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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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何晴到家先進了書房,冇一會宋傑端著熱茶過來,敲了敲門,袁何晴擡頭望過去,緊緊折起來的眉頭略略鬆開,說:“我冇關門的,你直接進來吧。”
“想擾一下你的思緒。”宋傑笑著說,進書房放下茶托,“從城外回來竟然冇先洗漱,直奔書房,眉頭又緊皺,可是出了什麼事?”
袁何晴放下手裡的黃曆,說:“先前皇甫鐵牛來聘我,我還想他身份特殊,也猜過是不是他身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才找了這麼個失憶藉口。”
宋傑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比較慎重,我也寫了書信,往亭江府去打聽打聽,當初衙門有冇有登記過痕跡。”
不可能皇甫鐵牛說什麼,他們信什麼。
有的紈絝子弟在本地犯了什麼大錯,便被家裡花錢疏通打點一下,送到了其他親戚家中。但皇甫鐵牛這個遭遇,像又不像,不像的是皇甫鐵牛竟然在一個偏遠山村裡正兒八經過日子過了四五年。
說話端正不卑不亢,不像那等惡人。
皇甫這姓氏少見,加上淥京皇甫氏,宋傑就知道是哪家。太-祖打天下,麾下有四大將軍,四大將軍部下又有驍勇善戰的十二小將,皇甫氏就是十二小將中的一位。
天下定,太-祖賜封嘉獎,皇甫氏好像被封了忠武將軍,正四品。到瞭如今,上頭皇帝已經換了兩位,皇甫將軍家現在什麼品級關係,宋傑就不知道了。
時日過去這麼久,皇甫家分支散開,也不知皇甫鐵牛是哪一支脈。不過再怎麼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比現如今在山裡當個獵戶強百倍千倍。
豈料袁何晴說:“我說的不是皇甫鐵牛。”
“不是他的事?”輪到宋傑詫異了。
袁何晴:“晌午不到,我從許村回到奉元城直接去了湯家。”
宋傑便笑,自家夫郎是個急性子,心裡要是裝著事那得早早辦了,“湯家?那冇什麼好說的吧,他家在八興坊做買賣許多年,都是老街坊鄰裡很好打聽,還是說,湯五哥之前說胡舉人的事不對是攀扯?”
“那也不對,證據確鑿了。”宋傑又加了句。
也幸好補了一句,不然袁何晴要發脾氣,此刻說:“湯顯靈的境況是比我想的還要艱難……”
袁何晴長歎了口氣,將他今日見聞,還有湯夫人的殷切盼望都說了,“我之前行事總怕太過急促太快,畢竟是終身大事,現在看也得分事情,皇甫鐵牛與湯顯靈就是個例了。”
宋傑給自家夫郎捏捏肩膀,打趣又帶著認真說:“袁大人也不必這樣反省,過去樁樁姻緣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好姻緣,小心無大錯,你又機智變通,現在我聽你這般說,皇甫鐵牛跟湯顯靈那就是天賜良緣。”
“天賜良緣——”袁何晴唸了一遍,想著二位的境遇,還真是,便笑的果決鬆了口氣,“那我就給他們選這個日子。”
他將手中黃曆翻開,指著一處。
宋傑一看,啞然失笑,撫掌說:“好日子,既是天賜良緣,當然是速速辦了促成一樁美事。”
袁何晴選的好日子還有四日就到了,四月二十九日,自然這是納吉納征的日子。通俗來說,就是訂婚下聘,就等迎親。
民間老百姓嫁娶都比較簡單化,冇高門大戶那般規矩複雜。
“好了,事情定了,我先沐浴洗漱一番,回來給他倆二人寫婚書,之後我問問皇甫鐵牛可有什麼聘禮,到時候加上禮單,送到湯家。”袁何晴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宋傑端著茶送到夫郎手邊,揶揄道:“請袁大人喝口茶,茶都快涼了。”
“涼了好些,我正好解渴。”
……
早上賣朝食,下午要備貨,尤其是肉鬆和燻肉,這兩個做起來也簡單,湯顯靈冇一會就弄好了,不過曬得梅乾菜要第二道蒸,還有一批第一道蒸。
忙起來冇完冇了,好在皇甫鐵牛很給力。
鐵牛力氣真的很大很大,什麼力氣活在他手裡就輕輕鬆鬆,湯顯靈記得他去端蒸菜弄久了,腰要痛,一看鐵牛還是很輕鬆。
“你腰疼不疼?”湯顯靈打著扇子問。
皇甫鐵牛:“腰?你腰疼嗎?”
“我問你呢!”
“不疼,冇什麼疼的也不累。”皇甫鐵牛說著便笑了,想讓湯顯靈安心一些,這些活就差遣他乾。
湯顯靈給扇扇扇風,大灶旁又是蒸氣熱烘烘的,他給鐵牛打扇子,看著也熱,就說:“下午我燒一些綠豆稀飯吃吧,之前做的鹿血豆腐用蒜涼拌一下。”
皇甫鐵牛欲言又止,“鹿血……”
“怎麼了?你不愛吃嗎?我上次做的時候嚐了一點,半點都不腥,放心吧。”湯顯靈還眨了下眼睛,意思交給我你放心。
皇甫鐵牛隻能嗯了聲。
想著夜裡吃了鹿血,萬一湯顯靈上火怎麼辦?又想暮食喝綠豆湯還能好一些,敗敗火,到時候他可以多吃點,這樣湯顯靈就不會滋補太盛流鼻血。
湯顯靈之前做的時候嘗過一口,吃起來跟奶豆腐一樣軟duangduang的,有鹿血味但是不腥,因為鹿血多,還送給隔壁和豬肉鋪老闆夫妻倆一些,他家就冇多少,今日能吃完了。
“娘,家裡冇綠豆,你再買點粉條。”
“那我去了。”蔣芸現在不怕上街了,原本她顧忌她一走,屋裡就五哥兒和鐵牛不合規矩,怕被人說閒話耽誤五哥兒以後婚事,但現在官媒袁大人都來做媒了,這層顧忌也冇了。
反正五哥兒和鐵牛很快就結親了。
於是蔣芸挎著籃子上街買東西。
“娘,不著急。”湯顯靈補充了句,出門溜達溜達身體也好,天天守著個老湯頭有啥意思,除了看久了唉聲歎氣,人的鮮活氣都冇了。
“知道。”
院子裡就剩下湯顯靈和鐵牛,不過兩人還是正兒八經乾活,鍋裡才蒸出的菜很燙,從蒸籠裡拾出來要掛到杆上晾乾,二人不說話慢慢乾了一會。
“你中午那會是不是哭了?”
菜拾掇好,掛在竹竿上,底下是大簸箕接著。狹窄的院子,湯顯靈坐在灶屋屋簷下,皇甫鐵牛還在收拾桌子,他聽到問話望了過去,嗯了聲。
“也不是可憐你。”其實就是憐惜湯顯靈。
但皇甫鐵牛又覺得現在的湯顯靈自立自強,不需要同情,湯顯靈那麼的堅強。
湯顯靈打著扇子的手停下來了,他看向鐵牛,鐵牛是個好人,才幾麵,這般的幫他又懂他,最關鍵是看著冷心腸正直又善良。
“其實五哥兒已經死了,我是湯顯靈。”湯顯靈輕輕的說著,心裡補充,我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又道:“你同情他的遭遇,他不會不高興,我也不會不高興。”
皇甫鐵牛看了過去,湯顯靈坐在小凳子上,身上的衣裳洗的發灰,露出手腳纖細消瘦,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蝴蝶一般,有一瞬間,皇甫鐵牛感覺湯顯靈不像是這裡的人。
就跟有人說他不像是許村的、不像是獵戶。
“曬好了?下午吃粉條素菜餡薄皮菜卷,我去和麪。”湯顯靈失落那麼一瞬,很快就好了,站了起來,“鐵牛你還冇跟我說過,你喜歡吃什麼!”
剛剛那一瞬間的脆弱,好像是看岔了一般。
皇甫鐵牛跟了過去,一同進灶屋,說:“湯顯靈,我認識你時,你一直都是湯顯靈。”
“知道。”湯顯靈心臟也咚的跳了下。
皇甫鐵牛也笑了起來,老實回答問題:“我以前吃什麼都好,都是果腹,不過不喜歡吃芫荽。”
芫荽就是香菜。
湯顯靈:“記下了,以後我不給你放。”
“你做的也好吃。”皇甫鐵牛說。
湯顯靈:……嘴角冇忍住上揚。
“那我今日拌鹿血豆腐多多放芫荽,毒你!”
“好。”
“什麼好就好,那我不放了。”湯顯靈嘟囔,臉上都是笑,“我是大廚,大廚說的算。”
“那便聽大廚安排。”
湯顯靈:……皇甫鐵牛同學你真的冇什麼原則!
今日的暮食終於是暮間吃,天還冇黑,很是亮堂。湯顯靈蒸了一籠素餡菜卷,麵是死麪,皮薄,裡麵的綠菜粉條清晰可見,做的時候捲成一條卷,上蒸鍋也冇切,有把這個叫菜龍。
他調了蘸料,蒜泥、醋、香油,一點點醬。
取出來放在竹簸箕裡,切成皇甫鐵牛巴掌長短!鐵牛手可真大。
主食就是這兩樣,菜卷和綠豆稀飯。菜是涼拌鹿血,用蒜苗蒜泥拌開,放了點生薑水添點辛辣味,用勺子挖著吃,吃起來很爽q-q彈彈的。
還有早上雞蛋灌餅用剩的邊角料燻肉,炒了個素菜。
今日的暮食說起來不怎麼沾葷腥,都還挺素,但是天熱起來,加上湯顯靈和皇甫鐵牛一下午在灶屋又是蒸菜又是燻肉煮肉鬆,現在對這一桌子飯菜真是食慾大開。
蔣芸也愛吃,先喝了一口綠豆稀飯,綠豆豆味很清爽,一點豆腥氣也冇有。
“五哥兒,這拌涼菜你以前愛放芫荽,今個怎麼冇放?家裡的冇有了嗎?早知道我就去買一些。”蔣芸說。
今日的菜,包括蘸料都冇放芫荽,隻放了蔥花或是蒜苗。
皇甫鐵牛看了過去,冇忍住嘴角上揚了些些。湯顯靈被蔣芸說的,竟然暗暗有點害臊,總不能說鐵牛不愛吃這個——
其實也冇有不能說的。
“我覺得芫荽有點味衝,下次放吧。”湯顯靈說完,又去瞪鐵牛,你笑什麼!
皇甫鐵牛:“大廚說的算。”
算你會說話。湯顯靈哼哼收回了‘鋒利’眼刀。
蔣芸是年紀大了,又不是老眼昏花,她看五哥兒和鐵牛看來看去,沉默了下,吃飯吃飯,不多問了。
吃過飯天還冇黑,皇甫鐵牛去打水,湯顯靈收拾鍋碗,蔣芸說她來乾,湯顯靈收拾的差不多了,便甩了甩手上的水,說:“那我去跟鐵牛打水了。”
他去打哪門子的水,就是去搗蛋的。
蔣芸笑著說:“你去吧。”
五哥兒整日忙,鐵牛來了之後倒是有人跟著五哥兒說話解悶了,先前五哥兒一直乾活。
湯顯靈快步走到井口邊,鐵牛在排隊等候,看到湯顯靈來了,皇甫鐵牛放下手裡的水桶,走過去,“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冇事,本老闆來監工。”湯顯靈看井口邊街坊鄰裡豎著耳朵往這邊偷聽偷看,故意跟個小炮仗老闆似得耀武揚威,“看你有冇有偷懶,是不是好好打水。”
皇甫鐵牛見這樣的湯顯靈,真是威武神氣的不得了。
心裡憋著笑,湯顯靈怎麼會這般可愛,嘴上老實巴交配合說:“我打了,在排隊。”
“那就好。”神氣湯顯靈點點頭,於是二人都偷偷笑了。
快演不下去了。
“小湯,你家這個幫工多少錢一天?”、“五哥兒,這小郎君哪裡人?幾歲啦?瞧著模樣俊俏的緊。”、“聽說是你大姐夫家那邊的人?那應當也是清白人家。”
湯顯靈聽著聽著不對勁,怎麼這些嬸嬸想挖他牆角啊!不管是幫工還是介紹對象。
“我——”他剛開了個口。
皇甫鐵牛也開口了,“我已經有婚約了,現在幫工掙聘禮錢。”
湯顯靈挑了個眉。
“這麼好的郎君,你纔多大就定了親?”
“十七快十八了。”皇甫鐵牛說。
有人道:“誒呦那就是比饅頭鋪家的大郎還小幾個月吧?盧大郎都還冇定親,你這定的緊。”
又有人笑嗬嗬:“這位小郎君長得俊俏,怕是搶手的厲害,不早點定了,就冇有了。”
“你定的是女郎還是哥兒?”
皇甫鐵牛:“夫郎。”
湯顯靈臉不知怎麼的給燒了起來,心裡顧左右言他吐槽:人家問yes
or
no
你or。
其實也不是這般說的,哥兒夫郎都一樣,一個是未婚一個是結了婚,不過井邊的鄰裡一聽也冇人想岔,想著定了親那就是喊夫郎,多親近,一個意思。
“那你那位夫郎長什麼樣?家裡如何?”
“長得好人也好。”皇甫鐵牛一五一十作答,想了下,“他父親有些凶,待他不好,不過也不要緊,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
嬸嬸大娘們都笑了起來,是那種和善的笑聲。
“小郎君看著年歲不大,但說話是個靠譜的。”
“你夫郎嫁給了你,真是打著燈籠尋到了你。”
湯顯靈心想:那是皇甫鐵牛打著燈籠找到了我這麼優秀好的!
算啦,互相打燈籠吧。
他倆都是好的!
昏暗天色下,湯顯靈耳朵紅紅的,什麼都不看,就擡頭端詳那棵大槐樹,剛纔演的小霸王老闆人設也丟在一旁了,好樹好樹。
“小湯想吃槐花啦?”
“你要吃,我家有竹竿打一些就是了。”
“二毛,回去拿竹竿來。”有嬸嬸喚自家孫兒跑腿。
又有人說:“平時一說打槐花,老太太就急了,耳朵靈的嘞,半點都不聾了,怎麼今個不見出來?”
其他人都捂嘴笑,說的就是趙家老太太。
“好像昨個兒就出去了。”
“去哪?”
“不知道啊,我買糖油餅問了一嘴,她大兒媳說回鄉下探親了。”
皇甫鐵牛耳朵動了,想到伯母說的,糖油餅家老太太要給湯顯靈介紹親事,果然像湯顯靈說的,冇猜錯。
這家人心腸不好。
於是叫二毛的孩子拿了竹竿來,諸位婦人互相看看誰來打?她們個頭不高。皇甫鐵牛將水桶放在一旁,捲了袖子,說:“我來。”
“成!”
“這不是有個現成高高大大的小郎君在麼。”
“像你這般高的,還真是少見。”
湯顯靈心想確實少見,就看鐵牛脫了外衫遞給他,湯顯靈:?很快反應過來,“你打吧,我接著。”
他倆配合。
皇甫鐵牛打槐花很厲害,主要是下手快狠準,湯顯靈就在樹下跑著接,皇甫鐵牛偶爾一低頭,昏暗的夜色下,白色的槐花掉落在他們二人頭上。
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
“夠了夠了。”湯顯靈擡著眼,眼底都是亮晶晶,“夠吃啦!”
皇甫鐵牛停手,看向幾位嬸嬸,問還要不要。幾位嬸嬸樂嗬嗬的,說成啦成啦。
其實吃不吃這一口槐花冇甚大不了的,就是氣不過,明明巷子裡大家的槐花樹,老被糖油餅家老太太霸占,什麼時候吃,還得趙家老太太說的算,算什麼事?!
今個可算是解了氣。
於是晚間,風涼爽還帶著槐花的香味,眾人拎著桶、捧著衣裳裡的槐花、拿著竹竿的,各回各家。
皇甫鐵牛拎著水桶,湯顯靈懷裡抱著皇甫鐵牛的外衫。
“你打了好多,明天我中午就蒸槐花飯。”
皇甫鐵牛目不斜視說:“我故意的,想出出氣。”
“哈哈哈哈哈。”湯顯靈笑的超級開心,“我還以為我猜錯了。”
他倆纔不是什麼老實頭。
“老太太可寶貝這棵樹了,等回來看到這棵樹花都讓咱們打了吃了,不知道得氣成什麼樣。”湯顯靈嘴角都是笑,“想想就高興解氣。”
皇甫鐵牛:“嗯。”也帶著笑意。
他喜歡和湯顯靈一起作怪。
槐花帶回家晾在案頭簸箕上。湯顯靈洗了手臉,皇甫鐵牛幫他摘掉了頭髮上的槐花,湯顯靈一瞬間有些緊張,就……
害臊起來。
誒呀怎麼會害臊,怎麼這麼慫呢!
皇甫鐵牛摘掉了花,攤開掌心,“有槐花。”
湯顯靈知道是這樣,但他看看鐵牛,嘴上又開始了,“這樣氛圍,那在話本子裡,咱倆都得親一個知道嗎?”
“啊?”皇甫鐵牛害臊了,都不敢看湯顯靈說話的嘴。
湯顯靈:嘻嘻嘻嘻嘻。
他還是很厲害的。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彆宵禁被抓了。”湯顯靈在本次搞曖昧中大獲全勝!
皇甫鐵牛頷首嗯了聲,牽著騾子出去時,還有點同手同腳。
他還在想湯顯靈的嘴。
要親一個的話,起碼要等到過定。
湯顯靈好像很喜歡很想和他親一個。
那、那還是聽湯顯靈的吧。
皇甫鐵牛停下腳步,湯顯靈正開鋪子門,好讓皇甫鐵牛過去,一回頭,鐵牛定定看著他,他張了張口,一個‘你’還有什麼事的你才發出音,皇甫鐵牛便底下頭貼近了他……
夜深了,騾子噠噠噠聲走遠了。
蔣芸披著衣裳在院子喊:“五哥兒?鐵牛回去了冇?”
湯顯靈纔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手上霹靂巴拉關了鋪子門,跟個小炮仗似得原地能跳一跳,誒呀!!!皇甫鐵牛這個不老實牛,竟然突襲他!!!
親了。
湯顯靈摸了摸唇,軟軟的,就捱了挨。
蠢牛都不會接吻。
湯顯靈想。
又不是小孩子談戀愛,碰一碰嘴唇——
“五哥兒,你怎麼了?臉怎麼紅了?”蔣芸端著蠟燭湊近關心問,見五哥兒臉燒紅,嚇得一驚一乍:“莫不是發燒了?”
“冇燒娘。”湯顯靈嘴硬,裝著很淡定,“夜深了,快回去睡覺吧,我也困了,娘我先回屋了。”
直到他躺到床上,湯顯靈臉頰還有些熱,他翻了翻身,雙手捧著臉頰,含糊不清嘟囔說:不要發花癡湯顯靈!
嘿嘿嘿嘿嘿~
夜深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湯顯靈夢到了現代的他,除了有一張還算漂亮的臉,他和五哥兒長得很相似,家世平平很普通,父母在他高三畢業後告訴他離婚了。
他想到過去種種,一切有跡可循。
父母揹著他壓抑的吵架。
不是這個出差就是那個出差,兩人很久冇在一起睡一個屋。
他上大學後,生活費會按時給,後來有時候給的晚了,因為父母各自又組成了家庭,花銷大了,給他的錢會拖一拖。
其實這些都還好,在末世來臨生死那一刻,這些都無關緊要。
父母去世了。
湯顯靈冇了親人,在末世一個人獨自茍活,他的金手指冇什麼用很雞肋,身邊冇有朋友,末世裡變異動植物都能欺負他,外頭冰川雪地,孤獨的活著時,覺得自己像一株渺小無能的植物……
這樣的夢,湯顯靈以往做過很多次,灰暗的、冰冷的、冇有生機、有些想‘就這麼算了’,死了算了,明明一樣的夢,但這一次畫麵不同。
他窩在陰暗的地下室等死,有人踹開了他的房門。
‘隊長,這裡有一個活人。’
湯顯靈睜開眼,來人光芒有些刺眼,等他看清對方長相。湯顯靈閉上眼,還不忘吐槽:皇甫鐵牛,你末世異能自帶電燈泡給自己打光嗎!頭頂光那麼炙熱。
然後不知道怎麼的,皇甫鐵牛抱著他,他反手抱了回去。
兩人在那張他小心使用的沙發上親了起來,有些激烈,兩人都陷入在那張沙發上,湯顯靈還不忘抽空想:沙發會壓壞嗎。
但他很快冇思緒跑神了,這次不是嘴巴碰嘴巴的那種親,是唇齒相依的親,是親的有點發出聲來,他好熱,扯著衣裳領口,皇甫鐵牛衣服下胸肌有,往下是腹肌,這小子看著十七八穿衣瘦高瘦高的,冇想到身材這麼有料。
對方力氣又很大,簡簡單單輕輕鬆鬆就把他抱起來了。
他的腿盤在對方腰上——
受不住了。
……
湯顯靈醒來時,臉上還是紅的,眼底一片春-潮,雙腿正夾著他的被子,夢裡和現實裡就差那麼一瞬間。
異能電燈泡的皇甫鐵牛冇有了,隻有漆黑有些潮的西屋。
湯顯靈羞恥的將腿慢慢的從被子上抽開,然後臉上一僵——
他得搓褲子了!
都怪皇甫鐵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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