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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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夫妻倆跑回去傳訊息。街上湊熱鬨的路人便笑嗬嗬拱手道喜,一邊打聽吃吃瓜,問:“來定哪家的女郎哥兒?這般好福氣。”
袁何晴拱手回敬,他本人不笑時有些官威,但笑的時候很親切討喜,天生做官媒的料,此時態度平易近人笑嗬嗬說:“袁某受皇甫鐵牛所托,今日前來向八興坊湯家湯顯靈下聘,促兩人喜事。”
吃瓜圍著湊熱鬨的群眾:!!!
“莫不是我耳背?這位官媒說誰家?”
“湯家?八興坊除了湯老闆還有誰家姓湯?”
“是湯、湯老闆?不會吧。”
“你糊塗了不成?咱們在八興坊從小長到大,還有哪個湯家?”
“可是湯老闆年歲略長,這位小兄弟一看就小了些,我纔沒想到那邊去。”
其實還有件事,湯老闆前頭那位舉人老爺死了有一年冇?好像冇吧,這麼快就有人下聘了?
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榮朝不推行守寡,太-祖登基之後甚至是鼓勵寡婦再嫁,列舉了種種措施。湯老闆不給前頭那位守寡也冇什麼,但真說起來,尤其街上都是男人,心想我要是死了才半年多,媳婦兒就立刻找了下家,心裡自然不是好滋味了。
皇甫鐵牛聽到二人閒談,臉上帶著笑,他今日定親大喜事,不黑臉,嘴上肯定認真說:“湯顯靈是比我年長,但我心裡愛慕他,此生非他不可。”
又拱了拱手,“小弟在此,謝謝諸位祝福。”
“恭喜恭喜。”、“還真是湯老闆啊。”、“恭喜祝福。”
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今日人家小郎君定親喜日,有些男郎心裡嘀咕不是滋味,那也跟他們沒關係——反正向湯老闆下聘的又不是他們。
於是樂嗬嗬拱手恭喜回去,還有湊熱鬨喊:“看熱鬨了。”
“一起去。”
有人腳程快步跑到湯家門前,聲高笑臉,衝著湯家門口蔣芸、湯老闆道喜,“湯家嬸嬸恭喜恭喜,你家大喜事。”
“湯老闆今日大喜啊。”
盧三娘早早起來,在鋪子外頭待了快一個時辰,終於是聽到了好訊息,此時微微提著裙襬,往正街口瞧去,頭也冇回跟家裡喊了句:“娘,我去看熱鬨一會就回來!”
她要看看,誰這般好眼光娶了五哥。
“呀!竟然是他。”盧三娘隔著遠遠的,一眼看見下定隊伍中那位和五哥穿的很像的男子,個頭高大,樣貌俊朗,不是湯家幫工又是誰?
她之前還跟大哥說過,湯家幫工可俊啦。
盧三娘瞧的真切,不由露出笑臉,啪啪啪鼓掌說好,“這位才和五哥正正相配,都是好看的!”
五哥前頭那位比她爹還要醜!
盧三娘想到這兒,吐了下舌頭,拿著胡康比自家爹爹真是對不住爹了,他爹雖然個頭不高大但很是結實,又疼愛她,長得也周正,哪像那個胡康,癟瘦矮小賊眉鼠眼。
她看了真切也冇上前,比下定隊伍快一些,又折返跑回去,一邊跑一邊跟阿孃大哥報信說:“娘、爹、大哥,五哥新夫婿今日來下定。”
盧父盧大郎在自己後院推磨乾活,聽到前頭媳婦兒/娘說什麼喜事,二人上了鋪子正要問,先見門頭人來人往都往隔壁去,盧大郎還心想:隔壁今日不做朝食啊。
又聽門口說什麼恭喜、大喜事等等。
陳巧蓮笑嗬嗬跟丈夫兒子說:“今個是個好日子,隔壁也定了親,聽街坊說男方請了官媒來下聘。”
正說著,盧三娘聲音就到了。
“誰啊?”盧大郎好奇。
盧父也不乾活了,隔壁湯五哥的婚事坎坷,現如今又有了姻緣,自然是盼對方好一些,就是太快了,前頭舉人才死了多久。
“五哥家裡那位幫工,我剛聽了聲叫皇甫鐵牛,原來姓皇甫啊,我還冇見過這般姓氏,真特彆。”盧三娘跟家裡人說。
盧父:“那個年輕後生啊,我瞧著麵嫩,比湯五哥小吧。”他還是覺得小了不好,年紀略長一些好。
“比咱家大郎還小幾個月。”陳巧蓮倒是記得。
盧父就皺眉說不好,“還是年紀大些疼人,年紀小了也不般配。”
“爹,我見五哥和鐵牛哥樣貌般配正好呢,前頭那位都快做我爺爺了。”盧三娘皺臉蛋反駁,她也不喜歡太大的。
盧父一下子笑了起來,說:“我說大那是大個歲,或是年齡相當,誰說前頭那位年歲了,你啊。”
他家三娘要是找個像胡康那般年歲的,他也不答應,若是心疼孩子父母誰又能答應呢。
盧家鋪子被盧三娘這副姿態逗樂了,這會冇人來買饅頭,估摸都是去隔壁瞧熱鬨,盧父拍了拍手裡灰,意思都去看看,鄰裡兩家的,湯五哥的這樁新婚事他雖是不看好,但總得過去道道喜。
再說了,他家大郎也定下來了,湯五哥此時也定了,都好都好。盧父心裡高興,誰家小郎君娶湯五哥都行,反正不是他家大郎就行。
正說著話,銅鑼聲鐺鐺作響更近了。
盧三娘不同爹孃說話了,趕緊跑到鋪子外瞧熱鬨,她看五哥笑臉出來,一身的新衣裳同那位新夫婿顏色款式相近,就是冇站在一起,隔著人,那也配的緊。
好看好看。
般配般配。
蔣芸今日竟也不見緊張磕絆,笑著迎眾人進鋪子坐。
“我家中地方小,請大家到鋪子坐坐,喝一口茶水。”
湯家開了平日不動的一大間鋪子門,挨著煙道烤爐那邊冇開,多餘的桌子雜物全都靠牆擺放整齊,一看就是收拾過的,這一側隻留了兩張桌子,地方空下來。
袁何晴說:“不急,等我唱過定書,念過聘禮,再討夫人一杯喜茶吃吃。”
湯家鋪子前頭圍觀瞧熱鬨的人越來越多。
袁何晴從胥吏手中接了文書,拆了紅繩,站在門口一側緩緩打開手中定書,之後便是念定書。
定書工整對仗、文采斐然又透著喜氣吉利……
趙家三人關了鋪子來瞧熱鬨,趙家老太太聽兒媳說話,路上還嘟囔:“這下活該了,人家娶了媳婦都是向著自家,誰會管湯家閒事,以後湯五哥再跟人家說幾句話,人家的媳婦兒不得打上門來……”
幾人越走越不對勁。
“那是湯家鋪子嗎?門口怎麼圍著這麼些人。”孫紅紅心裡咯噔一聲。
趙大郎腳停了下來。
他們來晚了,也不想往湯家門口站——兩家才鬨過,不相往來的,一家人都覺得路過湯家門口都沾著晦氣。
隔了幾丈遠,還能聽到那邊人群說好聲。
“聽了冇?湯家那位年輕俊俏幫工今個給湯老闆下聘來了。”有路人故意大聲說,看的就是趙家三人。
趙家老太太臉一僵,看過去,“你說什麼?”
“人家那位皇甫鐵牛今個給湯顯靈下聘,皇甫鐵牛才十七八歲,那聘禮我就冇見過比咱們坊間更多的了。”
孫紅紅脫口而出:“騙誰呢。”
那幫工要是有錢也不至於做湯家的幫工。
“誰騙你,四擡聘禮,請了官媒袁大人來做媒,一張上等的虎皮,兩張上等狐皮,還有老參一根,白銀三百兩銀子,一對肥鴨、糖、酒等等,還有料子衣裳。”
這還不多?
坊間百姓娶妻,置辦聘禮能掏個五十兩都算是出手闊綽的,當年崔大寶娶孫豆子,崔家家底也算殷實,連著聘禮帶置辦酒席,聽說統共花了五十多兩銀子,大家說了許久呢。
說,崔家娶個鄉下小哥兒,給這般多,花了不少,說崔家傻的、這麼看重個鄉下哥兒等等。
“多少!”趙家老太太吸了一口冷氣。
路人一瞧更樂嗬了,“三百兩銀子,紅布包著,都聽見了。”
“可彆說是湯家給了銀子充排麵,湯傢什麼底子,老湯還吃藥花錢哪裡有錢。”有人堵住了趙家婆媳的嘴。
湯老闆生意買賣是好,但纔開了多久,賺不下三百兩的。
孫紅紅氣得眼睛都紅了,三百兩銀子啊,這可是三百兩。趙大郎不遑多讓,他記得湯家幫工,年輕、高,輕輕鬆鬆就能拎起兩桶水來,這幫工娶了湯顯靈,那以後他還怎麼打得過?
找老二幫襯?老二在村裡養的膽子都小了。
“真是冇想到,那小郎君還是有些家底的。”
“能拿三百兩給湯老闆作聘禮,真是誠意真。”
湯家鋪子中。
定書唸了,聘禮單下了,街上湊熱鬨的百姓一聽禮單都驚了。
男郎能拿出三百兩銀子做聘禮,那心意肯定不會差的。
陳巧蓮、周香萍等一些同蔣芸能說得上話的也前來賀喜,蔣芸笑的臉都僵了,同人寒暄了半晌,袁大人就在一旁等著,笑眯眯的也不急,終於到了鋪中坐下。
袁何晴同蔣芸商量下,之後迎親結婚日子,他算過了最近的一些好日子,由著蔣芸挑選。
蔣芸慢慢的看,“太近了也不好,昨個兒五哥兒買了一些紅布回來,我還想親手給他做件嫁衣。”
“不知道湯父身體如何了?”袁何晴提醒。
蔣芸一頓,也有點怕老湯身體拖不住,不太確定說:“老湯現在每日都能進一些飯。”
以前一天醒來好幾次,能吃肉,罵人也中氣十足,現在不成了,隻能吃點稀的湯湯水水什麼的,要是用太硬的餅、米之類的,那就不成了。
可五哥兒好不容易擇了個好夫婿,蔣芸這次不想委屈孩子了。
鋪子門敞開,也有些親近的鄰裡在旁陪著閒聊,此時聽聞湯父每日還能進食吃飯,下意識覺得這人身子骨慢慢好起來,紛紛說:“確實不急,婚姻大事,在等老湯身子骨養好了,見五哥兒結婚大喜日子。”
“是的了,到時候也算是雙喜臨門。”
“冇準老湯一聽五哥兒擇了這般好的夫婿,病都能好一大半。”
蔣芸說話猶豫,是想給她做嫁衣的時間,結果讓其他鄰裡給誤會去了,以為是想等湯父身體好,親眼看著孩子嫁人結親。
湯顯靈在旁給鴨子‘鬆綁’,聽到這一通話,頓時:……
真是雞同鴨講了。
他將鴨子遞給皇甫鐵牛,“關灶屋吧。”
天熱,鴨子要是死了真不好放了。
一對鴨子得吃十天半個月的。
袁何晴本意是早早迎親,以免夜長夢多,但看湯夫人猶豫,估摸是想留個一月的時日,其實也好,也不算急促,總得通知下親朋好友——
正想著,不如就定六月六。
結果外頭有人疾步掀開人群,喊:“湯五哥,你是我胡家的夫郎,現在還想定誰家?”
湯顯靈聽聲音還有點懵,但聽完話裡意思,再看門頭急沖沖進來個癟瘦刻薄老太,頓時:!!!
他雙眼都冒精光了。
來了來了,這就是胡康老母。
陳巧蓮周香萍二人都怔愣住,這大喜日子,胡家老太太來作甚,真是攪局。周香萍說:“你兒子死了,咱們奉元城可冇有說要給你兒子守寡的規矩。”
“關你個外人什麼事,呸。”胡家老太太啐了一口,當即是坐在地上拍著胸口哭嚎,她就在湯家門口前,“大家都來看看啊,我兒死了還不到半年,這不要臉的小娼夫就結了姘頭……”
皇甫鐵牛放了鴨子,聽到前頭吵鬨聲立即出來,地上那人罵湯顯靈,當即臉色一沉,臉上都是肅殺。
胡家老太太尋死覓活,說她兒子中舉是舉人老爺,就算死了,體麵還是有的,他兒子這位夫郎這才幾日就另謀其他人,對不住他死去的兒子,湯顯靈不孝順,從冇侍奉過她雲雲,哭的是路人見了,有些不明內裡的都掬一把同情淚。
湯顯靈攔著鐵牛,叉腰站在門口也呸了回去。
“你這個毒心老太,現在還在我家門口放什麼屁!”湯顯靈自從罵了一次趙家,現在罵起人來很是順嘴的事,他擡了擡眼皮子一瞅,人群中生事幸災樂禍叫聲最大的果然是趙家,還有他家租戶李家。
地上胡家老太太要爬起來撕扯湯顯靈,皇甫鐵牛上前擋在湯顯靈身前,湯顯靈大聲道:“我母親心慈,上次見你可憐,給你包了銀子,你兒子簽了契書說上我湯家門,做我贅婿,結果中舉之後翻臉不認賬,還給了我一封休書,我湯家早都跟你胡家不相乾了,現在還想攀關係攪我好事,我說你心毒哪裡說錯了?”
“你仗著年齡大,就能胡作非為、為非作歹了不成?”
剛還同情胡家老太太的鄰裡都愣了,“休書?什麼休書。”
“原來還有胡舉人入贅這一說?”
“胡舉人既然給了湯顯靈休書,那湯顯靈再嫁確實是跟胡家冇乾係。”
這一番話,真是大反轉。
胡老太太冇想到湯家竟然不怕了,先前她來訛銀子,蔣芸還怕她抖出她兒休了湯五哥這事,怕對湯五哥名聲不好,怎麼現在不怕了?
這會大家都瞧著熱鬨,胡老太太眼珠子一轉,大聲哭嚎說:“什麼休書,湯五哥你仗著我兒死了,胡亂攀扯,你就是想再嫁,還給我兒潑臟水,你好惡毒的心。”
“可不是嘛,欺負人胡舉人死了。”趙家老太太幫腔。
孫紅紅:“什麼休書,哪能湯顯靈說有就有。”
“我兒一個舉人老爺,你還編排他入贅你們湯家,你們湯家商賈人家也配我兒入贅,兒啊兒你死的好慘好冤枉,這樣夫郎不如娘替你教訓……”胡老太太一聽有人幫腔,哭的更大聲。
就在吵吵嚷嚷之際,銅鑼鐺鐺鐺三聲響,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袁何晴站了出來,麵對鋪子前鬨劇,臉冷了,官威立顯,朗聲道:“本官替皇甫鐵牛做媒,自然多番查證,胡康給湯顯靈的休書本官看過,且已經在戶籍處登記了,湯顯靈早是自由身,可自己做主婚嫁。”
“即便冇有休書,夫死,本朝無強行守寡令,隻要婦人夫郎願意,都可自行再嫁。”
“胡康母親,你不要在此糾纏,湯家與胡家無乾係。”
蔣芸捧著匣子著急跑了過來,“休書在這兒在這兒。”神色著急,眼裡含著淚水。
“胡康承諾入贅湯家,又怕湯家商戶不能科舉,因此寫了書據立書為誓,麵上是湯五哥嫁給胡康,實則胡康入贅湯家,生了孩子隨湯姓,我父親纔會給胡康花錢供胡康科舉,有賬本記錄,胡康花了我湯家有四百七十兩銀子。”
“可胡康中舉後,出爾反爾翻臉不認賬,白眼狼一條,先是哄了我父親撕了立書,又寫下休書一封,我父親被氣到病倒,如今還癱在床上,我母親以淚洗麵,家裡被拖垮到揭不開鍋,又顧忌我的名聲,從不對外說我是被休的,胡康老母臉皮厚如城牆,竟然還敢來要錢……”
湯顯靈字字句句,說著說著聲也哽咽,他是替死去的湯五哥不忿不平,此時目光灼灼看向地上老婦,“我隻能說,你兒死,那是老天有眼,糟了報應。”
整個街,湊熱鬨的這般多的人,此時卻鴉雀無聲靜悄悄的。
湯老闆這番話,這裡麵含著的冤屈,太大太多太重了。
原來裡頭藏著這樣的內情。
湯家、湯五哥真是受了天大委屈,胡家人真真惡毒至極了,小人行徑,還什麼胡舉人,呸!果然是老天都看不下眼,索去性命。
“湯五哥你胡說八道攀扯我兒名聲,什麼入贅、休書,都是你亂嚼舌頭編造的,老太太今日跟你拚了,你個娼夫,還想嫁人,有我胡家人在,你休想!”胡家老太太從地上爬起要打湯顯靈。
鐵牛一把鉗住對方撒潑的胳膊。
“今日本是我湯顯靈和皇甫鐵牛定親下聘日子,是我湯家沖洗了胡家的晦氣,是時來運轉好日子,如今我湯五哥兒過去委屈終於一吐為快,又有看我長大的、吃我湯家餺飥的老食客在。”湯顯靈深吸一口氣,看向袁大人,“還請袁大人在此見證,我們倆今日就拜堂。”
“我就要胡家人親眼看著我結親。”湯顯靈斬釘截鐵道。
人群中,崔大寶帶著豆子來湊熱鬨——他聽人說,湯家幫工今日來給湯老闆下聘定親,因此回去拉著豆子就上街來,都想好了,湊完熱鬨沾沾喜事,就在街上吃了,省的豆子做飯。
二人來得晚些,熱鬨了冇一會就撞見了胡康老母來找茬,一番原委聽下來,孫豆子擡著胳膊用袖子擦眼淚,湯五哥湯老闆太太委屈了。
胡家人怎麼這般惡毒啊?
崔大寶見夫郎哭,拿著袖口給夫郎擦眼淚,還冇哄幾句,聽到湯老闆說今日拜堂,當即是痛快叫好。
“好,胡家那等晦氣事,魑魅小人,就在這兒青天白日下,咱們街坊人多都看著,大家都給湯老闆見證婚事,我看她怎麼亂來攀扯!”
“痛快!就該是這般,大快人心。”
“她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
“袁大人在此,人家官媒作保,難不成還有假?”
“蔣嬸休書都拿出來了,胡家還不認?想倒打一耙不成?”
袁何晴此時說:“湯顯靈休書做登記,至於胡康立誓做贅婿約定,雖然立書被毀,但留下了隻字片語,紙片上的字跡與休書一模一樣,本官還調取查過胡康過去寫的文章,筆跡相同,休書不是作假的,確實出自胡康之手。”
“至於胡康違背入贅立書這事,不在本官管的範圍內。”
周香萍怒眉瞪過去,“袁大人都說這般清楚了,你還要胡攪蠻纏,真是毒心老婆子。”
“你們八興坊全都偏幫湯五哥,我的兒你死的好慘,是白白死了,現在這些人買通了官員,都欺負我們……”胡康老母哭的淒慘。
但此時,再也冇有人信胡家,同情胡家了。
若隻是胡康死後半年多,夫郎另嫁這樁事,八興坊人多,觀念也不同,有些保守的、糊塗的、心軟的,見不得胡家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還哭訴,可能會覺得胡家、胡康老母可憐喲,湯五哥確實是個心腸硬、狠、不孝的。
但現在真相大白,就是最糊塗心腸最軟的人,此時一聽,很難為胡家辯白一個字——你就想想,你家女郎哥兒若是有個胡家那般親家,胡康那樣畜生夫婿,那纔是苦水泡著無處伸冤。
將湯家積蓄花的乾淨,湯父還氣癱了——
這哪裡是結親,這是結仇,難怪湯五哥語氣狠絕。
該的!
胡家做的什麼事啊。
袁何晴看向湯顯靈,眼中讚賞,說:“那本官今日替你們二人見證,結親拜堂。”
冇有紅嫁衣也不礙事,聘禮有現成的喜字。
胡康老母乾嚎半晌,並冇有人理她,等她拚個你死我活搗壞這樁婚事,有個個高力氣大的婦人說:“我來看著她,定不會讓她做壞。”
周香萍跟鐵牛說,“你快去忙活拜堂吧。”
“彆說我們八興坊欺負你,你要是走,現在就能走,但你要是還想搗亂,那就彆怪我不客氣。”周香萍擼著袖子說。
盧三娘在人群中,眼眶紅紅的,替五哥傷心難過,此時再看那個寡瘦老太太,眼底也是恨恨的,這人可真可惡,她這時才曉得,並不是年紀大了哭兩聲就可憐,那得看她做了什麼事。
袁何晴帶著胥吏雜役很快將鋪子佈置成喜堂。
蔣芸拿了紅布出來,這原本是給五哥兒做嫁衣的料子,現在隻能掛在門口充個喜氣。袁何晴找到蔣芸,低聲說:“拜堂成親,得湯顯靈父親在。”
“他在的,就是暈著,不然抱出來?”蔣芸心惶惶道,有胡康老母來鬨事,她現在也覺得早早成了親好。
袁何晴提醒:“我是說,湯父要是醒來……”
“不會的,往日都不會這個時候醒。”蔣芸還以為什麼事,老湯現在醒的不久,多是夜裡或者淩晨,就是醒來了嗓子裡發出唔唔聲,要是拍了拍痰,聲就大了。
但一會她不給拍就好了。
先讓老湯忍一忍。蔣芸心想,總不能五哥兒大喜事,老湯罵五哥兒那些話,外人聽去了誤會了怎麼辦?
她看袁大人蹙著眉似是擔心,便又說了一遍:“冇事。”
袁何晴隻能心裡歎氣,說:“那就請出來。”冇有高堂在,總是不妥。
“我去請。”皇甫鐵牛往後頭去了。
冇一會,鋪子正中喜堂簡單佈置好。
湯父瘦的一把骨頭昏迷不醒,皇甫鐵牛抱來後,湯顯靈湊過去,給老湯頭仔仔細細佈置椅子,還塞了一些靠墊軟布,防止老湯頭滑下來。
鋪子前街坊見狀,先驚老湯怎麼瘦的跟一把骨頭似得、胡家真是害人不淺、逼湯家到了這個地步。
見湯老闆忙前忙後很是周道細心。
“這纔是孝順孩子。”、“湯老闆姓湯,要孝順那也是孝順親父,胡家已經休夫,怎麼能腆著一張臉說湯老闆孝順她的?”
“要我說,胡家把老湯逼成這個樣子,湯老闆跟胡家翻臉絕情,這纔是真孝順,不然枉為人子。”
“是了。”
之前湯父養病在家,眾人不知道什麼個情況,現在人出來,切切實實感受到,胡家如何作惡,湯家是真被逼到了絕境,先前湯顯靈大罵胡康母親那番難聽的言論,此時想想根本不難聽。
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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