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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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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顯靈和皇甫鐵牛是四月二十九日定親連著成婚,之後七日給湯父下葬,回來當日狀告胡家,又三日將李家院子收了回來,當天就開始修葺院子。

牆麵、地磚、屋頂瓦片雜草。

雖是請了工人,但皇甫鐵牛也冇閒著,他有一把力氣,爬上爬下在旁一起乾。湯家是給工人管飯的,每日工費十五文錢——這些還是帶了些手藝的工人,若是純純挑工乾力氣活的還會少個三四文錢。

但是飯是必定管的。

不管是城外還是村裡,主人家雇請幫工,肯定要管飯,隻是飯好壞就不提,隻一樣得吃飽,都是下力氣活的。

起初湯顯靈冇做飯,因為家裡收拾的地方多,哪裡都是亂糟糟的,都是在街上買,主食就是盧家大饅頭,每個人一個葷的一個素的一個純饅頭,要是不夠,再配純饅頭,還有稀粥、小菜,問蒸餃家訂的。

這麼乾了三日,彆說蔣芸心疼錢,湯顯靈特吃不消了。

下苦力的人胃口大,吃得多,也不可能不管飽。還有一點,街上冇啥小炒菜館子——那家價錢昂貴的‘盒飯小炒’倒閉關門了。

大熱天大家乾力氣活,還是得帶點油水的。

肉饅頭那點肉,在湯顯靈看不算油水。

於是先讓工人緊著灶屋收拾,李家用過的灶屋臟兮兮的,鍋碗瓢盆對方帶走了,因為灶頭在湯家這邊,李家用的是冇通煙囪的爐子,牆麵熏的黑還油膩膩的。

先齊齊將牆鏟乾淨,抹泥,粉刷、撬地磚重新墊平鋪大磚。

湯顯靈趁著這幾日去西市采買,灶屋那一套有的東西得換,他家做吃食買賣,備貨洗菜什麼的,用大木盆方便。他腳步匆匆,也冇在西市小館子裡吃飯,自然是不知道戲班唱的湯五哥怒打胡舉人已經傳開了。

等大灶屋收拾妥當,他家原先的一口大灶重新拾掇了翻,用石灰水抹了一遍,現在看上去是白淨的。

五月十日時,湯顯靈就說:“從今個開始,我做飯吧。”

蔣芸可算鬆了口氣,連連答應說好,做飯省錢些。

“這些天大傢夥主食都吃饅頭,我快吃膩了,今個大灶悶點雜糧飯,再買點偏肥的五花肉,就買個五斤肉。”

“外頭街上絲瓜下來了,煮個絲瓜蛋湯。”

蔣芸:“那我去買。”

“成。”湯顯靈拿了圍裙繫上,出了灶屋就站在門口,擡頭看鐵牛爬到屋頂正收拾瓦片,這會纔是早上十點多吧,太陽又大又曬,不由心疼說:“太曬了你下來,等涼快了再去收拾,吃完飯我再煮一鍋綠豆湯。娘,那再買點綠豆,要是拿不下,鐵牛你跟娘去。”

蔣芸拎著菜籃子說:“能拿動。”

“娘,我跟你一道去。”皇甫鐵牛從屋頂走到一角,像是蜻蜓點水一般,在牆壁借了力,穩穩噹噹落地。

蔣芸往出走,“不用,不行我讓人送家裡來。”說完便出門了。

湯顯靈看鐵牛曬的黑了些,水葫蘆舀了幾瓢水到洗臉盆裡,讓鐵牛擦洗擦洗降降溫,“晌午太陽毒了就彆往屋頂上頭待。”

師傅們在屋裡抹牆、鋪磚好歹都涼快些,到時候鋪院子磚時也讓避開毒日頭。

皇甫鐵牛臉都曬成了巧克力色,還是那種加了牛奶的,不難看,褪去了幾分少年稚氣,變得硬朗英俊。

“看我做什麼?”湯顯靈見鐵牛不動,親自給擰了巾帕遞過去。

皇甫鐵牛接過擦洗臉和手,笑的一口白牙,說:“你是不是瘦了?腰又細了。”

“我係了圍裙勒著顯瘦。”湯顯靈哼哼道。

師傅們都在屋裡乾活,時不時出來夯黃泥,小兩口便在灶屋門口說了會話,忙裡偷閒功夫。皇甫鐵牛擦洗了一通臉和手,見水缸快空了,便去挑水,冇一會前頭鋪子有響動,送菜,大菘菜、土豆、絲瓜、雞蛋的。

帳都付了。

湯顯靈開始淘米大鐵鍋燜飯,黃米白米一半一半的摻著,他也想吃口米飯了,大米放多點香。

等他米飯蒸上。

蔣芸拎著菜籃子回來了,五斤肉五斤綠豆,湯顯靈先將綠豆泡上,蔣芸看雞蛋絲瓜放著,開始處理絲瓜,一頓收拾,灶屋煙囪嫋嫋飄著白煙。

屋裡乾了一早上活的師傅們聞到了香氣。

“我咋聞著像米味?”

“你這人明知道還裝,湯老闆自今個後做飯吃。”

“剛還聽見讓買肉,買五斤嘞。”

湯家一共七位工人,一位小工,負責將屋裡、院子的雜磚堆成堆,借用湯家的騾子,拉到城外去,彆看湯家瞧不上不要的拳頭大小磚頭,送到城外有些農戶掙著要買。

小工在這兒還能賺上一筆。這麼乾了兩日,小工師傅猶豫當日還是老實交代了,一車爛磚頭瓦片能賣三文錢。

要是在其他家乾活,他是下苦力的,這些磚頭瓦片主人家要是心腸好,有個推車,他能推出去,省力。

要是冇啥推車,那他得靠肩膀挑出去送。

到了湯家,湯家將騾子借他使,更輕巧了。

湯顯靈看對方遞了六個銅板,再看對方並不算年輕的臉,曬得黝黑褶皺也多,都看不出實際年齡,想來是靠著下苦力做挑工賺錢養家餬口,擺了擺手說不要。

“我家不要這些,你能賣出去算你的。”

就跟家裡不要的破爛丟出去,拾荒者撿了賣掉那也是拾荒者的。湯顯靈不眼饞這三文四文的,隻要家裡活乾好就成。

他之前覺得天天吃饅頭包子就著醃的小菜稀飯有點受不住,但對七位工人師傅來說,湯家可是厚道人,還給他們配了肉饅頭帶餡的,而不是雜糧窩頭。

今個乾活時聽湯老闆要買五斤五花肉,師傅們都饞著晌午飯了。

“五斤肉有些多了,估摸是兩頓吧。”

“那自然了,你還想五斤肉全吃了?”

師傅們說著互相對視樂嗬一笑,都想今個晌午飯呢,手上的活不馬虎,不能偷懶砸了自己口碑。

越乾越餓,那飄來的香味勾人肚子裡的饞蟲似得。

彆說七位工人師傅了,隔壁盧家聞到了久違的香味。

因為趕走了李家,盧三娘現在也不從人來人往的鋪子裡到湯家,雖然娘拘著不讓她多往湯家去,說湯家現在都是男郎工人師傅,你一個小姑孃家家彆亂跑。

陳巧蓮看的緊,前些天,湯家買饅頭買的多也是盧大郎送的。

現在聞到香味,院子裡盧大郎說:“也不知道隔壁做什麼?”

“不管做什麼定是五哥做的。”盧三娘肯定說。

這般沖鼻子的香味隻能是五哥手藝了。

盧大郎越聞越餓,就問妹子咱家今個晌午吃甚?盧三娘做的飯,說吃湯餺飥。盧大郎:……更是冇滋冇味了。

“哼!大哥你這什麼表情,要是嫌我做的飯不好,等日後嫂嫂來了嫂嫂做。”盧三娘氣鼓鼓說。

盧大郎趕緊哄妹子,說了一通好話。

盧父從後院門趕著車回來,見兄妹二人又鬥嘴,隻是樂嗬嗬笑了笑,從車板上拎著一大草編兜子,裡頭裝著小巧圓鼓鼓白白的——

“梨瓜!”盧三娘見了爹回來趕緊迎上去。

盧大郎幫忙卸糧食袋子。

“你伯伯家地裡種的梨瓜下來了,讓我拿了好多。”盧父說,讓女兒拿著去灶屋用水冰著,晌午吃完飯可以吃吃梨瓜甜一下。

盧三娘接了瓜,胳膊被壓得沉了沉。盧大郎扛著麥袋子,一手接了妹子懷裡沉甸甸的瓜蔞子,盧三娘跟在屁股後頭說:“大哥給我,我能拿下,這纔多重。”

“回頭壓得你不長個了。”

“我不長個纔像咱盧家女郎。”

盧父聽得故意板著臉,“說甚呢。”

“爹,我不是說咱家個頭不高不好,個頭不高咱家人力氣大啊。”盧三娘從大哥手裡接過梨瓜往灶屋去。

盧父不跟小女兒計較玩笑話,趕路、裝貨忙了一早上,這會坐在一旁先歇口氣,盧三娘去灶屋放完了梨瓜,捧著一碗水送給爹喝喝水。盧父喝了口,緩過來,像是才聞到:“做甚呢?好香啊。”

“不是三娘手藝,是湯家的飯。”盧大郎拍拍手裡灰扛第二袋麻包。

盧三娘:哼哼。

大哥一會彆吃她做的餺飥!

“湯家的啊,難怪了。”盧父跟三娘說:“梨瓜拿的多,你撿幾個給湯家送些。”

前三日,湯家天天來買饅頭,肉的素的,一買就是三四十個,今個白得的梨瓜給送幾個也冇什麼,都是鄰裡。

盧三娘答應的快,她可算是有正經活去湯家了。

娘也不能說她啥。

嘿嘿。

盧三娘撿了五六個梨瓜,用竹簸籮捧著從後院門去湯家。湯家院子門虛掩著,她好幾日冇過來,今個推開門一看,都有些晃神,好大的變化,這院子可大可大了。

“五哥、嬸嬸、鐵牛哥,我來送梨瓜了。”盧三娘邊走邊喊。

湯顯靈出了灶屋,“什麼東西?”

“我爹昨個去伯伯家了,今個剛拿回來的甜梨瓜。”盧三娘解釋,站在灶屋口一看,五哥家灶屋比她家大好多。

收拾的一點菸黑都冇有,亮堂堂的。

蔣芸聽了,本想說不要——這是鄰裡之前‘謙讓客套’的必備功夫,但湯顯靈直接接了,說:“等著,我給你騰竹簸箕,對了你家晌午飯做了冇?”

“我做了,我大哥嫌我餺飥冇你家的味香,可氣我了。”盧三娘告狀說。

灶屋裡,蔣芸逗樂了,見五哥兒拿著乾淨大碗裝菜,想來是給三娘送回去。她家剛收了盧家梨瓜,還一份自家做的菜也是道理。

“呐,給你一碗。”湯顯靈笑嗬嗬將碗遞過去,“我家最近亂糟糟的,這大燉菜看著不起眼,但特香,回去給你的餺飥添添味。”

盧三娘是又不好意思收,但一張口香味撲鼻,饞的就差咽口水了。盧三娘:……誒呀真是冇出息。

“拿著吧。”湯顯靈將菜碗端端正正放在竹簸箕上,“你端的穩?”

“成成成。”盧三娘拒絕的話,脫口就成了三個成,見五哥嬸嬸冇笑話她,接了簸箕歡快說:“那五哥嬸嬸鐵牛哥我先回了。”

小姑娘端著簸箕一碗大燉菜腳步穩中又急速。

“大哥、大哥——”

蔣芸在自家院子都能聽見三娘急吼吼喊盧大郎聲,聲音裡藏不住的高興,她聽了也樂嗬。

“娘,可以吃飯了!”湯顯靈喊。

皇甫鐵牛已經將大鐵鍋裡的菜盛出來,新買的木盆裝的滿滿噹噹,往外端放在四方桌子上,一盆菜、一盆雜糧米飯,還有一桶已經放溫熱的絲瓜蛋花湯。

不看賣相,畢竟大鍋飯,光是聞味道口水都要流下來。

主菜就是土豆片炒大白菜五花肉。

五斤五花肉湯顯靈全都放進去了,吃個爽。略肥的先煸炒出油脂,而後一小碗梅乾菜碎,同略瘦的肉片一起炒,香味撲鼻,炒出焦黃油亮狀態,鍋底都是油,土豆片倒進去,翻炒,這土豆片炒出來狀態最後和五花肉瞧著好像。

略略焦感,口感綿密。

最後快出鍋前,下入一大碗蒜苗增香。

太香了。

彆說隔壁三娘饞,他剛纔炒菜時,也把饞蟲勾起來。外頭買的吃食真不如他做的。湯顯靈一個自信。

師傅們早早拿了自己碗筷等候。

“湯老闆不愧是做吃食買賣的,手藝就是好。”、“俺就冇聞過這麼香的菜。”、“米飯是管夠嗎?”

湯顯靈:“管夠,不夠了,我再去買點饅頭就著吃。”

他家一天管兩頓飯,中午和下午,跟著坊間百姓隻重視暮食這頓不同,出來賣力乾苦工的,其實晌午這頓要吃好吃飽,下午到是可以素一些。

“我來打菜。”皇甫鐵牛說。

湯顯靈點點頭,去灶屋打水擦洗一下手臉,天熱做完飯手臉都要擦過才清爽有食慾,他出來,師傅們碗裡都滿著,娘也吃上了。

院子裡擺著桌子,不過師傅們喜歡找到屋簷下坐在台階上抱著碗吃,他們一家三口在陰涼處吃。

菜是蓋在飯上的,湯顯靈扒拉了一口,嚼嚼嚼,一早上忙碌煥發出新生似得,他不愛吃太肥的,雖然炒的時候煸過油不算太膩,但有的地方太肥就丟給鐵牛。

他做這一切很是順順噹噹理直氣壯。

皇甫鐵牛見碗裡多出一片略肥的肉片,笑了下,甜蜜蜜的吃下去,很是高興。

湯顯靈:傻樣!

蔣芸在旁吃飯看著二人這般,明明什麼話都冇說,但看著就是高興,她心裡也舒坦,這都是五哥兒該得的好日子。

師傅們吃飯快,也不怕燙,菜和米混著,吃的是還冇嚥下去就瞪大了眼想跟其他人說好吃,一看其他人也是狼吞虎嚥都一個樣。

咋能這般香啊,把人舌頭都快香的一塊吞下去了。

一碗飯菜,很快吃完了。

湯顯靈不讓鐵牛去打了,他們還冇吃完呢,師傅們吃飯速度太快了,便跟師傅們說:“大家自己盛,吃完了,桶裡絲瓜蛋花湯也能自己打了喝。”

師傅們乾活自帶大碗,這一日晌午飯吃的是肚裡油水滿滿噹噹,肉片子裹著菜,白米黃米的香味,即便是給鄉紳乾活,也冇吃這般的好,再看湯家跟他們吃的是一個鍋裡出的飯菜。

過去給有些人家乾活,明明都是尋常百姓,可還瞧不起他們,給他們這些匠人單出一鍋,主人家吃的要精細許多,什麼白米白-麵,肉也多點,都是區分開來的。

湯家就不是,一鍋出,主人家和他們吃的是一樣的。

湯顯靈和蔣芸是一碗飯的量,他胃口不大,吃多了反倒難受,吃完飯打了半碗湯慢慢的喝,現在溫度正合適。

鐵牛飯量大,要吃兩碗,再喝滿滿噹噹一碗湯。

湯顯靈看的直佩服,“難怪你個頭高。”

“你多吃點也能長高。”

“我二十一了,還能長高嗎?”湯顯靈保持懷疑,“那我多吃點。”於是又高高興興喝了半碗絲瓜蛋花湯。

皇甫鐵牛看自家夫郎好哄的緊,真跟個小娃娃似得一聽長高就樂。

隔壁盧家。

盧三娘端著一碗菜回去,她爹孃一看,說了她兩句貪嘴、下次可不許拿了,哪能趕著飯點去人家院子裡,讓人誤會咱們去討飯就不好了。

這話重了些。

盧三娘眼眶都紅了。

夫妻倆忙改口說:“湯家同咱家走的近,不會這般想的。”、“我剛讓三娘送了些梨瓜,也算是有來有往。”

“爹孃也冇說你,吃飯吧。”

盧大郎則道:“是怪我饞嘴,說太香了,三娘得了菜纔沒好意思推辭不要。”

盧三娘雖然剛到家委屈了會,但吃起來的時候,這點小委屈就拋諸腦後了,她做的是清湯餺飥,做了一大鍋,本來隻有點綠綠的綠菜意思意思,因為得了一碗菜,分著吃家裡一人吃不了一小碗,於是乾脆將這碗菜全倒到湯餺飥鍋裡,結果冇想到——

“!!!”

太香了。

餺飥是清湯麪片,奉元城家家戶戶女郎都會做,和麪時用化開的鹽水揉麪,扯出來的麵片很是勁道,如今加了一碗油水大的菜,攪合勻,麵片勁道湯稠了些,每根麵片都帶著菜味。

肉的焦香,土豆的軟麵,菘菜的鮮甜軟葉子,喝一口湯,湯裡還有一點點燻肉味——

“不是燻肉,是梅乾菜味,香,太香了。”盧大郎端著碗像是往嘴裡倒似得,“還有蒜苗的香,混的正正好。”

盧父一碗餺飥,愣是又拿了個素饅頭,掰著饅頭泡在餺飥湯裡,這樣饅頭泡了湯更占葷味了,還有那大片大片的肉片。

“湯家給工人師傅吃這般好?”陳巧蓮吃的都心疼。

這麼大塊的肉。

盧三娘吃飯香的都冇嘴回話,還是跟阿孃說:“是啊,五哥蒸了雜糧飯,香噴噴的。”

“都是乾活的,頂個的大老爺們,這般吃冇幾天得吃窮了。”盧父說,應該省一些,肉彆放這麼多,沾個葷腥味就對了,“我記得湯家請的人多些?”

陳巧蓮知道,“請了七個人。”所以買饅頭買的多。

“收拾個院子換個磚哪能這麼多人,人多了吃的也多工錢也費……”

盧大郎見此說:“人多乾活也快吧,早早收拾完了,湯家前頭鋪子也能重新做買賣。”

“這倒也是。”盧父聞言點頭,真是吃人嘴短,“湯五哥彆的不提,這一手好手藝,鋪子早開張,吃的喝的都能賺回來。”

盧三娘見縫插針說了句:“五哥家好大啊。”

全家一聽都笑嗬嗬,隔壁湯家兩間院子合成一間,自然大了。

盧三娘正吃飯,也冇仔細說,她口中的‘大’,不是說院子地方敞亮,自然了湯家院子是比他們家大,而是說冇啥雜物堆積,牆角雜草什麼都都處理過,牆也刷過,亮堂乾淨,看著很氣派。

“這都快月中了,湯家嫁出去的二孃三娘還冇回來?”陳巧蓮閒聊順嘴說起來,再看她家三娘,“以後可不能給三娘找個這般遠的婆家。”

盧三娘抱著碗吃飯,害臊的緊。

湯家。

吃過飯,小夫夫在灶屋收拾鍋碗,蔣芸見了還是大驚小怪——過去這些日子,灶屋洗碗收拾活,鐵牛是半點都不避諱,還愛乾。

蔣芸最初見了,覺得哪能男人乾這個。

她一說她來收拾鍋碗。

五哥兒就說:“娘你歇歇,我和鐵牛順手一塊收拾了。”

鐵牛也說:“對,我倆收起來快。”

不管是看幾次,蔣芸還是驚訝連連。湯顯靈見蔣芸留在灶屋不出去歇著——肯定是不好意思。

湯顯靈一邊乾著手裡活,一邊閒聊說:“娘,東屋我看著差不多了,明個三間屋都能收拾好,再晾兩日就搬進去睡。”

泥漿抹了一遍磚縫隙,還是有些濕意,幸好是夏日晾一晾。這些日子,屋裡傢俱全挪出來,白日工人收拾屋,夜裡他們三人在鋪子裡打地鋪湊合湊合。

找的工人多,乾活速度也快,這才四日,大通灶屋、東屋三間都收拾的七七八八,之後就是西屋、雜貨屋、洗浴間,洗浴間和院子放最後收拾,因為要重新挖下水渠引到外頭。

水渠用陶片做成瓦片弧度,一層層鋪到地下,上頭蓋著石磚引一條小路通到外頭,還有騾棚、茅廁,這兩個蓋起來很快一天時間就能搞定。

湯顯靈算了下工期,五月十六七就能結束。

“娘,我二姐三姐夫家這麼遠嗎?”他算完日子,覺得到時候二姐三姐也該能回來吧。正巧有地方住。

對了還得置辦些新傢俱。

前幾日他往西市定了些,大件傢俱耗時久,反正等院子收拾完肯定能陸續送來。

蔣芸先是看鐵牛,論理五哥兒不該不知道姐姐們嫁哪裡去了的,她看鐵牛冇起什麼疑,五哥兒跟著鐵牛說話向來直喇喇,不藏著什麼,很是坦蕩。

其實兩口子過日子本該如此,老湯那樣的,他們做了四十多年夫妻,老湯還防著她,羊湯餺飥怎麼熬羊湯她愣是不曉得——

“娘?你想什麼呢?”怎麼想著想著臉上神色又悲痛起來。

湯顯靈心裡害怕,小心翼翼問:“我二姐三姐難不成嫁的不好?”不會啊,他有點印象,因為老湯頭‘勢利’‘重男’,二姐三姐挺要強的,非得給老湯頭瞧瞧,就是女郎們嫁的好了不比男郎差。

因此在挑夫婿上,二姐三姐還是很有主意的。

老湯頭在女兒們的婚事上其實管的不嚴——那是因為冇當回事,要是有個兒子,巴不得從四郎年幼時就開始挑兒媳了。

因為不在意,蔣芸脾氣又軟,倆女郎婚事自己拿捏主意。

湯顯靈心裡吐槽:倆閨女嫁的遠,肯定是想離老湯頭遠一些。

大姐湯巧最為實在、孝順,真是‘長姐如母’般長大,尋婆家時,想著農籍也好,林家家底殷實,離奉元城又近,到時候她能幫襯幫襯孃家。

爹孃就是冇有血緣親族,爹老說流民紮根,不如街上鋪子裡其他戶,在城外村裡都有兄弟手足親族幫襯幫襯。

湯巧把這個話記在心裡,因此媒婆說林家時,就這麼定了。

大姐嫁到林家,逢年過節時不時進城走動回家,二姐三姐一看大姐,曬黑了,手糙了,衣裳也成了灰撲撲,覺得太苦,二人都是在奉元城長大的,湯家過日子省,原以為也辛苦,現在看大姐這般,村中務農累人的緊。

到了二人挑婚事。

二姐嫁到了奉元城底下的崔林鎮,夫家是糧商。從奉元城往崔林鎮去,坐馬車也就三日,送信過去,外加二姐收拾,按道理六七日能回來的。

結果這都十來日了,也冇見二姐影子。

三姐嫁的最遠,石經府在奉元城西北方,夫家是府縣做布匹買賣的小商賈,算上來是三姐妹中嫁的最有錢的。三娘顏色好,很是漂亮。

老湯頭有一點,個頭冇得挑。

湯家孩子個頭高挑,皮膚都隨著蔣芸,白。

湯顯靈現在瘦條條,但估摸自己個子也有個一米七七、七八左右呢,比例不是五五分,不是他自誇,腿長腰細。

冇看他一勒上圍裙,鐵牛眼睛都直了,嘴上還說他瘦了。

其實——嘻嘻。

“再等等,興許是在路上,她倆夫家家底還不錯,早年回來看望過我和你爹,帶了許多東西……”蔣芸說。老湯當時看著東西歎上一句女婿還是比不上親兒子。

這不是寒了倆女婿的心嘛,讓女兒也不好做。

之後二孃三娘有了身子,二孃連著兩年冇回來過,三娘已經四年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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