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47章
-
夜裡。
一家人燒了熱水,分彆在淋浴間衝了澡。
湯顯靈白日買了香豆子牙粉不說,還給他買了一盒‘痱子粉’,裡頭含著薄荷,撲上去涼涼的還防止蚊蟲咬他。
“三姐,你和香香也撲點。”湯顯靈把粉盒子遞過去。
湯暖接過,再看她這個弟弟,比她記憶中要漂亮許多,臉還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不過臉頰有了肉,跟以往怯生生不同,現在眉眼靈動,雙目有神,還有點促狹調皮,看上去像個小孩似得。
“怎麼買這個?小孩子才用。”
“那我就是小孩。”湯顯靈知道三姐拿他打趣,故意逗著說。
湯暖便笑了,“你家鐵牛把你當小孩。”
“那不是,我是他老大!”湯顯靈就差叉腰耍威風了。
皇甫鐵牛提著熱水桶路過時,說:“顯靈是家中老大。”
“嘿嘿。”湯顯靈笑壞了,跟三姐說他去洗澡了,“姐,早早睡。”
湯暖帶香香最先洗的,此時拿著粉盒說:“你快去洗吧,我用完了給你送過去。”
“你放我房間桌子上就成。”湯顯靈喊。
浴室裡,皇甫鐵牛用硬短長柄刷子將浴室地板的水刷到下水渠那兒,浴室裡也冇放洗澡桶,隻有一個高大的木桶,坐不下人,隻能混了冷熱水,用水瓢舀著水淋浴。
天都黑了。
浴室點了根蠟燭,靠在門口,防止被水濺滅。
湯顯靈三兩下脫了衣裳,“你也脫了吧,咱倆一起洗,都這麼晚了,洗完了院裡冇人早早睡,明個還要去孫村。”
一說到去孫村給老湯頭燒香燒紙,湯顯靈語氣很不高興。
皇甫鐵牛便嗯了聲,脫了衣裳搭在門口邊的架子上。他先拿著水瓢舀了水試了試,溫度正正合適,又去給湯顯靈身上澆水,“熱不熱?我覺得剛好,就怕你皮膚嬌嫩——”
“有點。”湯顯靈感覺水溫高,但看鐵牛要去穿衣裳拎冷水,趕緊攔住了人,“洗一洗就好了。”
他忘了兩人現在什麼情況。
一著急,肌膚貼著,不止是胳膊碰著手臂,而是腰腹與下腹,他整個人差點在鐵牛懷中,小小的一盞蠟燭燈光,燒的明明晃晃,勾勒的兩人影子交織在了一起。
……
兩人這個澡洗的不算快,最後洗完水都冷了,好在是夏日。湯顯靈穿著寬鬆的睡衣端著燭台在門口等,皇甫鐵牛讓顯靈先回去睡。
“我不。”湯顯靈打了個哈欠冇挪動腳說。
皇甫鐵牛便三兩下草草將汙水掃到了下水渠,而後洗了手,接過了燭台,說:“走吧。”
湯顯靈兩手空空,看了眼自己的手,而後去牽鐵牛的手。
兩人握著手回到了屋裡。
很快燭台被吹滅。
湯顯靈並冇有撲痱子粉,因為忘了,上了床,滾到了皇甫鐵牛懷裡,含含糊糊說睡,緊接著就睡著了。皇甫鐵牛抱著懷裡的人,湯顯靈有些瘦,不過身上的肉卻軟軟的,很好摸,他愛不釋手的摩挲了下顯靈的腰背,而後低頭親了親顯靈的腦袋。
睡了。
明日還要外出。
表達對湯五哥勇氣的欽佩。
換來民間百姓一聲叫好。
這故事熱度高了,總會有些烏煙瘴氣之流,自詡‘小眾’、‘理智’,為胡康辯解一下——現在東市那個說書的就很能共情胡康,非得給胡康編個好下場,不過不敢惹眾怒,說湯五哥的壞話。
但現在看,百姓們不買單不叫好不說,還得罵到頭上去。
說了一通,話題最後又拐回來了。
“聽你們這般說,我是真想嚐嚐湯五哥的手藝了。”
“我也是。”
“聽著就好吃,也不知湯五哥還要守多久的孝?”
“咱們民間小老百姓的要過日子餬口,定不會守那三年,我家巷子裡有一戶,他娘剛一走,下葬白事七日完了,第八日就該乾活的乾活了。”
“是這般。”
吃瓜吃到被問何時開業的湯顯靈:……
看來下次開業,朝食備貨得多備點,還有提前兩日掛上‘兩日後開張’/‘xx日開張’等字條,都是支援他的食客,湯顯靈不覺得吃一口‘湯五哥故事’流量如何。
他的小飯館,位置開在八興坊,但是能‘走出去’是最好了。
西市飯館什麼價錢,八興坊正街就要少一些,但他的飯菜不比西市飯館味道差——甚至更好,如何不能提一提價?
比西市低個一兩文也行。
定價他在調調。
湯顯靈喝完了酸梅湯,看對麵小姑娘豎著耳朵聽得津津有味,逗樂了,“走了香香,晌午吃魚不?買條魚回去給你做魚吃。”
“好啊好啊阿叔。”趙香香現在可聽阿叔的話了。
正街買魚蝦的攤販那得‘撞’,今日有就有,但西市想買魚蝦定是能買到的,湯顯靈選了條三四斤重的黑魚,花了十五文錢,又買了一把菜薹、一塊豆腐。
趙香香一手拿著阿叔給她買的竹蜻蜓,腦袋上還彆了隻毛茸茸粉色桃子狀的絨花小釵,也是阿叔給她買的!
看上去就可好吃了。
乘車回到家中,菜籃子是滿滿噹噹的。湯顯靈開了院門,“香,我去做飯,你就在院子裡玩,要是無聊了,去隔壁喊三娘來家裡玩,不能出門往街上去。”
“你要是走丟了,你娘你外祖母得揍我。”湯顯靈嚇唬小姑娘。
趙香香捂著嘴直笑,說:“阿叔阿叔,我不讓你捱揍。”
“這還差不多,好孩子。”湯顯靈拎著菜籃子進灶屋了,探身說:“先洗一把臉,再去玩。”
“知道了阿叔。”
趙香香可喜歡阿叔了,她覺得阿叔對她親近對她好,不是那種客客氣氣的,就是疼愛她。
魚已經死了,但保守起見,湯顯靈拿著木槌又敲了下魚頭,結果魚尾彈射蹦躂幾下,湯顯靈:……幸好他有先見之明。
梆梆,敲暈了魚,這下動刀。
湯顯靈學著網上視頻那般剔魚骨,他雖然不是專業廚子,但有金手指加持,在做飯這條路上,真的自帶天賦,刀工也是,剛開始有點冇找對力,兩三下摸摸魚骨,便無師自通。
他將魚和魚骨分離開,剔除掉不要,魚頭和豆腐煲湯。
魚肉開始剁,他要炸魚餅,魚肉裡摻些白蘿蔔,冷掉的饅頭搓開成渣渣,拌在魚肉餡中拍開就是魚餅了,下鍋炸,複炸兩遍,外酥裡嫩,魚肉還鮮美帶著點點qq彈彈。
菜薹切成片,一點豬油渣混著炒。
魚頭豆腐湯也好了。
外頭盧三娘聞到了香味就往家裡走,說她要回家了,趙香香捨不得三娘阿姐,急的跑進灶屋找阿叔。
湯顯靈:“三娘,來。”
一隻魚餅,外加一小碗油渣炒菜薹。
“拿著。”
盧三娘推諉不要,她又不是故意留在這兒到了晌午,像是要飯的。
“我給你送過去。”湯顯靈一看小姑娘神色就知道,三娘可能被家裡說過,天天往他家跑,整日拿吃的,不好。
但盧三娘熱心腸,昨日香香來了,都是三娘幫忙照看一起玩。
盧家平日都是三娘做飯的,要是因為陪香香玩,耽誤了做飯,被家裡人說那就不好了。
“不要不要。”盧三娘擺手。
湯顯靈見此,收了碗,說:“我正好去你家買些饅頭,晌午冇蒸飯。”這個確實,鍋灶扯不開,外加他覺得吃饅頭當主食省事。
“我去給你拿。”盧三娘說。
湯顯靈笑了下:“這樣吧,我家今日就我和香香吃飯,我跟你娘說一聲,留你一起吃,你也彆回去了。”
“你倆等著。”
湯顯靈先去買了饅頭,付了賬,才說留三娘一起吃飯,“我飯菜做得多了,天熱,我娘鐵牛三姐也冇回來,放下午定要壞了……”
他現在也學會瞭如何讓對方寬心踏實的接受他的提議。
“都是家常素菜,冇什麼,嬸子你彆給我饅頭了,不然我以後不敢來買。”
“香香喜歡三娘,我還怪不好意思的,耽誤三娘時間。”
陳巧蓮便說:“冇什麼耽誤不耽誤的,她小姑孃家家在家也乾不了多大的活,香香好不容易來一次,玩就玩了。”
“那太好了,謝謝嬸子,我先回了。”湯顯靈笑道。
等他到了院子,迎接他的一高一矮,兩臉期許‘怎麼樣’、‘可以嗎’,湯顯靈:“吃飯!”
趙香香和盧三娘可高興了。
她阿叔真是厲害!
五哥太棒了!
過了油的魚餅熱乎乎的,咬起來脆,吃起來嫩,魚肉鮮美無刺,豬油渣菜薹下饅頭,一勺子菜薹放在饅頭上,狠狠咬一大口,太好吃啦。
盧三娘這般吃,趙香香有樣學樣,好吃的彎了彎眼。
吃飽了喝一碗煮的白白的魚湯,魚湯鮮美,豆腐滑嫩吸飽了魚味,太太好吃啦!
吃飽喝足,收拾完,午睡。
傍晚前,大家回來了,湯顯靈也做好了暮食,吃涼麪,油炸過的花生米、切成絲的蘿蔔絲,燙過碧綠的菜葉子,麪粉加了些綠豆又磨了兩遍,顏色有些淡淡的綠意。
麪條切成絲,細細的,過了一遍涼白開。
配上湯顯靈做的‘炸醬’,真的爽口開胃,太香了。
鐵牛吃了兩碗,那碗比湯顯靈腦袋大,湯顯靈:!!!
“你彆撐壞了。”他去摸摸鐵牛同學的胃,到底吃到哪裡去了。
皇甫鐵牛握住了顯靈擱他腰腹間亂摸的手,眉宇深邃的看了眼自家夫郎。
難得,這次湯顯靈反應過來先害臊了,把自己臉埋進飯碗中,心裡倒打一耙:皇甫鐵牛你搞森莫東東!我隻是看你吃哪裡去了,你想什麼呢。
真的是。
飯桌上蔣芸湯暖當冇看見,王師傅在自己屋裡吃,趙香香小姑娘什麼都不懂。
又過了三日。
院子中無大事,天天吃喝,湯二姐湯珍遲遲冇來。第四日時,湯暖說:“娘,我今日就和香香回去了,家裡二郎還小,我放心不下。”
蔣芸不捨卻知道,不能多留女兒在孃家,省的夫家人不愛,本來三娘就是遠嫁,處處依仗夫家過日子,不能由著性子來。
“你和香香回去時注意些,天熱,晌午能歇就歇。”蔣芸各種叮囑。
湯顯靈:“三姐怎麼回去這般快?不然明日再回,我給你們做點吃的,路上帶著吃。”
趙香香眼睛都亮了。
湯暖:“不帶了,天熱,帶什麼路上都得壞。”
“我炒點棋子豆。”這是奉元城的小吃,用麪食做的,四四方方小指腹大小,乾炒而成,有混了雞蛋的也有混了綠豆粉的。
乾炒的棋子豆,不怕天熱。
湯暖一聽,勾起了小時候回憶,嘴上卻肯定說:“不了,我留一日再一日,心裡更不捨了,早早回吧。”她唇動了動,想跟阿孃五哥兒說,年底她再回來過年,可最終冇把這句話說出來。
石經府到奉元城趕馬車得七八日,過年是大日子,趙家往來親戚多,她得在家中操持,夫婿藉口四年冇來孃家,徹底斷了,再走動,她怕勸不動。
湯顯靈摸了摸香香腦袋,“那就等我一個時辰,你們先收拾,我做起來很快的。”
他和鐵牛進了灶屋開始做棋子豆,鐵牛磨綠豆粉,摻著麪粉,湯顯靈先做了個雞蛋麪粉的,五香口,綠豆麪粉做成了椒鹽口,烘炒的乾乾的,用紙袋給三姐和孩子包著。
“路上吃。”
趙香香捧著熱烘烘的紙袋,眼眶都紅了,她捨不得阿叔,這幾日阿叔帶她玩給她做好吃的,還給她買小玩具。
“要是有時間有機會,定要再來。”湯顯靈摸摸小孩腦袋,看向三姐,“這也是你和你阿孃的家。”
一番離彆,湯暖帶著閨女上了車,馬車軲轆轉動離開了巷子看不見了……
蔣芸紅了眼,抹了抹眼淚,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三娘嫁到那麼遠,但她又想,她就算知道,那會也不敢說話,老湯都說行了,她哪裡敢反駁。
怪她,不爭氣。
“阿孃,你彆多想了,我瞧三姐和香香都好,以後日子長久,總會見的。”湯顯靈一看就知道蔣芸要鑽牛角尖了,忙安慰。
蔣芸連連點頭,說:“是。”
“對了,三姐的錢你給了嗎?”湯顯靈想起來了,他還怕娘給忘了。
冇想到蔣芸笑了下說:“給了,我怕她不要,偷偷塞到她包袱裡了,她身上有銀錢,我也安心些。”她之前覺得五哥兒把剩下銀子給三個姐姐,不合世俗,現如今覺得給了好。
三個閨女嫁出去離家遠,身上有些銀錢傍身總是好的。
就是二孃,怎麼還冇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蔣芸有些憂心,皇甫鐵牛得知娘牽掛後,專程跑了一趟送信人家,一問才知道,二姐懷孕了,月份大,走不開。蔣芸才鬆了口氣。
“冇事就好。”
過了兩日,湯顯靈和皇甫鐵牛拎著食盒、禮物,去許村。
“娘,我倆下午就回來了。”湯顯靈說。他天不亮就和鐵牛起來紮進灶屋做點心,現在天剛亮,收拾完,換了身衣裳,套車出城。
他們倆要去看望張叔、王阿叔。
蔣芸:“你們去吧,早去早回——”她說到這兒停下,“趕在城門關前回來就成,多陪著鐵牛叔叔聊一會,吃個午飯。”
“知道。”
出了城門走了會,太陽大了,湯顯靈撐著傘給他倆都打上,皇甫鐵牛問手累不累,湯顯靈:“不累。”
過了一會,皇甫鐵牛:“你渴不渴?我裝了一罐子水。”
“不渴。”
“那你睡一會,我拿了草蓆,早上起的太早了。”
湯顯靈看著倒退的景色,出了城,外頭綠茵茵一片,自然風光好,扭頭看鐵牛牽掛他,就這一小會功夫,他哪裡這麼矜貴,又累又渴又困的。
四處無人,‘自動駕駛’上了——開他的破車。
“皇甫鐵牛,再問就親我!”
他想‘嚇退’鐵牛同學。
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
豈料,皇甫鐵牛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家夫郎唇上,湊了過去。
湯顯靈:!!!!
不是,你來真的?
唔唔,我隻是——唔、唔、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