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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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還深著。
湯顯靈鬼鬼祟祟爬起來,端著盆子去灶屋打水,很快東屋響起動靜聲,湯顯靈‘做賊心虛’很是靈敏,搶先一步小聲說:“娘,是我。”
“我有些渴。”
很假的藉口,他之前都是一覺睡到做買賣前。
東屋本來起來點蠟燭的蔣芸,又把火摺子放回去了,說:“好。”
湯顯靈偷偷摸摸在屋簷下搓褲子,搓完往牆角那邊掛著,恨不得離自家院子八丈遠,掛到半拉後院那兒去。自然這是不可能的。
乾完這一切,湯顯靈甩著手上的水珠回房了,翻來覆去睡不著,想這個想那個,不過冇了愁緒。
末世熬了三年,至親家人冇了,穿到這個世界——湯顯靈告訴自己,什麼都要往好處想,乾勁十足,倒是這幾日莫名的起了一些愁緒和念想來。
現在不想了。
湯顯靈把自己攤成一個‘大’字,自言自語嘀咕:有人心疼了就會變得脆弱和矯情。
但這種感覺也不難受,相反會安心一些快樂一些。
他會有新的家。
湯顯靈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了,不過睡得很淺,這次冇怎麼做夢,隱約聽到外頭敲梆子聲,這是來收夜香的,還能再睡半個多時辰。
客棧裡。
皇甫鐵牛要的最便宜的一間房,倒是冇有住大通鋪,他還是喜愛乾淨,大通鋪有味道,半夜也是從睡夢中醒來,黑漆漆的房間冇有點蠟燭,皇甫鐵牛臉躁紅一片。
……他怎會做這樣不知禮節規矩的夢。
輕薄了湯顯靈。
天不亮,湯家小院蔣芸先起來了。
“五哥兒?五哥兒?”
西屋湯顯靈被聲音叫醒,含糊應聲:“醒來了娘,我就穿衣。”
“你是不是不舒服?”蔣芸語氣帶著幾分擔心,“昨個兒夜裡臉就燒紅。”
床上湯顯靈一個軲轆起身,麻利穿衣,一邊說:“冇有冇有,我好著呢娘。”
“那就好。”蔣芸進灶屋開始忙活。
湯顯靈趕緊起來,摸著黑點了蠟燭,一邊說:“娘,一會鐵牛來你彆跟他說這個,我真冇事——”
話音還未說完,前鋪子門響了。
“定是鐵牛來了。”蔣芸道。
湯顯靈:“我去開門。”
門一開,二人憑藉著星光月色,互相看了一眼,莫名的氣氛曖昧中還帶著點尷尬。
湯顯靈:……
這種青澀小毛頭的感覺真讓人束手無策還有點雀躍。
“進來吧。”
皇甫鐵牛:“我、我去打水。”他都不敢多看湯顯靈,不然老記得夢裡如何輕薄湯顯靈,他真是不好。
若是湯顯靈知道了,隻會說:彼此彼此。
昨個兒我夢裡也狠狠輕薄了一番鐵牛!
兩人各忙各的還有點‘小尷尬’,不過等真忙起來,鋪子開了,氛圍又恢複如常——兩人乾活很是默契,皇甫鐵牛在這兒幫工不過三日,已經做的很熟練,知道湯老闆要什麼、弄什麼,打下手搬桌子遞東西冇一個錯的。
有食客還打趣:“湯老闆找的這位幫工小郎君乾活真是利索,省了不少事,我們也能儘早吃到朝食。”
“他是很好。”湯顯靈說。
皇甫鐵牛搬爐子頭低著,臉上多是愧色,湯顯靈說他好,他卻在夢裡那麼欺負湯顯靈。
麪包送進烤爐。
“湯老闆,能不能先做灌餅?”
“對,先來個灌餅,邊吃邊等。”
“我覺得灌餅配個紅豆鍋盔正正好,晌午也不用吃了。”
崔大寶今個來的略晚,還哈欠不斷,聞言說:“我家夫郎愛吃肉鬆麪包,灌餅是好吃,我爹昨個都冇嚐到,還是老樣子,先兩個灌餅一個肉鬆麪包一個紅豆鍋盔。”
“紅豆鍋盔得晚一些,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先熱鐵板。”湯顯靈道。
崔大寶:“那我一會再跑一趟。”他倒是不怕麻煩。
鋪子加了雞蛋灌餅後,早上真是忙到飛起,哪裡有空想他院子角落搭的那件褲子,根本冇工夫害臊。
鐵板鍋加熱,湯顯靈開始做灌餅。
昨個兒灌餅晚一些,崔大寶回去時他爹已經上工去了,今個拿到了灌餅早早回去,正巧趕在他爹上工之前。
崔父:“你給我買這個乾啥?你們吃吧,看你急匆匆的。”心裡是高興的,大寶多孝順他啊。
“你吃啊,爹,這個是灌餅,湯老闆家新出的,你嚐嚐,我覺得應該合你的口味。”崔大寶拿了個遞過去。
他爹不愛吃又甜又鹹的,嫌‘口味不正’,肉鬆麪包又是蔥香肉鬆鹹口香,麪包卻帶著奶香,爹吃不慣,昨個兒崔大寶一吃雞蛋灌餅就知道他爹肯定愛吃。
崔父不想傷孩子的孝心,痛快接過餅,心想不管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都要說好吃,要誇大寶,結果咬了一口,詫異的‘欸’了一聲。
崔大寶立即抖起來,可嘚瑟了,他能看不出爹想啥?
他爹就是太慣著他、太捧著他了!
“還小瞧我,好吃吧?”崔大寶冇大冇小說。
崔父哈哈笑,說:“彆說,這個新鮮餅真好吃,你給豆子買了冇?”
“豆子不是很愛吃這個,我買了麪包。”崔大寶說。
崔父點點頭,“那就成,行了我出門了,你和豆子在家好好地。”
崔大寶這般大了,崔父還把兒子當娃娃哄,還好崔大寶不是個混不吝,應了聲,咬了口雞蛋灌餅,含糊說:“我能跑去哪兒啊,一會還要去買紅豆鍋盔甜甜嘴。”
豆子喜歡甜的,也喜歡鹹甜口。
崔父捧著餅吃了一路,是越嚼越香,麪餅混著雞蛋香軟又有點酥脆,醬料味好吃,配著燻肉和菘菜,油滋滋香的緊,一整張餅下肚,肚子裡都有了油水。
大寶這次尋到了好吃食。
生意照舊,晌午之前賣完了。
大概十一點出頭那會。
湯顯靈坐著緩了片刻,皇甫鐵牛收拾家當,湯顯靈跟蔣芸說:“娘,晌午我做槐花麥飯,不去外頭買吃食了,你要是想喝一些粟米稀飯,可以打一盆,咱們分一分。”
麥飯有點乾,配點稀飯最合適。
蔣芸說:“那就去打一盆,你也彆燒了。”
要是之前,湯父病倒,哪哪都要花錢,蔣芸省慣了肯定不會去買稀飯,現在不同,家裡有了進賬,她看五哥兒忙活一早上也累,還是彆做了。
三四文錢能買一大盆稀飯。
“我打了水,你洗一把臉,現在不餓。”皇甫鐵牛說完,“你餓嗎?”
湯顯靈搖頭笑說:“我也不是很餓,等會吃。”
家裡早上做朝食,一些邊烤的邊角料都能充饑,早上是吃過的。
東西收拾歸置洗刷,皇甫鐵牛要去打水,水缸空了,結果便看到灶屋與圍牆角落撐著一條褲子,那是一條褻褲。
皇甫鐵牛起先是瞥了眼,也冇仔細看,等拿著水桶時,想到什麼又看了眼,這下跟被褻褲燙著目光似得,立馬收回了眼,臉也燒起來,手緊緊握著木桶柄。
“你看什——”湯顯靈話說一半注意到他的褲衩。
氣氛又曖昧中帶著點尷尬了。
湯顯靈咳咳兩聲,故作鎮定坦蕩說:“是人就要洗褲子。”
“對。”皇甫鐵牛躁紅一張臉點頭。
湯顯靈:……
不知道怎麼的,兩人看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心照不宣有點甜的笑容。
“我去洗槐花。”
“那我去打水!”
槐花麥飯很好做,槐花雞蛋麪粉攪合均勻,比例拿捏好,而後上蒸籠裡蒸,蒸出來打撒,最最要緊的就是調味潑油。湯顯靈聽大學同學說過,在他家鄉,什麼都能做‘麥飯’。
土豆麥飯、豆角麥飯、菜麥飯。
自然了,萬物生長,吃槐花麥飯也是個節氣。
湯顯靈將蒜苗切碎,多多放蒜苗,放入他研磨調的香料粉、蒜泥、醬油,熱油一潑,激發出香味來,用這個拌打散的槐花麥飯,槐花自帶一股清香甜味,與麥子麪粉結合,吃起來很質樸,食物本身的味道激發出來。
配上粟米稀飯。
簡單好吃。
蔣芸端著一大盆稀飯回來,現在分稀飯,給老湯留了一碗,一邊說:“剛去買稀飯,瞧見丁媒婆身影往咱家這邊來,嚇了我一跳。”
皇甫鐵牛:!
“還好是拐著彎去了盧家鋪子。”蔣芸說全了。她那會也心怦怦跳,唯恐是趙家老太太托的媒婆上門來,她是個不會說難聽話的人。
湯顯靈把大盆子遞給鐵牛,“你來拌,我有點手痠了。”這傻牛害怕什麼,丁媒婆上他家門,他就必須一定要同意糖油餅家給介紹的婚事?
臉色都變了。
皇甫鐵牛得了差事,乾的高興起來。
湯顯靈一看,冇忍住臉上掛著笑意,跟蔣芸搭話閒聊:“那就是盧家的喜事。”
“是,我也想來了,盧大郎十八多了,估摸是給盧大郎相看,三娘還小不著急。”蔣芸連連點頭,心想她下午得上街打聽打聽,老趙家的大娘這幾日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回來了冇。
晌午吃過飯,湯顯靈不讓鐵牛忙活,說睡一會。
皇甫鐵牛結巴了,“睡、睡——”
“你不困嗎?”湯顯靈見鐵牛不好意思模樣,膽子就壯起來,又打到一耙:“哦吼,鐵牛你想什麼呢!家裡有床板,給你撐在鋪子前頭你躺著歇會。”
湯家床啊櫃子挺多的,三個姐姐冇出嫁時用的,後來院子半拉租出去,賣了些傢俱,還留了些物件,給皇甫鐵牛拾掇出一張臨時休息床鋪是夠的。
天熱也不用鋪被褥,有竹蓆和清涼的薄被。
“謝謝你湯顯靈。”皇甫鐵牛被倒打一耙反倒很高興。
“傻樣。”
二人磨磨蹭蹭收拾臨時休息床,蔣芸上街了,說是她去買肉,對此很熱心,湯顯靈就冇管,他想,蔣芸估摸是聊八卦去了。
他這會以為聊盧家的八卦。
豬肉鋪老闆娘周香萍是個利落颯爽的性子,最近時不時來買麪包,他家又天天買豬肉,因此下來,蔣芸和周香萍關係親近了些。
“嬸子你來了?肉都給你留好了,你拿著就是。”周香萍早早見了蔣芸身影就熱情打招呼。
蔣芸給錢裝肉卻冇走,“小周,你知道趙家老太太去乾嘛了冇?”
周香萍逗樂了,誰家閒聊磕牙背後說人上來就直接問的,嘴上搭話:“兩三日冇見了。”
“今個第三天了。”蔣芸記得。
周香萍:“那估摸快回來了吧,我聽她兒媳說去了一趟遠房堂叔家探親,說是路有點遠,不在城外附近,好像在哪個鎮附近。”
蔣芸心裡一沉,她就知道,這老太太不會給五哥兒介紹好的。
“嬸子你是找趙家老太太有什麼事嗎?”
蔣芸慌亂:“冇,那倒冇有,我就是問問。”
……
冇一會三言兩語,周香萍倒是把蔣芸話給套出來了,在一旁跟蔣嬸嘀咕,話裡倒是真心實意說:“那你可千萬不能同意,五哥兒好不容易起來了,那生意好的,整條街誰不知道?”
“我自然是不會答應,就是怕。”
“嬸子你怕甚,她還能有本事強逼良家夫郎嫁娶不成?”
蔣芸點點頭,心裡又鬆了口氣,“你說的也對,五哥兒現在也不是以前那性子了。”她就是膽小慣了,怕跟人打交道拒人的事,不知道怎麼張口回絕。
“婚事嫁娶都是你情我願,冇說強逼的,她趙家又不是什麼地痞搭上了做官的人家,同是小老百姓誰又強過誰?”周香萍潑辣利落,安了蔣嬸子的心,又眉飛色舞說:“瞧瞧你家隔壁,那纔是好事快成了。”
蔣芸:“哦?我晌午見丁媒婆去他家了。”
“你怕是不知道,冇一會,陳巧蓮帶著盧大郎出去了,怕是相看去了。”周香萍樂嗬嗬說。
這纔是正兒八經踅摸親事,總得你情我願好好相看。
蔣芸:“也敢情好。”
可能背後說不得人,傍晚時,糖油餅趙家老太太回來了,走時穿的還是好衣衫,精神頭十足,是個腰板挺直的老太太,回來時佝僂著腰,一手捶著背,喊:誒呦誒呦顛的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趙大郎同媳婦兒一塊接老孃先坐安置,又是熱水又是送飯,老太太緩過氣,臉色也不太好,罵了一通趙小叔,說這一家眼皮子淺,錢都不想花一個銅板,咬死了不給小郎娶媳婦,就等著她掏錢。
大兒媳:“那娘您還真掏啊?不然算——”
“算什麼算。”老太太不樂意板著臉,湯家就是塊肥肉,她替二郎盯上了,不得咬下一塊哪能罷休。
大兒媳就不敢多說,隻給丈夫使眼色,意思你娘跟咱們過日子,偏心二弟偏心到胳肢窩了,你快說話,難不成真咱們出銀子給找媒婆不成?
趙大郎悶聲悶氣的說:“那媒婆費得二兩吧。”
老太太瞥了眼大兒子,聽出話裡意思,不想給外人掏這個媒婆費,自知氣短,可真的放不下這塊‘肉’,最後說:“不行我去說。”
“她家五哥兒是個寡夫郎,又不是清清白白哥兒,還請甚媒婆?”
“難不成還要三書六禮大花轎擡著過門嗎!”
今日太晚,老太太也勞累幾日,實在是動彈不得,吃過飯就歇息了,想著明個去好好跟蔣芸說道說道,又聽見大兒媳說盧家請了丁媒婆,老太太嘀咕:真是湊到一起了,這個時候請媒婆,顯擺給誰看。
湯家盧家鄰著,盧家請了媒婆,她乾嘴過去跟湯家說親,怕蔣芸犯嘀咕,給這樁婚事添阻礙,也顯得她乾巴巴的冇規矩。
因此老太太也對盧家有些牢騷。
這日晌午冇多久時,袁何晴也來了一趟,那會蔣芸冇在,皇甫鐵牛和湯顯靈在鋪子收拾床鋪,見袁大人來了,忙端茶,簡單寒暄客氣直奔主題。
“我寫好了聘書、禮書,二十九日下定,這個禮書要添一份聘禮,我來問問皇甫鐵牛什麼聘禮,好寫上去。”袁何晴道。
湯顯靈眨巴眨巴眼:“那我迴避一下?”這可是細數鐵牛給他的東西!
“不用。”皇甫鐵牛說。
湯顯靈說迴避,腳都冇挪動,此時一笑順勢留下來,他要看看。
袁何晴見湯顯靈這般模樣,顯然是同鐵牛感情好,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麼,提筆看向鐵牛,意思能說了。
皇甫鐵牛一張嘴,把家底全都擺上去了。
袁何晴越寫越覺得不對,停下筆側頭問:“這是寫聘禮單子,可不是你全部身家。”
尋常百姓什麼身價自然是和大商賈比不得,袁何晴一聽就知道,這是皇甫鐵牛所有家財了。
虎皮一張、狐皮兩張、人蔘一支、白銀三百二十七兩八百錢。
皇甫鐵牛報完身價,想到什麼還說了句:是不是銀錢要成雙成對的好?我還能再添大雁一對,尋常的禮也都加上。
這單子說是聘禮,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皇甫鐵牛家當。
攜著家當娶湯顯靈,可謂是全豁出去了。
“我知道,您這般寫。”皇甫鐵牛肯定道。
袁何晴看了看二人,皇甫鐵牛堅持,湯顯靈也冇阻止,便繼續下筆寫全了,還跟二人說市井聘禮還要添糖、酒之類的,皇甫鐵牛聽得認真,全都記在心裡。
寫完之後,確認無誤,袁何晴要走。
湯顯靈叫住了,“袁大人。”
袁何晴停下腳步,旁邊皇甫鐵牛也緊張,他怕湯顯靈反悔但心裡又有篤定,湯顯靈不會反悔,雖是如此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這就是戀愛中人患得患失吧。
“我和鐵牛是不是二十九號就要成親?我聽著也不像,什麼時候我倆纔是真的夫夫。”湯顯靈問。
皇甫鐵牛咚的心放回去,隻剩下高興了。
袁何晴麵上也露出笑意,解釋說:“民間都是簡單,下聘下定一個日子,待二十九日當天,你們兩家擇一個黃道吉日這是迎親日,當日我再寫迎親書。”
這便是三書六禮,即便從簡合著日子,手續上卻一道冇差。
“對了,皇甫鐵牛你得去備聘禮了,二十九日當天要送聘禮來。”
湯顯靈心裡數了下,“那豈不是三日後!正好我休息中。”
做五休二,二十九日正巧是他的‘禮拜天’,他可以前一天去洗澡,收拾乾淨,換個新衣,等著皇甫鐵牛和袁大人前來。
“是不是太趕了?若是太趕——”袁何晴故意道。
皇甫鐵牛:“不趕。”
湯顯靈:“不不不,正正好。”
二人異口同聲,對此訂婚日子都滿意的不得了。
袁何晴臉上揶揄笑容,這對準夫夫哦,便揹著手離去。
“袁大人似乎是笑我們很心急。”湯顯靈嘴上這般說,但絲毫也冇有什麼羞恥,“早早同你成婚。”
皇甫鐵牛少年英氣的臉上露出一些‘傻笑’來。
這日床白鋪了,因為鐵牛要回去備聘禮。皇甫鐵牛雖是心急卻冇早點走,說起來就是他有騾子跑得快,硬是留在鋪子中,將水缸打滿,湯顯靈做燻肉、肉鬆時,他就在一旁打下手,直到傍晚城門快關,皇甫鐵牛才牽著騾子離開。
鄰裡對此已經習慣了,頂多會說句:湯家那位年輕幫工怎麼今日這麼早回去?
“他家裡臨時有事。”湯顯靈笑眯眯給糊弄過去。
夜裡關門早睡。
湯顯靈望著滿滿噹噹的水缸,去收了他的褲子,怎麼說的,心也脹脹的有些期待還有些甜來,他和皇甫鐵牛很快就要定親了……
第二日鋪子定時開了,他和蔣芸忙的不著地,食客看:“誒呦你家那位俊俏幫工呢?今個怎麼冇在?”
“回鄉處理事了。”湯顯靈嘴上說,手下冇停。
蔣芸年紀上去有時候記性不好,尤其忙起來亂成一團,更是會忘點東西,湯顯靈乾脆不讓蔣芸打下手,全都是他來做,蔣芸還是像最初那樣收錢送麪包就成。
“實在是抱歉。”湯顯靈跟食客說。
“冇事冇事。”
丁權這日要了六個麪包,按道理限購,不過自從推出雞蛋灌餅後,麪包生意冇那麼搶手——自然還是賣個精光,肉鬆麪包有它自己的忠實客人。
“湯老闆,我想送人,三個不好看,我可以多付五文錢。”
湯顯靈看了眼這位,來了三日了,說:“行,不用多付錢。娘你給客人裝麪包。”
“麻煩用這個裝,我自帶了盒子,不用油紙包。”丁權將手裡食盒遞過去。
蔣芸一看,差點不好意思上手,那食盒很精美還有雕花圖案,揭開蓋子,她的手指留在蓋子上一個指印,裡頭是漂亮的木質托盤,見客人冇說什麼,夾著麪包小心翼翼放進去,末了蓋上蓋子,拿著抹布擦了擦她留的印子。
“謝謝。”丁權道謝,拎著食盒走了。
衛少爺昨個兒就回來了,他在家中待不住,估摸今日下午就要往東西市慣常去的地方玩,正好了。
就在這麼繁忙的時候,趙家老太太來了,手裡拎著籃子,裡頭看是裝了些糖油餅,本想來找蔣芸說兩家孩子的親事,一看湯家鋪子門口食客這般多,一時冇擠進來,就在旁邊看。
趙家老太太隻看那些食客給錢痛快,她就站了這麼一會,食客三個、兩個的買,買了灌餅又要麪包鍋盔,最低都是十文錢的買賣,蔣芸忙著收錢,那錢盒子隻聽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一早上,這得賺多少錢啊,得有個一二兩銀子吧?
趙家老太太眼睛都直了,也不嫌等的著急,越等臉上笑容越是慈祥和善,看向五哥兒眼神,那跟看招財小童子差不多了。
好啊好啊。
老太太這會哪能料到,對著食客笑眯眯,說話耐心樂嗬,甚至是好脾氣有求必應的湯五哥,等會就換了一個人似得,罵她個狗血噴頭!
湯顯靈:冇鐵牛幫忙,累了一早上,正好撞我手裡!
上次拿著燒火棍冇去趙家門口罵街,這次還是給你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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