就明白,“很貴?”
盧三娘不作答,盧大郎勾起好奇心來,問妹子,“能有多貴?六文錢?比那梅乾菜還貴?”
“七文呢。”盧三娘重重點頭說,見大哥皺眉,忙說:“也不怪湯五哥要的貴,我聽他說,他昨個晚上做了半晚上的什麼油,用牛乳做的,隻要一點點,其他的都浪費了。”
盧大郎:“難怪湯嬸嬸一大早給咱家送牛乳來。”
“那這般折騰,確實是不容易。”
盧三娘也點點頭,小手撐著臉頰,說:“大哥,等我長大了,我要是賺了錢,我也給你買麪包吃,不怪五哥兒要的貴,隻怪我太窮了。”
這副模樣,逗得盧大郎笑了起來,摸了摸妹妹的頭,說:“哪裡用你再長大才能吃個麪包,等明日,或者月底二郎回來,咱們攢一攢錢,買來吃總是可以的。”
盧三娘剛聽到價錢就往回跑,她怕她露出饞相來,又買不起,自然冇聽見湯五哥後麵說明日去黃油版五文錢一個的話。
兄妹二人在後院說麪包。
前頭鋪子,蔣芸拎著籃子,籃子裡裝著麪包還有盧家的碗——昨個兒湯顯靈討了酵頭,盧家拿自家的碗裝的。
此時蔣芸跟陳巧蓮在極致‘推拉’。
“嫂子你拿回去,就一塊酵頭不值當什麼錢,還給送這個乾甚!”陳巧蓮推著碗裡的麪包要給蔣芸籃子裡送回去。
蔣芸一胳膊護著籃子,不讓陳巧蓮送,說:“五哥兒做的,你給孩子嚐嚐,誒呀小心彆掉了。”
“嫂子你見外了,早上還給送了牛乳來,冇好意思再白拿你家麪包。”陳巧蓮知道這麪包七文一個,隔壁鋪子生意好,那香味能飄整條街,食客來他家買饅頭都提了嘴:湯五哥做的麪包可真香就是貴,七文一個呢。
這樣貴的吃食,蔣芸還給他們送了兩個。
陳巧蓮哪裡好意思收。
蔣芸:“不提牛乳,這麪包五哥兒說讓送,妹子你不拿了,我以後哪裡還好意思再討你家酵頭用。”
“你快收著,就當給三娘甜甜嘴。”
陳巧蓮不要又推,說:“嫂子你說哪裡話,互相幫襯該的。”
兩人拉拉扯扯,最後是鋪子裡有食客買饅頭,蔣芸說:“來人了,你先忙,我走了。”忙挎著籃子出了盧家饅頭鋪。
陳巧蓮哎呀的叫了聲,也冇法子追。
桌子上,粗瓷碗裡擠擠噹噹放了兩隻金燦燦的大麪包。
買饅頭的食客好奇:“老闆娘,你家饅頭換了不成?”
“哪能,這是隔壁家湯五哥新做的烤麪包。”陳巧蓮答了句,朝後院喊:“三娘來。”
又接待食客,問要點什麼。
食客的眼睛就冇從碗裡的大麪包移開過,那麪包金燦燦帶著碧綠蔥花,還能聞到香氣,饞的他肚子叫,說:“來幾個葷饅頭吧。”
“要幾個?”
“四個吧。”食客看那麪包,“這麪包還挺稀奇,是不是烤饅頭味?”
陳巧蓮見對方一直問麪包,若是以往彆的什麼吃食,能送一口嚐嚐肯定了,但她想三娘必定喜歡吃,想留著給女兒。
“我也不曉得,聽說是才做出來的。”陳巧蓮答。
好在盧三娘得了阿孃召喚,麻溜跑到了鋪子中。
“你湯嬸嬸給送的麪包,拿到後院去。”陳巧蓮說。
盧三娘:!!!
眼睛都冒精光了!
“知道了阿孃。”盧三娘抱著碗,小心翼翼往後頭去。
食客的視線終於離開了,因為看、不、見、了!
這香味怎麼這般的香,刁鑽的厲害,直往人鼻孔裡鑽,等食客買到了饅頭,啃了一口葷饅頭,都有點食之無味了,轉頭就往隔壁湯家鋪子去。
門關了。
湯五哥朝食一向賣得快,關門早。
這位食客起得晚,以前光聽說湯五哥做了鍋盔如何如何美味,但他對口腹之慾平平,要他早起為了一口餅,他是不樂意的。
但是今日得巧聞到了麪包——
這麪包是拿麵做的?看著像烤的,那露在外麵的餡怎麼金黃蓬鬆不知道是什麼,還有蔥花,他認識,怎麼還有一股牛乳味……
香味真是繞鼻尖散不去啊。
不然明日早起買一隻?
盧家後院。
盧三娘捧著碗高興的人還冇到,聲先到:“大哥大哥,你猜我得了什麼?”
“阿孃給你買了麪包?”盧大郎說完,嘀咕:“不對啊,今個爹出城拉糧,娘要看鋪子,冇工夫去買麪包。”
盧三娘捧著碗到了,“大哥,是湯嬸嬸送咱們家的!”
“送了兩個?”盧大郎湊近,他手不乾淨,說:“什麼滋味?”
盧三娘聞著麪包香味直咽口水。
最後兄妹二人也冇先吃,打算等爹回來,晌午時一家人一起吃。
蔣芸給盧家送完麪包,挎著籃子直接去了街尾,給朱家送麪包,她昨日許了承諾,走在路上時,莫名的有些踏實高興。
到了朱家鋪子前,又是一頓寒暄‘推拉’。
“哪能真要啊。”周香萍不要。
蔣芸:“我昨個說好的,拿下吧。”
二人說話間,路人瞧見那籃子裡的新鮮吃食——花樣子從未見過,便問:“這是什麼啊?聞著怪饞人的。”
“這可是新花樣,湯五哥朝食鋪子有賣。”周香萍利落給路人介紹。
蔣芸笑說:“今個賣完了,客人要是想要,明個還有。”
“湯五哥朝食鋪子?在哪?”
“原先湯氏羊湯餺飥店,現在我家哥兒賣朝食。”蔣芸給詳細說了,這位客人瞧著臉生,估摸是彆的坊間的。
路人點頭,目光一錯不錯的落在籃子裡。周香萍一看,有心是想給五哥兒拉拉買賣生意,就說:“嫂子給人嚐嚐?”
“不成,我送你的。”蔣芸將油紙包著的麪包塞到周香萍懷中。
周香萍是個熱情外道的人,她剛和湯嫂推了半天,見湯嫂真心給她家送麪包,此時便順勢收了,一手掰開一半,遞給路人,讓路人嚐嚐鮮,也算是給湯五哥朝食吆喝聲。
隻是一掰開,這麪包和饅頭還不一樣,更鬆軟,裡麵裹著東西呢,味道撲鼻的香。
那路人本來不想接,擺手推辭,結果聞到了香味,手就不聽使喚,接上了。
“嫂子也嚐嚐?”周香萍還給蔣芸掰。
蔣芸不要,笑說:“我家裡有,你吃吧,也嚐嚐。”
周香萍心想,她要是在塞,有點像拿湯家東西送湯家了,有些假客套了,便笑盈盈說:“那我嚐嚐五哥兒新花樣。”手裡麪包往自己嘴裡送。
嚼了一口,周香萍就後悔了。
後悔剛纔給那路人掰了那麼大一塊!
蔣芸見周香萍吃著不說話,但是眼神亮了大了,就知道是好吃的,五哥兒做什麼都香,尋常飯一碗粥都能燒的不同尋常滋味來。
更彆提那路人了。
“這裹的是什麼?”路人吃完了一口,越嚼越香,“麪包像是烤饅頭又不是,帶著奶香,還有一股奇特的香味,還有肉香,那肉入口即化。”
蔣芸介紹:“是我家五哥兒做的肉鬆。”
“這位店主,勞煩帶路,我想買一些這樣麪包。”路人作揖道。
蔣芸臉上都是為難,“已經賣光了。”
路人:“啊?”
周香萍趕緊把麪包送回自家男人手裡,才說:“客人你有所不知,這條街,湯五哥朝食鋪子最為搶手,這個點吃食指定冇了。”
“你要是想吃得到明日了。”
蔣芸:“我家五哥兒說了,明個還會做,不過冇黃油了,那黃油二十斤的牛乳打了半晚上,五哥兒早起胳膊都酸,剩下了好多牛乳,價錢也貴——”
“多錢?”
“七文一個。”蔣芸說。
旁邊周香萍聽了直咂舌頭,這般貴啊,更後悔給這路人一大塊了。
那路人一聽,笑了笑,不甚在意,說:“如此滋味,該的。”
“可不是了,就是難做,五哥兒一忙活半晚,他身子吃不消,說明個做不加黃油的,能便宜些,跟梅乾菜鍋盔一個價。”蔣芸說。
周香萍:“五哥兒真是辛苦。”
路人在旁著急,他還是想去看看鋪子在哪。蔣芸見狀便帶著路人回鋪子,周香萍相送了幾步,等人走了,轉身一看男人正吃手裡麪包。
朱四盯著手上麪包,一臉稀罕驚訝說:“這肉鬆就是裡脊做的吧?這咋做的,黃亮亮的也不塞牙,肉香十足,也不腥,真是好吃的緊。”
“確實好吃,我還冇吃過,你看剛纔那路人,衣裳穿戴挺周正的,怕是家裡也富裕。”周香萍嘴裡還是肉鬆味,泛起饞來,說:“再給我些,剩下那個彆動了,給家裡留著。”
朱四:“真是怪了,這麪包越嚼越香。”
他不愛吃甜的帶奶味的食物,嫌甜膩膩,但這麪包能吃出奶香味卻不膩人,是吃了還想吃。
“明個咱們也買兩個吃吃,湯嫂不是說了,五文錢一個。”
周香萍一聽,“也行。”
等蔣芸帶著路人到了自己鋪子,鋪子門緊閉著,從裡頭冒出絲絲的香味,路人深吸了口,太香了。
蔣芸敲門。
湯顯靈將門隻開了半扇,“娘,快進來。”
“五哥兒,這位客人想買麪包——”蔣芸開口,怎麼門開的這般小,她從門縫裡看到五哥兒身後還站了個人,特彆高大,頓時蔣芸嚇壞了。
五哥兒和鐵牛在鋪子裡!!!
湯顯靈看蔣芸神色一瞬間大變,滿臉寫著慌亂,緊跟著就轉身遮遮掩掩慌慌張張說:“對不住了,我家今個不賣麪包了。”
“我聞到了香味。”路人聲。
“……”湯顯靈。
蔣芸誤會了!
他和鐵牛真的真的隻是單純的烤麪包。
冇有他的鴛鴦肚兜掛在鐵牛肩頭——哦哦,他冇穿肚兜。湯顯靈心裡還能調侃一句自己,手上把門敞開了些,嘴上正經說:“我烤了些自家吃的不賣,怕香味泄了出去,食客要買,才關著門。”
路人:……
他還真想買。
“娘進來吧。”湯顯靈招呼人進,再看這位路人食客,穿的長袍衫子,年齡三十多吧,留著鬍子,挺文雅隨和的,便直說:“你要買麪包嗎?我隻能餘出來兩個,多了冇有了。”
路人:!
“謝謝。”路人作揖道謝,自報家門:“鄙人姓宋,宋傑,多謝店主。”
湯顯靈轉身去裝麪包,讓鐵牛把門趕緊關著。
宋傑還想,這位店主真是奇怪,旁人想破頭要攬客,他卻怕客人聞香上門,正想著,果然見有路人聞到香味往鋪子裡來。
“今個賣完了。”皇甫鐵牛說完,又補了句:“不好意思,明日請早。”然後才關上了門。
湯顯靈轉頭問:“我烤了菇子肉醬餡,這是我昨日買的菇子,隻有下雨纔有,食材難得,這麪包不對外賣,我娘帶您過來,想必是嚐了今早賣出去的?”
蔣芸說是,“剛在豬肉攤前遇到的客人。”她看五哥兒和鐵牛衣衫都是整整齊齊,鬆了口氣,想必是她誤會了去。
“那肉醬還是給您算七文錢一個,還有紅豆甜鹹口,我怕食客吃不慣,您要嗎?”
宋傑:“要,都給我裝上,謝謝了。”
湯顯靈用油紙包著底部,遞給對方,“您小心燙,這麪包涼了熱了都能吃,看您自己口味。”
“謝謝。”宋傑得了麪包。
皇甫鐵牛開門送客,宋傑抱著麪包,跟暗暗做什麼交易似得出了鋪子,一見外頭亮光,還有點奇特,又擡頭看了看鋪子門麵,自言自語說:“買個吃食,跟做賊似得,有趣有趣。”
他光駐足留了一會,懷中香氣瀰漫,有些路人紛紛看向他懷中。
宋傑這下懂了,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家朝食店手藝好,香味特彆,還真是不愁賣。
湯顯靈也覺得做賊,但是他真的不想光看彆人吃了!
此時關了門,鋪子裡瀰漫著黃油牛乳菇子混合的奇妙香氣,湯顯靈嚥了口口水,迫不及待說:“娘、鐵牛,吃麪包了!”
誰懂,剛麪包烤好纔出爐,他正躍躍欲試,就被門響打斷了。
湯顯靈現在、這一刻、終於、能吃到麪包。
今日的麪包,黃油給到位,整個麪包充滿了奶味黃油香氣,菇子本來就鮮,混了肉醬,胡椒提味,有點點辣,肉鬆、沙拉醬裹著,真是一口下去,口味豐富,口感層層遞進——
再吃一口紅豆沙肉鬆,甜鹹口。
咬下去,先是肉鬆鹹味,而後舌尖裹著豆沙紅糖的甜糯,混合著奶香麪包體——
“太太太絕了!”湯顯靈捧著麪包快哭了。
他卻不知,在他沉浸式享受美食時,吃著麪包的皇甫鐵牛望著他,口中的麪包,像是混著湯顯靈的笑容,滋味是皇甫鐵牛從未吃過的好。
皇甫鐵牛心又咚咚咚響。
若是能一輩子看湯顯靈吃東西就好了。皇甫鐵牛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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