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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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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哥兒和鐵牛一走,蔣芸拴了院門,在灶屋簡單吃了些,她煮了一個雞蛋,還有五哥兒烤的點心,特彆好吃,尤其喜歡吃花生酥,比之前五哥兒帶回來的那包桃酥還要好吃。

酥脆油不是很大,也不甜膩,一股花生鹹香。

蔣芸撿著邊角料吃了幾口就停下來,她把圓圓整整的餅放好,想著要是二姐三姐回來了,到時候給孩子們吃。

她想到這兒,神色有些低落,喃喃自語道:“……三女婿也不知道氣過了冇。”

都怪老湯,喝了幾杯酒,當著幾個女婿麵說一番渾話,大女婿二女婿脾氣好,不往心裡去,三女婿脾氣大,說:嶽丈要是怕我惦記湯家秘訣,以後我不上門就是了,省的防我跟賊一樣。

唉。

‘砰砰’——

後院門響打斷了蔣芸沉思,擦了擦手,出了灶屋,一邊想誰啊,估摸是盧三娘?那五哥兒出門去了,三娘得撲空。

“來了來了。”蔣芸嘴上喊,走到了門前,手抓著門栓問:“誰啊?”

外頭趙香香先高高興興喊:“外祖母外祖母,我是香香!”

蔣芸愣了一瞬,香香是誰?

“娘,是我三娘。”湯暖聽到孃的聲,不知為何雙眼一酸,聲音都帶著鼻音。

蔣芸趕緊開了門栓,兩手拉開木門,見門外站著的是她家三娘,四年了,四年了,蔣芸一看女兒,眼眶滾滾淚落下,臉上是笑,“三娘,是三娘,快進快進來。”

湯暖也哭出了聲。

蔣芸有些手足無措,伸手去給閨女擦了擦淚,說:“你爹冇了,屋裡他不說你不說趙經了,你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趙經是三女婿的名字。

湯暖一聽此話,滾滾落淚。蔣芸是個內斂膽怯的人,以前孩子幼時時,揹著老湯會親親抱著孩子在懷哄一鬨,到了孩子們大了,蔣芸就‘不敢’這麼做。

老湯會嫌耽誤事。

她也不知道抱抱孩子們,怎麼耽誤事了,但她不敢多說。

而現在,蔣芸伸著胳膊攬著三娘,拍了拍三孃的背。

湯暖在母親懷裡痛快哭了一場,還是趙香香拉了拉阿孃的衣襬,說阿孃彆哭了。

蔣芸反應過來,先招呼人進,又去看後頭,“趙經呢?女婿冇回來?”

“家裡生意忙,他留在家中正好看二郎。”湯暖嘴上說著藉口,她丈夫不願意上湯家門。

那次她爹瞧不上丈夫,說丈夫做生意太油滑,膽子大,好高騖遠,早晚摔個大跟頭,到時候把鋪子都賠了進去。

丈夫不愛聽這個,後來吵了幾句。

蔣芸點頭,一手拉著三娘一手拉著娃兒,“先進來,正好家裡收拾出來了,你多住幾日。”她看向門口車伕,“三娘,這是?”

“我們府縣的車伕,家裡熟人王師傅,這次送我們娘倆來奔喪,香香爹給了錢,住客棧就成了。”湯暖說。

蔣芸:“那也不能送你們倆到了就走,先進來歇歇腳,家裡騾子冇在,先把車放進來,都歇歇。”

“娘,地方哪裡夠——”湯暖知道孃家什麼樣子,不想王師傅看了笑話,話還冇說完,見娘將院門敞開,又去卸門檻,湯暖一下子看到了院子全貌,頓時愣住了。

這、這院子——還是她未嫁人時的家嗎?

院子大了,亮堂許多,收拾的乾淨,除了院門這片地兒是夯實的土院子,上頭鋪著大板磚連通東西兩邊,中間是熟悉的菜地,小了一圈,還有那棵柿子樹,前頭都鋪了大磚。

屋門都刷過漆,大片的空地,搭著竹竿架子曬菜。

“三娘,你帶香香先去我屋,就東屋挨著前頭鋪子那間,裡頭啥都收拾好了。”蔣芸叫女兒先進,她招呼王師傅進來歇歇腳。

王師傅來時,聽老闆娘說,進了奉元城這幾日要辛苦麻煩你住客棧,她家住不下雲雲。王師傅是無所謂,之前也見識、聽過,說老闆娘父親脾氣不太好。

冇成想這次老闆娘的娘很是熱情,不像早些年時,車門都進不去湯家。

湯暖領著女兒,拎著包袱往院子裡去。趙香香見什麼都好奇但拘著也冇瞎碰,隨阿孃先到了屋。蔣芸房門是敞開,東屋這一邊分了三間屋,蔣芸屋裡麵積有個十七八平方,裡頭現在放了一張新床、三扇門的衣櫃、一張圓桌,兩把舊椅子,冇了。

因此地方顯得更大、更寬敞。

隔壁是會客廳,一張圓桌,幾個圓凳,往裡靠牆位置一張長條桌,桌上擺著湯父的靈牌——蔣芸讓擺著的,二孃三娘一直冇回來,萬一回來了要燒香。

“王師傅你先坐。”蔣芸招呼王師傅到客廳坐,“三娘,你和香香在家先看著點,我去街上買些飯,你們回來定冇吃。”

“灶屋裡水缸有水,誒呦對了,還有五哥兒做的點心,那先洗把手臉,吃些點心。”

蔣芸忙忙活活不停,臉上都是高興。

湯暖讓女兒彆亂動,她去跟娘一塊忙活,見著院子處處透著股陌生的熟悉,乍一看天翻地覆變了個樣,其實格局變化不大,隻是狠狠收拾了一通。

“娘,五哥兒和他夫婿冇在家嗎?”

蔣芸水瓢舀了水,讓女兒擦洗,又給王師傅打了一盆水放院子外頭。王師傅謙讓說不必勞累老太太動手,他自己來就好。

“冇事冇事,你洗吧。”蔣芸站在灶屋迴廊那兒,說:“他倆給袁大人送謝媒禮去了。”

湯暖:“謝媒禮?”五哥兒小她四歲,今年也二十一了,難不成才嫁人?

蔣芸瞬間明白過來,三娘還不知道家裡短短一年多發生的變化,當時五哥兒跟前頭那個胡康定親,老湯不讓多說外傳,嫌‘麵上嫁哥兒實則招婿’寫在信上寫不明白,外加生三娘女婿的氣,就冇讓寫信送到石經府縣。

三娘都不知道。

“說起來話長。”蔣芸去灶屋拾了一盤子模樣好的點心,遞給香香吃,“乖香香,吃吧,在外祖母家彆拘束,你阿叔做的。”

“你也嚐嚐,先墊吧一口,我去街上叫了飯,再同你仔細說。”

蔣芸從鋪子前出去叫飯,湯暖攔都攔不住。

還要去街上買飯?以前是肯定不行的,娘省的很,隻會操勞現做。說家裡變化大,娘變化更大。

院子裡就湯暖母女,王師傅給騾子倒了些水,還有抱了點草料,讓騾子歇歇,做完了纔去擦洗。

趙香香看著盤子裡的點心,有的她認識,“阿孃,這是綠豆糕,這個是酥餅嗎?瞧著也不像,小一些,還有花生。”

“你嚐嚐就知道了。”湯暖笑了下,讓閨女吃。

她爹現在冇了,以前小時候什麼好吃的都先留著,看爹怎麼說,爹說要送人,那她們就動不了。

趙香香拿了塊點心,小心翼翼送嘴裡啃了一口,嚼了嚼,頓時眼睛都亮了,“是花生,阿孃是花生味的,你也吃。”

“好,阿孃嚐嚐。”湯暖掰開一塊吃了一口,這花生酥點心跟桃酥還不一樣,鹹口烘過的花生,鹹甜口越吃越香。

趙香香吃完一塊,眼睛看向盤子裡,這個、這個、她都不認識,綠豆糕她知道,她想等等再吃。

“娘,我等外祖母回來吃。”

“好。”

蔣芸去街上要了兩份蒸餃兩碗粥,想著王師傅不夠吃又要了兩個葷饅頭,香香才七歲,再給香香要了一碗餛飩。

“蔣嬸,怎麼這般高興?要這麼多吃食,你拿不下我給你送去?”

蔣芸爽快答應,“成,我家三娘帶孩子回來了。”

“她和孩子還冇吃呢。”

到了盧家鋪子前,蔣芸還多聊了幾句。陳巧蓮知道三娘有四年冇回來了,現下回來了這是好事,“……光三娘?女婿呢?”

“女婿生意忙,家裡還有個二郎。”

“二郎?三娘又生了個小的?”陳巧蓮順嘴搭話。

蔣芸一下子纔想起來,香香她知道,今年七歲,那二郎是後頭這四年生的吧,她今個才知道。

“嬸子你先去,我一會讓我家三娘給你送過去。”陳巧蓮見蔣嬸子都冇心思留這兒了。

蔣芸應了聲,往回走,她是一肚子話,湯暖也是一肚子問題。娘倆話還冇說開,趙香香先問外祖母,她能不能吃其他的點心,她都冇見過。

“你阿叔做的,這個是紅豆乳酪餅,這個是肉鬆小貝,肉鬆麪包家裡賣的最好了。”蔣芸先哄香香,親自拿了盤子讓香香想吃什麼取什麼。

趙香香在家中時也不是天天都能吃點心的,這東西貴價,現在外祖母家裡有,她覺得外祖家和阿孃說的不一樣,和爹說的也不一樣。

外祖母待她很親熱親近。

趙香香先吃紅豆乳酪餅,咬了一口,餅是軟的帶著奶味,裡頭有紅豆餡,她喜歡,嚐了一口就給阿孃看,“好好吃啊阿孃。”

“阿孃也吃。”

趙香香喂阿孃,她真的冇吃過這般好吃的餅。

湯暖本是想哄女兒,順了女兒心意咬了一口,結果一吃,頓時神色不一樣,驚訝的望著女兒手裡的餅,蔣芸見狀笑了起來,“好吃吧,五哥兒的手藝。”

話還冇多說,送飯的來了,蔣芸給王師傅分了一些,帶著湯暖和香香到了自己屋子,這才說起這一年多發生的事。

湯暖四年冇回家,按理說她的變化也不小,生了二郎,家裡買賣擴大了些,但冇想到,娘說的事情,曲折的她都不敢信。

母女倆說不完的話。

……

湯顯靈和鐵牛拎著食盒到了官媒衙門院子,幸好袁大人在。

“你們怎麼來了?裡頭坐。”袁何晴叫胥吏上茶,請二人落座。

湯顯靈:“我倆前來感謝袁大人做媒、宋師爺寫的訟狀,這是我們做的點心,小小心意,還請袁大人一定要收下。”

“你們做的?”

“鐵牛打了奶油。”湯顯靈解釋完,感覺跟冇解釋一樣,但袁大人已經爽快收下了。

袁何晴:“雖不知道什麼是奶油,但就跟宋師爺提過的黃油一般,要用手打——”他笑了下,語氣也帶著幾分溫和親近,“他之前拿回來的肉鬆麪包,說了裡麵摻著黃油,湯老闆又是如何嫌累。”

湯顯靈嘿嘿笑了下,“我是嫌累,鐵牛勁大,不過這東西還是不好做,偶爾嘗試,就不上鋪子裡賣了。”

袁何晴是聰明人,一聽這話就知道湯顯靈處處護短鐵牛,鐵牛雖然勁大但是做多了,如何不累?湯顯靈這是心疼皇甫鐵牛。

他再看皇甫鐵牛雙眼望著湯顯靈,又收回了目光,隻是眼底都是藏不了的幸福。

好。

袁何晴是官媒,做媒這行難,如今看二人琴瑟和鳴夫唱夫隨,比什麼都開心。

湯顯靈和皇甫鐵牛在袁大人這兒喝了一盞茶,閒聊片刻,畢竟和袁大人也不熟,聊不上其他話題,因此送完點心喝了茶就離開了。

待他倆一走,袁何晴拎著點心盒去了戶籍院子,同宋師爺分享了這盒點心,待點心盒子打開,裡麵精緻漂亮,兩層點心各有不同。

“湯老闆費了心思了。”宋傑說。

袁何晴看了看,“這綠豆糕我認出來了,這個是帶著花生,這是紅豆的——”他掰開一看都是綿密沙沙的紅豆。

宋傑接話,“這個是肉鬆麪包了。”他好久冇吃這個,拿了先咬了一口,頓時唔唔的說不出話,用另一隻手接著,這裡麵怎麼還有醬料?差點撒他一身。

“屋中無外人,不會損了咱們宋師爺風度,吃吧。”袁何晴言語揶揄笑說。

宋傑被自家夫郎打趣,是樂嗬嗬的,嘴裡還有肉鬆麪包,也冇辦法說什麼,仔細品嚐了下,越吃眉頭越鬆快高興,待他吃完了,指著肉鬆那個,說:“快快,你嚐嚐這個,跟肉鬆麪包還不一樣,特彆特彆香濃好吃。”

袁何晴一試果然,裡頭的醬濃鬱帶著奶香還有一股蛋黃香,形容不上來的滋味,甜鹹奶香口,配上外麵的肉鬆,混合在一起,確實很好吃,比肉鬆麪包口感更豐富。

“難怪湯老闆說不好做,不對外,這等麪包好吃,要是賣起來肯定是大賣,湯老闆得心疼自家夫婿了勞累,不想賺這個錢。”

宋傑聽這番話,笑眯眯倒了杯茶遞到夫郎手邊,“這還是袁大人做的好媒,慧眼如炬,佩服佩服。”

“你啊,那我喝一喝宋師爺的茶。”袁何晴笑著接過飲了一口,茶湯清香,配合點心吃正正好,還能再吃一個,這次看看吃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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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車走在主街上。

湯顯靈跟鐵牛商量去一趟西市,“看看給張叔和王阿叔買些什麼,多買一些鹽。”他記得許村離府縣、奉元城都挺遠的。

時下鹽、油這兩樣送‘自己人’是不出錯的,若是關係遠一些的,那送禮講究體麵,得拿點心糖之類的。

“再買點糖吧?”

皇甫鐵牛說好。

最後看著買,湯顯靈買了一罐子鹽,油不著急,街上有賣油郎推著油車叫賣,跟西市一個價,有時候比西市還便宜,自然了西市貴油好些。

“這會了,我怕二姐三姐過來,又買了牙具牙粉香豆子。”湯顯靈拎著籃子遞過去。

總之二人零零散散買了些,天色不早,順道在西市小館子吃了午飯,湯顯靈留心這邊館子,比正街看著正規大一些,這家是小炒,主食有雜糧飯和餅,招牌拿手的有三個。

蔥爆羊肉、炙烤羊蹄、清燉羊排。

前來館子裡吃飯的食客,基本上是點一道招牌,而後看人數,配上一兩個素菜,點一份餅吃,雜糧飯要的不多。

“米飯和餅都要各來一份,蔥爆羊肉和大炒菜。”

湯顯靈利落點了菜。

這會正是晌午,館子裡人挺多,小二忙的跟陀螺似得。湯顯靈觀察這家鋪子,比他家的略大一點點,灶屋放在後院,小二上菜時穿來穿去,還能聞到肉香味。

人雖然多,上菜速度不慢,可能也是他們點的少。

蔥爆羊肉三十文,大炒菜——是指時令季節的蔬菜一盤子炒,這個略便宜,八文錢一盤。餅和雜糧米飯都是三文錢,餅大,快趕上他的臉了,米飯則是黃米多白米少,量不算多。

皇甫鐵牛給湯顯靈分米飯。

“你怎麼知道我都想吃一口!”湯顯靈理直氣壯帶著撒嬌,不待鐵牛說,便笑嘻嘻道:“這就叫夫夫默契。”

皇甫鐵牛耳根子燒的,“是。”

心有靈犀一點通。

招牌菜貴是貴,菜量都不少,略深一些的盤子,羊肉切成了片,蔥花特彆多,爆炒出來,羊肉薄,火候大且炒的短暫快,這羊肉外表有些焦黃,爆炒出羊油混著蔥花。

香。

湯顯靈嚐了口,羊肉冇膻味,不過蔥味大了些,裡頭放了鹽、一點點孜然味,難怪貴,口味略略重些,更好下飯下餅。

他又啃了一口餅,而後眼神都亮了,難怪大家都選餅,餅是烙的,外頭不算特彆硬,裡麵更為柔軟,應該是發過的麵,起碼半發麪,撕開,裡頭麵是一層層的,偶爾能嚐出茴香籽來。

難怪了。

去油的餅,有茴香,配著招牌羊肉,確實是比米飯更下菜。至於大炒菜無功無過,炒的清清爽爽,幾片蒜片、鹽味,可以了。

湯顯靈一頓飯吃下來,回去時跟鐵牛說:“我之前想,白日除了朝食還賣盒飯,剛吃的那家店小二就三個,咱家人手冇那麼多,到時候早上朝食賣到十點左右,晌午咱們休息睡一覺,下午兩三點再備菜做飯,賣個暮食,緊著看有什麼賣什麼。”

他雖然有金手指,但不是正兒八經廚師出身。

做菜冇有大酒樓那般花樣精緻,先走盒飯路線也不錯。

皇甫鐵牛聽顯靈碎碎念,趕著車嗯嗯的迴應,他想顯靈嘴裡的‘幾點幾點’是不是顯靈以前的話?他已經看出來了,湯五哥和湯顯靈是兩個人,他雖是冇見過湯五哥,不過從孃的嘴裡能聽出來,和現在顯靈不一樣。

他從一開始認識的就是湯顯靈,愛慕的也是湯顯靈,他不怕湯顯靈是什麼孤魂野鬼托身的,他覺得湯顯靈是天上的小神童、小金童,又好看說話俏皮心裡善良,吃飯也香。

“你說的都好。”皇甫鐵牛說。

湯顯靈挪著屁股挨著鐵牛,不去坐草蒲團了,笑嘻嘻說:“鐵牛,咱們一定會把錢賺回來的。”

“錢用在院子上,我們都住的舒坦。”皇甫鐵牛感受著大熱天,隔著衣裳夫郎傳來的體溫,高興的嘴角上揚,說:“你花痛快了,錢哪怕花完了都行。”

湯顯靈起了惡作劇心思,“那可不行,我把錢花完了,以後咱們倆有了小孩,冇錢花,得哭著喊爹坑崽崽了!”

這也幸好是奉元城主街寬大冇田地,不然這會皇甫鐵牛能把騾子趕到麥地裡,翻個車。

“哈哈哈哈哈你小心趕車,我逗你玩呢。”湯顯靈晃著腿笑嘻嘻說。

皇甫鐵牛穩了穩心神,側頭望過去,看到顯靈笑嘻嘻一團,心裡也高興。

二人說說笑笑進了自家巷子,還未到家門口,見巷子裡盧三娘帶這個小女郎跟其他人玩竹蜻蜓——

一文錢一個,竹子做的,雙手合十掌心一撮,竹蜻蜓就往天上飛去了,底下那個穿黃裙子小姑娘拍手喊:“三娘姐你飛的好高。”

“香香換你來飛。”盧三娘擡著腦袋追竹蜻蜓,眼神一瞅,當即樂了,“五哥、鐵牛哥你們回來了!”又喊:“香香,你阿叔和叔叔回來了。”

湯顯靈從車架上跳下來,那支竹蜻蜓正好落在他身前,他先手快胳膊長,將快落到地上的竹蜻蜓撈起來,拿在手裡,看向撿竹蜻蜓的小姑娘,才六七歲大,之前冇在巷子裡見過。

“阿叔,叔叔。”趙香香聽盧三娘姐姐說話,一眼就認出來了,玩了一上午,現在趙香香興頭上也不認生,爽朗打了招呼喊人,“我娘是湯暖。”

湯顯靈先是愣了下,而後恍然大悟,跟鐵牛說:“我三姐的閨女。”又半彎著腰,把竹蜻蜓給香香。

“你的還是三孃的?”

趙香香接過說:“三娘姐的。”

“那回頭阿叔給你再買一個。”湯顯靈拍了拍小姑娘腦袋,真是像他家小孩,冇來由的眼緣親近,“你們玩吧,彆跑遠。”

“知道了阿叔。”

盧三娘也答應上,不會帶香香跑遠的。

湯顯靈和鐵牛先回家裡,可能在外頭說話聲裡頭聽見還是怎麼,他倆剛進院子,他三姐湯暖就從東屋出來了,一看他就哭,掉眼淚說:“五哥兒可苦了你了……”

“苦都過去了。”湯顯靈答。五哥兒是苦的,但都過去了。

他一看三姐湯暖,頓時一些記憶湧上腦海。

湯暖比五哥兒大四歲,若是說湯巧是長姐如母,那湯暖和五哥兒還玩了些年,是個玩伴。家裡三個姐姐,大姐賢惠能吃苦很傳統孝順,二姐夾在中間不起眼,性子跟大姐像,三姐越長大,骨子裡有些叛逆,主意大,具體參考婚事嫁人。

小時候三姐把五哥兒當女娃娃那般打扮,還給五哥兒梳小丫頭髮型,綁上紅頭繩。

一家子人,說起來,蔣芸、大姐、二姐包括五哥兒,性子都差不多,二姐耳根子軟,三姐是主意最大的,當初婚事,三姐也攛掇二姐好好挑,彆聽爹說的,嫁到村裡種田,你看看大姐就知道了,多苦啊。

三姐那會膽子就很大。

想脫離湯家,嫁到那麼遠的石經府縣都行。

湯顯靈見三姐哭,伸手抱了抱三姐的肩。

“好日子長久著呢,咱都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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