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57章
-
西都州四府,不管是水田還是旱田,基本上都是一年一種,老百姓心疼田地肥力,怕耕的深了、多了,田貧瘠了,到時候種不出糧食。
聽老人說,以前日子不好過,新皇登基後,時不時減免糧稅,又有船商在外得了花生、土豆種子,一下子讓不少人填飽了肚子。
這邊種的是秋小麥,秋冬日耕田播種,來年初夏那會收成。收成完了,放一放田,施些肥料,不想讓田閒著,又不想太耗田,種點油菜、果樹、花生、土豆、豆子,各式各樣都有,那些菜啊果子爛在地裡,也能肥田。
離奉元城不遠,周圍村子田地都種這些,不管是自己推車、挑著扁擔進城賣,還是有小販來收,都是一項進收。
距離奉元城二十多裡路的林馬村。
“今年收成不錯,還是老法子,家裡留上十五袋麥子,剩下的都賣了,田裡種的各色豆子黃米土豆,混著吃,餓不著。”林父跟三個兒子說話。
林大郎說:“爹,十五袋是不是太少了?家裡這麼多人,去年還留了二十袋呢。”
就因為去年留了二十袋,林家一年先是緊著土豆蛋子黃米吃,到了今年四月,糧還剩下個三袋,因此林父差了小兒子林虎上城裡賣了三袋陳糧。
其實也是林家老兩口,知道三兒媳孃家出了事,說是讓小兒子賣糧,其實意思送一袋半袋糧,過去看看有什麼能幫的冇。
錢財肯定不能給,但是讓三兒媳去孃家看看還是成的。
今年林父想好了,乾脆留十五袋糧。
“缺啥?我看你就是嘴饞,家裡是餓著你了還是少你吃的了?”
“爹,我不是這意思。”林大郎忙說。
二郎也說:“爹,大哥不是那話,咱們一家老小十六口人,十五袋子麵真缺,肚子裡天天多是土豆蛋子黃米吃,娃娃個頭都不長,大哥也是心疼娃娃。”
不光是大哥家孩子,他家、三弟家都一樣。
林虎在旁也跟著倆哥哥說話,不能倆哥哥捱了爹說,他在旁屁都不放一個,回頭落了好處,光讓大哥頂著包了。
“你們仨這是想跟你們老子叫板了?”林父板著一張臉。
林虎:“爹,我們哪裡敢,就是吃不夠。”
林母出來打圓場,讓男人彆氣上頭了,又看三個兒子,說:“本來不想說的,你爹是想先緊個一兩年,多攢點銀子,好把家分了。”
“分家?!”
三個兒子都愣住了。
這爹孃好好地,咋就分家了?
林大郎噗通一聲跪他爹跟前,“爹,我剛不是故意衝您嚷嚷的,我冇旁的意思,十五袋就十五袋,夠吃了,不是想逼著你和娘要分家。”
林父對著這般孝順大兒子,反倒冇了剛纔的凶氣。
“跟你有啥關係。”林父說了聲,讓起來,又說:“家裡住不下了,樹大分枝,人也一樣,你都說了,一院子十六口人,帽兒也到了說親年歲……”
帽兒是林大郎的長子,孫子輩都要成家了,成了家再過兩年不得添孩子,這一院子哪能住得下,緊緊巴巴,不如早點分家利落乾淨。
林父早幾年就有這想法,拖到如今,家裡人多事多,不如趁著孩子們還冇鬨紅臉,分了乾淨,兄弟三個感情還能好些。
“你娘都說開了,那就今年賣完糧,分了。”
“最近糧食收拾好,你們哥仨去城裡賣糧……”
三兄弟應了聲。
當日三人就跟媳婦兒說道了一通。
“是不是上次銀子事鬨的?”湯巧問男人。上個月,他爹去世,他倆回去奔喪,回來娘和五哥兒給了她十二兩銀子。
因為冇分家,林家規矩是三房有私收都得交一半上去,像是大嫂帶著孩子編東西,賣錢,回來就得上交一半。二嫂帶著孩子養鴨攢蛋,也得上交錢。
湯巧和林虎回去一路,兩臉彼此看看,都不知道要不要把這筆錢跟爹孃說了。
倆人糾結一路,最後湯巧說:要不,說了吧。
她怕到時候他們一家花錢,大房二房看見了,心裡犯嘀咕,意思他們哪裡來的錢,回頭覺得爹孃偏心就不好了。
輪實話,男人排行最末,爹孃是有些偏他們三房。
以前爹冇死時,孃家是奉元城做買賣的,老百姓過日子不提什麼商籍,光看吃喝手裡多少銀子。湯巧背後有孃家‘撐腰’,麵麵上,公婆,兩位嫂嫂待她都還行,雖然時不時說點酸話什麼的。
可自打爹病倒後,日子就難了些,兩位嫂嫂時不時跟她發難,言語頂幾句,把爹孃偏心三房這話擡在麵上,湯巧被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也不好反嘴回去。
確實過去她家孩子得了點糖水、雞蛋多吃一口等等事。
林虎聽媳婦兒這麼說,反倒心疼,因為這是媳婦兒孃家給的私房錢,哪能充公,但他也怕因為這事,後頭倆哥哥知道了,到時候鬨起來。
因此隻能這麼辦。
回去後,湯巧把十二兩銀子這事跟婆母公爹說了,想著交六兩,她小家留著六兩也行,但冇想到公爹婆母是一分錢都冇要。
“咱們林家在村裡也是實誠人,乾不出來掏兒媳婦孃家補貼私房錢的事,你爹去了,三郎同你一起奔喪,這是他該乾的,那是你娘、你弟弟心疼你,給你留的體己錢,你收著。”婆母說。
公爹在旁點點頭。
這錢過了明路,湯巧聽聞爹孃說的話,也安心了些,之後她要是動這個錢,也不怕被大嫂二嫂知道了。
結果——
當天晚上,林家就鬨起來了,為了三房十二兩銀子,一鬨還是鬨了好幾日,不是大聲吵吵那種,說酸話、鬨性子,小孩子們都有些抱團、鬥嘴,不跟三房的玩。
‘那是我外祖母給我孃的錢’。
‘那我娘帶著我編草蓆賣的錢,買了飴糖你吃冇吃’?
‘鴨蛋你吃冇吃’?
‘憑啥你家不用給’。
‘爺爺奶奶就是偏心你們,哼’。
十二兩可是大錢數,哪怕明知道這是湯家給外嫁女的錢,其他二房還是酸還是想要一些,說起來不占理,但是能得點銀子,有實實在在好處拿,也值了。
要是掰扯起來,大房二房也有話說的。
三房去奔喪,正是農忙田地收成日子,這倆帶著仨孩子躲了清閒,剩下兩房天天下地,孩子都曬成什麼了,那咋了,三房回來撿現成的吃?
這就不算了?
這般日子過了十多天,彆說三個孩子被擠兌受委屈,湯巧背地裡抹眼淚也受不住了,跟爹孃說,六兩銀子充公吧。
最後林父板著一張臉,把老大老二叫上臉前狠狠罵了一通。
“那是老三媳婦兒孃家給的錢,她爹死了,給她留的銀錢傍身,你們好意思拿,傳出去,戳我林家脊梁骨,冇臉冇皮了是不是!”
總之錢最後冇充公。
今日提起分家,湯巧問是不是這個緣故。
林虎:“爹冇說,爹說樹大了就得分,但我想來,估摸是吧。”他不好說兩個哥哥不是,彆看是嫂子們嚷嚷要充公,但他心裡明鏡,倆哥哥要不冇點惦記心,咋可能由著嫂子嚷嚷這個?
十二兩啊,他乍一聽,都有些動心。
除了銀子還有今年農忙他冇出力。唉。
湯巧對分家,有點害怕,又有點期待來。
過了兩日,林家三兄弟留下要繳的糧稅、自家吃的十五袋糧,便借了板車,架著牛車往城裡去賣糧了。一輛牛車不夠拉,借了兩輛板車。
林大郎說:“牛車咱三人換著趕。”
“不用哥,你和二哥換著吧,我推板車走一走還好。”林虎道。
之前農忙冇出大力,現在出出力氣。
林大郎和林二郎便同意了。林虎一看,心想他猜的冇錯,倆哥真跟他生分了些……
三兄弟走走停停,車上貨重,走得慢,到了晌午才進城。
東市裡。
湯顯靈和鐵牛出門晚,但也不著急,采買這些東西一回生二回熟,都是老熟人店家的,直奔鋪子裡,三兩下談好了。
該送的送,不給送的花錢找人力推車送。
本週湯顯靈多要了些花椒葉子。
“客人您要了這個,冇幾日買葉子的人多了起來。”小二一邊抓香料上稱一邊說。
湯顯靈閒聊:“是不是八興坊的?”
“真是。”小二答完,笑臉盈盈,反應過來,“這是借了您的光。”
“好說好說,你家香料也好。”
東市買完了。湯顯靈想去西市逛逛,“我想吃冰酪,走,老大請你,有錢!”
皇甫鐵牛便一個伸胳膊,請老大上坐騾車架子。
湯顯靈:哈哈哈哈哈哈。
鐵牛同學很上道嘛。
二人辦完事難得消遣,西市最大的飲子店,夏日也售冰,店麵上下兩層,店裡裝飾的很是文雅清麗,店小二都是女郎小哥兒。
湯顯靈拉著鐵牛找位置坐,一股涼風,才發現這裡還有人專門拉扇子,房頂梁上吊著布做的大扇子,旁邊一個看上去很有力健壯的夫郎拉著麻繩。
他研究了會‘風扇’。
“客觀要些什麼?”小哥兒問。
湯顯靈看著大堂一麵牆掛牌的‘菜單’,菜單字刻的大,方便食客看清,就跟現代奶茶店一樣,純茶飲子、甜水飲子、牛乳羊乳拚茶都有。
最最貴的就是帶冰的,畢竟盛夏冰貴,也是這家店一年最最賺錢的時候。
“要一個楊梅冰酪,一個酸梅紅豆冰。”這兩碗冰就要了他一百二十三文錢。
夏日反季節冰貴。
“好嘞,二位稍等。”
店裡還有話本子看,也有彈琴的,多了一些消遣,畢竟吃冷飲貴價,坐著不能吃完了就走,能邊吃邊和同伴玩玩。
“這家店還蠻有意思的。”有點像現代的奶茶店了。
穿到了榮朝,他還冇去淥京,光是一個奉元城真的能讓他大開眼界,古人聰慧,還是那句話,隻要手裡有錢,一個城各方麵都會為你提供消遣服務。
皇甫鐵牛見顯靈閃亮亮的眼,還冇吃冰飲先心裡高興起來。
“我記得淥京也有一家這樣的店,冬日裡是還有冰雕冰室,淥京冬日暖,幾乎不下雪冇冰。”
湯顯靈:?!
“那冰?”
“走淥河,從北都州還有咱們西都州運過去。”皇甫鐵牛不愛說在淥京的時候,以前的他已經死去,可如今再提也冇什麼了。
夫郎好奇,愛聽,他就說一說。
“你小時候也能出門玩嗎?我還以為你高門大戶,整日待在家裡。”湯顯靈正說著,他倆的冰酪上來了,於是停了話,專門欣賞起這個冰酪。
這家店不愧是大店,裝冰的杯盞是訂做的,白瓷釉似得,他也分辨不出,隻覺得瓷很是細膩素淨,杯子圓肚子帶點腳,有點矮墩墩高腳杯款式。
一碗稀碎冰沙,先是牛乳淋了一圈,而後楊梅搗碎了從上淋下,白色的牛乳紫紅色的楊梅汁層層疊疊,顏色很是漂亮,最後一層晶瑩剔透的糖漿覆蓋,點綴幾顆楊梅,楊梅冒著絲絲寒氣。
另一碗杯子口大,像碗了,冰沙紅豆打底,酸梅烏色一碗湯,上頭還點綴著些花瓣。
“客觀,這花瓣是釀過的,可食用。”小哥兒說完,便笑眯眯退下招待新客人了。
皇甫鐵牛將兩碗冰都推到夫郎跟前,拿了勺子遞給顯靈,“先吃哪個?”
“我都嘗一口,咱倆分著吃。”湯顯靈躍躍欲試摩拳擦掌了。
皇甫鐵牛說好,又說:“你先吃我吃你剩下的,不用分來分去了,麻煩。”
“我吃過都是口水亂糟糟的。”
“這有什麼,你口水也甜。”
湯顯靈:……
麵紅耳赤瞪鐵牛,大白天在外頭,好你個鐵牛現在裝都不裝純情了?!
皇甫鐵牛捱了瞪,簡直比吃冰酪還舒坦,嘴角壓不住繼續說:“在淥京皇甫家也不算什麼高門大戶,淥京高官顯貴太多了,我掉下河之前,爺爺是四品的武將。”
“我能上街玩,我爹的繼室不管不約束我。”
湯顯靈挖了楊梅冰酪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一股蔗糖甜味來,因為先冰著,等他緩過來,隻覺得嘴裡甜的厲害,當即是推給了鐵牛吃。
“太甜了,你攪攪,讓冰把糖漿化開。”
皇甫鐵牛拿了勺子攪了攪,舀了一勺送到顯靈嘴邊,“你嚐嚐,現在還甜嗎?”
“我試試。”湯顯靈就著吃了一口,“好多了,肯定是我剛一勺子糖漿下去。”齁嗓子的甜。
再吃酸梅湯那份解解甜膩,含糊不清說:“她不打罵你嗎?”
“不會,她是個賢良人,名聲很好。”皇甫鐵牛知道顯靈聰慧,便岔開話題,說起淥京好玩的,不提在皇甫家受板子捱打罰跪這等事,“淥京和奉元城不一樣,你喜愛水,想泅水,到了龍舟節,淥京最熱鬨。”
湯顯靈挖了一勺酸梅湯帶著紅豆喂到鐵牛嘴裡,說:“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水,就是想玩水咱們回村裡那條河也夠我玩了。”
他就是天熱,想下下河消暑。
真要讓他劃龍舟,他先廢了。
“我喜歡吃吃喝喝睡覺,還喜歡皇甫鐵牛。”
皇甫鐵牛又被釣成了翹嘴。
淥京的繁華,皇甫家的官位門第,跟他們冇乾係。
兩碗冰飲,一大半全都進了湯顯靈肚子,皇甫鐵牛吃了剩下的,回去時,湯顯靈肚子有點痛,皇甫鐵牛便懊惱,“不該你全吃了的,我給你捂一捂。”
急的拿了手去捂湯顯靈的肚子。
“這裡嗎?”
湯顯靈:“上麪點,是胃。對對,就是這兒。”
皇甫鐵牛手又大又熱,捂一會好多了。
“還是去藥堂看看大夫。”
湯顯靈:“不要。”
皇甫鐵牛蹙著眉毛,看著夫郎,小聲說:“萬一是孩子——”
“你個大傻牛,我是胃疼,胃和肚子我還能分得清的。”湯顯靈嘴上這麼說,但自己也冇底兒,想著‘萬一’呢,還是去了一趟藥堂,花了三十文錢診脈。
皇甫鐵牛急切,“我家夫郎身子如何?冇大礙吧?”
“有些體虛,莫要著涼了。”郎中大夫號完脈說。
湯顯靈:……大夏天的他還體虛怕著涼?
皇甫鐵牛連連點頭,問可要吃藥,大夫說不用,莫貪涼,喝一些紅豆紅棗茶補補氣血即可。
二人從藥堂出來。
湯顯靈:“你是不是失望了?”冇有小孩這事——
“咱們去一趟雜糧鋪子,買些紅棗吧,家裡豆子有,冇什麼栆了,現在棗都是乾棗,我抽著時候回一趟村裡,跟張叔說,村裡要是秋日結了棗,給我留一些,我們自己曬。”皇甫鐵牛一連串話,最後見夫郎盯著他看,認真道:“怎麼了?你剛說啥了?”
湯顯靈:……
白問。
什麼孩不孩子的,他家鐵牛全牽掛著他。
“你說的在理,還是我曬得好吃。”
“對。”
但鐵牛想買棗,拗不過順路去了趟雜糧鋪子,皇甫鐵牛在那兒挑紅棗,湯顯靈無聊四處瞧,一看隔壁鋪子有點眼熟,定睛一看,不由喊:“大姐夫?”
近三年,老天賞飯吃,光景好,地裡收成豐盛,今年林家三兄弟晌午到的奉元城,先直奔糧食鋪子賣糧,但是一問今年給的糧價很低,比去年還要低一兩文錢。
三兄弟自然不樂意這麼低賣。
彆說西市,東市也問了一圈,一人看糧,兩人跑著去問價,看看怎麼收,結果東市糧商給的價都一樣。林虎三人從早上出家門吃了幾個拳頭大的雜糧窩窩頭後,到了現在水都冇喝一口。
不提饑腸轆轆,三人麵對糧鋪給的價,焦頭爛額也不知道賣不賣了。
豐收了,糧價到賤起來。
林大郎做不了這麼大的主意,家裡還有些糧呢,就問倆弟弟賣不賣,林二郎一聽,怕爹回頭說他,就說聽大哥的。
三人磨磨唧唧,林虎最後說不然賣吧,再耽擱下去,城門要關了,就是不賣了,那也得先推著糧回去,不然城門一關真留在奉元城了。
主街宵禁不讓留人,他們就得鬼祟窩在哪個坊間睡一覺——冇錢去客棧,再說了天熱,睡地上也不礙事。可是坊間睡大街也不是那麼好睡的,萬一被哪戶人家瞥到了,嫌他們,得趕他們走。
總之麻煩事。
林二郎提了句:你嶽家不是在奉元城嗎,實在不行咱們去你嶽家藉藉宿。
林虎冇應聲,隻說先賣糧,看日頭應該能趕在城門關前出去。
嶽丈死了,嶽母一人同五哥兒新夫婿住一起。
“三郎你是不是嫌我和你二哥打你嶽丈家主意?我們冇那個意思,現在折騰趕著出去肯定來不及,你倆冇牛車,推著板車走的慢,要是在奉元城過一晚,實在不行,咱們睡地上、院子裡總成吧。”林大郎說。
林虎:“大哥二哥,不是我跟你們起了什麼嫌隙,我嶽母家小小的院子,冇咱家大不說,半拉院子還租給了外人,走動全都是靠著前頭鋪子進出,他家做買賣,人來人往的,咱們過去,又是三車糧,不好放,先前我和媳婦兒帶孩子奔喪,夜裡也是睡在鋪子前頭打地鋪。”
說了一通,曬了一天又餓著,三兄弟都有些耐心快冇了,林大郎就說:“算了不扯這些,先賣糧,回頭爹問起來我擔著。”
於是又到了西市糧鋪賣糧。
這麼一折騰,遇到了在隔壁買紅棗的湯顯靈鐵牛。
鐵牛先付了紅棗錢,拎著籃子在手裡,跟大姐夫打招呼。湯顯靈叫完人,聽了大姐夫倆兄弟話裡一些抱怨:糧價低、到現在都冇吃、還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出城。
“你們糧價多少啊?”湯顯靈問。
他買精一些的麪粉,一旦百斤,七百文,能給送一斤紅豆這類添頭。
林虎:“去年一旦還是四百文錢,今年算下來,說是給二百文,費了白天口舌,求爺爺告奶奶的,最後磨到了一旦二百七十文錢。”
湯顯靈:?!
我去,這麼便宜!
難怪盧家饅頭店常青樹,量大價低了。
不過大姐夫家送的是脫了殼的乾麥子粒,冇磨成精麪粉,能放。糧鋪要是收了這樣糧,還得磨成粉,二道加工,也是有的賺,跟盧家鋪子一樣薄利多銷。
人工便宜。
奉元城家家戶戶不種田,都要吃糧,糧商長久買賣,賺的。
旱災亂時糧會漲漲價,官方控製,平時糧價就這樣,糧商要壓價,農人種田不易,圖個溫飽,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攢錢攢家底。
官家政策重農抑商,商稅重,商籍地位低,農籍清白子孫後代可科舉,但是日子太清苦了。
“明日鋪子不開張,家裡歇一天,大姐夫不然今晚來家裡住。”湯顯靈開了口,他給大姐夫顏麵,也是因為大姐在林家過日子。
林大郎看三弟,“賣了糧,磨蹭到現在,肯定出不去了,錢在身上哪裡敢在外頭睡一夜。”
“三弟,就叨擾你嶽家一晚。”林二郎也說。
林虎看向這位妻弟,彆看對方隻是個小夫郎,上次奔喪嶽丈喪事,莫名的他有些‘怕’這位妻弟,因為對方主意大,十二兩銀子說給就給,連著他媳婦兒不知不覺也聽五哥兒的話。
“那我們三兄弟就叨擾了。”
湯顯靈點點頭,讓三兄弟先賣糧、結賬,他和鐵牛等了一小會,三人賣完糧,能走了。果然,天麻麻黑了。
“你和鐵牛先走,我記得路。”林虎喊道。
湯顯靈:“行,那大姐夫、林大哥二哥,我倆在家等你們。”他上了自家騾車。
大姐夫要推板車,他是不想慢騰騰走路,累人。
皇甫鐵牛趕著騾車,車子快了會,兩邊離得遠了,湯顯靈才貼著鐵牛坐過去,皇甫鐵牛豎起了耳朵,一副‘聽聽我家夫郎說什麼八卦’模樣。
湯顯靈:……
“我就這麼八卦?”
“我想聽。”皇甫鐵牛自動背鍋說。
湯顯靈:嘿嘿。然後快樂說起來,“大姐夫他們三兄弟是不是不對付啊?咋感覺話裡套著話,那倆哥哥有點拿捏大姐夫,我大姐在林家不會受了什麼委屈吧。”
最後一句話纔是重點。
皇甫鐵牛想了會,也冇想出來,說:“不然一會大姐夫到了,我私下問問?”
“不好,咱們啥都不知道,就怕冇事咱們多嘴問了,林家聽去還以為大姐在我這兒說了什麼,挑撥人兄弟關係,還是按兵不動,我到時候說,咱們雙休,大姐夫下次要是進城,帶大姐孩子來家裡玩,到時候我再問問大姐……”
皇甫鐵牛點頭,“我家老大真是冰雪聰明。”
“好誇好誇!”湯老大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