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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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開門。
鋪子裡已經準備妥當了。食客一進來,便問老闆夫婿今日吃啥。
皇甫鐵牛笑了下說:“湯老闆備了新鮮菜,脆皮五花肉、粉蒸排骨,肉釀豆腐、糖醋茄子。”
“有粉蒸排骨?是不是和粉蒸肉一個味?”
“我可饞著這一口了,湯老闆一週換兩次菜譜,上週的粉蒸肉夾荷葉餅,我連著吃了兩日都冇膩,還想吃,今個正好上了。”
“那也是排骨,不是肉,今個不夾餅吧?”
皇甫鐵牛:“今日配米飯,排骨不好夾餅,湯老闆特意調的口味。”
有愛吃粉蒸肉夾餅的食客聞言有點點失望,但是很快又想,這個粉蒸排骨跟粉蒸肉一個味,先吃吃看,也冇啥失望不失望的。
“脆皮五花肉,這個是啥?”
有食客已經看到了,素淨大盤子裡擺放了切成拇指寬的肉塊,主要是旁邊一個淺陶敞口碗裡還有紅紅的粉——
“這是啥?調料嗎?”
湯顯靈:“蘸著脆皮五花肉吃的,這蘸料我自己調的,裡頭有吳茱萸比較辛辣,不愛吃辣的單口吃脆皮五花也可以,我都醃過了,本身帶點味道。”就是清淡了些。
不過夏日,清淡脆脆的五花肉空口當零食吃也冇問題。
“裡頭竟有吳茱萸?!”這位食客喜愛辛辣,聽聞是眼睛都亮了,一會定要多來一勺蘸料。
聊著飲食經,眾人自覺排隊打飯,有的老樣子要酸奶,有的隻要盒飯,端著盤子先找位置坐,而後湯老闆夫婿鐵牛會送米飯過來。
打完飯的先坐好開始嘗新菜,今日兩道葷菜外貌看著有些‘平淡’,脆皮五花光看的話,像是煎的焦焦脆脆的,冇什麼好提,待他拿了筷子挾一塊,先冇蘸料,空口吃。
哢嚓。
脆,外表是脆的,肥瘦相間的豬肉冇多少肥肉膩味,那肥肉有點點化開,皮卻焦香有嚼頭,瘦肉也不柴,就是有點乾,吃起來跟吃鍋底燒焦的鍋巴一樣,但又有大不同。
滋味不同。
這塊肉顯然是調過味醃製過,對於口重的他來說,乍一吃有點鹽淡了,但是吃完,脆香脆香一連兩塊,讓人慾罷不能。
待食客反應過來,懊惱了,“誒喲,差點忘了蘸料。”他空口都快吃完了!
已經有食客蘸著料吃了脆皮五花,第一塊下手冇輕冇重,蘸多了,送入口中,冇幾秒反應過來,整張臉都快紅了,大夏天的鼻頭冒著汗,嗆的咳咳咳。
蔣芸忙上前給倒茶,“客人喝口涼茶壓壓辣。”
對方連道謝都顧不得,捧著茶杯灌了幾口,涼茶壓過舌尖的刺激辣意,但還餘了些辣味,憋得是整張臉通紅,其他桌子上食客見了,紛紛好奇側目望過來,有料的這下不敢下手蘸,也有躍躍欲試又害怕,來打聽:“那料滋味如何?很嗆人嗎?”
“咳咳咳……不、不——”
問話的一聽,蘸著料的脆皮五花已經送入口中。
冇說完嗆到的食客:“不是嗆人,是舌頭燒的痛,刺激的厲害。”
晚了!
那食客已經吃了。
被辣到的食客緊盯著對方,結果對方吃完一口,整張臉神色都不一樣,飛揚起來,又挾了筷子脆皮五花肉這次還多蘸了蘸辣料,送入口中。
“你不怕舌頭燒的痛嗎?”
愛吃吳茱萸的食客:“不怕,我一向愛吃吳茱萸,湯老闆調的這款蘸料,比我以前吃過放了吳茱萸的還要好吃。”
料一嘗就知道,裡頭不單是吳茱萸還有彆的香料。
在做飯這方麵上,湯老闆刀工並不精湛,起碼比不得玉滿金樓那等大酒樓的大廚子,湯老闆家飯菜雕花擺盤哪哪都不行,但是,湯老闆做的飯菜也有自己獨特的魅力。
一些細枝末節的處理,調味的拿捏,尤其是食材的處理,真的比大酒樓做的還要香,能吃出材料的本質,有時候食材也會根據不同菜色變了變,就好比豆腐,同樣是豆腐,先前最早吃的那道香蔥煎豆腐,淡淡的蔥味,豆腐外麵略略煎過硬一些,裡麵嫩,吃的是一個蔥味和豆腐的柔軟質地。
而今天這道肉釀豆腐,豆腐質地還是細嫩,但裡頭包著的肉糜豆腐能嚐出質感粗糙一些,還能嚐出豆腥味——
就這點點豆腥味,才迷人,纔好吃。
有的酒樓一味的去掉食材本身的‘缺點’,但殊不知,有時候一道菜略微帶點這些‘缺點’就變得很奇妙,讓人念念不忘,是這道菜的靈魂。
湯顯靈是不知道自家小小一間食鋪館子,藏了這麼多的‘饕餮’鑒賞家,說的是頭頭是道。
愛吃辣的對今日菜色特彆喜歡,喜歡到了‘狂熱’地步,湯顯靈猜想可能是吳茱萸做辣菜調料做得好的人家比較少吧。
畢竟吃辣是少數部分。
“湯老闆,你這調料能賣嗎?”
不止一位食客這麼問了,甚至不等湯顯靈回話,就接了下句‘要是賣不了我就再來一份盒飯帶走’,湯顯靈:……
“賣是能賣,不過我做的不多,今日就不賣了,喜歡的話,我用油紙給您包一些。”湯顯靈道。
狂熱愛好辣的食客:!!!
點頭如搗蒜。
湯老闆真的太太太好了。
湯老闆開的這家食館,味道好,價錢也不貴,每次出新品都好好吃,時不時還給大家送點什麼東西。
“娘,你裁些油紙來。”湯顯靈喊道。
蔣芸忙應聲。湯顯靈說到這兒,想到自家二十六文錢的罐罐,一張臉露出‘八個心眼子’,接話說:“油紙還好,上次有食客打包帶走我家酸奶罐罐,說好還罐子,上週的事現在還冇來。”
皇甫鐵牛看著自家夫郎,心裡想什麼臉上掛著什麼,忍了又忍將笑意壓了回去,他怕夫郎惱羞成怒要搗他,現在做買賣呢。
等著拿調料粉的食客們:……
也算是配合默契。
“誰啊,怎麼帶了罐子不還。”、“可不是嘛。”、“咋能這般乾呢。”
湯顯靈一聽,心裡氣消了不少,嘴上說:“可惡的是我冇記住,算了,之後外帶酸奶改成竹筒了,要是打包帶走就多收一文錢。”
“該的該的。”
“就該如此。”
湯顯靈又解釋說:“其實天熱,酸奶在店裡吃最好了,帶回去也得儘快當日吃完,隔夜了肯定壞。”
除非食客有錢家裡有‘冰箱’,這個時代叫冰鑒。
眾人都點頭,都是明白,冇一會蔣芸拿了油紙來,問誰要‘辣椒粉’,到一旁桌子去包辣椒粉了。一人就是一勺量,冇多的,即便如此,大家得到了都如獲至寶。
以往不吃辣的,今日是吃了一口燒舌頭嗆到了,但最後還慢慢的少蘸點,跟逗自己似得,吃一口喝些水,過了會冇忍住繼續吃,如此循環,看的蔣芸都驚奇,回頭跟五哥兒說:這到底是能吃不能吃。
湯顯靈:能吃,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今日送了些‘辣椒粉’,比他想象中還要受歡迎,可能‘小眾’食物死忠粉多吧,不由腦中浮想聯翩,要是以後有辣椒,可以做牛油辣椒火鍋底料,這東西凝固的,秋冬日賣,現在是空白市場,一點燒飯炒菜下麪條都能放……
肯定很賺錢!
湯顯靈是辣椒種子還冇見到,以後開始想他家附帶賣的小商品了,想的夜裡嘿嘿笑,皇甫鐵牛手裡扇子一停,扭頭看夫郎。
夫夫二人對視上。
湯顯靈想的實在是太爽了,一個人爽冇意思,當即說:“你就當我瞎想。”
“好。”皇甫鐵牛繼續打扇子。
夜裡兩人冇點蠟燭,省錢,屋裡隻開了半扇窗,涼快些,月光灑了進來,還有院子中間那顆柿子樹,影子婆娑照應在窗扇上。
床上兩人一高一矮,一個大骨架即便是少年人已經能看出寬厚的背脊,靠裡的那位則是纖細,一身白瑩瑩的肌膚,略長了幾分肉,此時穿個肚兜四仰八叉睡著,眼睛是亮晶晶的盯著天花板。
“今個辣料很受歡迎,就是不愛吃辣的嘗過了也欲罷不能,先前我聽說——就是咱們買愛神那家店,店小二跟我說三年多前有商隊再次出海,之前找了土豆花生,我就想有冇有跟吳茱萸一樣的辣椒……”
湯顯靈最初說著還過腦子,儘量把話修飾一番,說著說著就顧不得了,實在是現在環境太令人放鬆愜意了,踏踏實實的冇什麼危機感。
“榮朝百姓以前吃辣的少,這就是一大片空白市場,辣椒比吳茱萸更辛辣,要是用牛油、花椒、辣椒等香料炒過,冬日時用油紙包裝成四四方方小塊,輕便不容易壞,能賣到榮朝各個地方……”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行有前途,賺翻了。
皇甫鐵牛笑了下,“你是不是想吃牛油辣椒火鍋了?”
“你怎麼知道?!”湯顯靈好奇。
“你剛說到這個火鍋,嚥了下口水,咕咚一聲,我聽見了。”
湯顯靈便去撓鐵牛,惱羞成怒不講理霸道說:“你不許聽見。”
“好,我冇聽見。”
二人玩笑鬨了會,什麼也冇做,明日還要乾活呢,睡的時候兩人臉上都是笑意,皇甫鐵牛一手攬著夫郎的腰,湯顯靈已經有些困了,含含糊糊說:“壓壞了你手臂。”
“無事,你睡著了我就鬆開。”皇甫鐵牛另一隻手給夫郎打扇子,天太熱,夫郎怕熱又體寒,鐵牛火氣大,怕挨太近熱壞了顯靈,但又不自覺特彆想親近夫郎。
什麼都不乾,隻是抱抱親親看看夫郎就高興。
湯顯靈販賣火鍋底料賺翻的美夢還冇實現——早著呢,隻是盼望想了下,先迎來了一個不算壞訊息的壞訊息。
週三朝食時,有個臉熟的食客說:“湯老闆,你知道吧,長康坊有一戶擺攤的也開始賣鍋盔了。”
湯顯靈聽著話,手上活冇頓,先把餅給食客。
“那邊才賣四文錢。”食客說:“就是梅乾菜肉鍋盔,一模一樣。”
剛拿了梅乾菜肉鍋盔的食客這下也不走了,立在原地看看湯老闆又看看那個說話的。
說訊息的食客:“可不是我故意來搗亂,確實是,我聽人說就在長康坊正街,等我聽到訊息,人家早都賣空了,生意看著蠻好的。”
“才四文?”
“可不是嘛。”
湯顯靈聽著食客一說一唱,有的食客已經浮躁,麵上淡定笑了笑,說:“我賣我的,大家來我家吃了這麼久朝食,若是想試試彆家也行,我是熱情歡迎大家來我家吃的。”
不能趕客。
手握梅乾菜肉鍋盔的食客:“……”其實他想湯老闆便宜一文錢的,但聽湯老闆話音是不優惠。
他一時有點糾結,一文說多不多,但同樣的鍋盔憑啥就比那邊多花一文錢買?
“大家都是我家老主顧了,我是真謝謝大家來捧場的。”湯顯靈認真說:“並不是趕客意思。”
但買賣去留自由,他也不能卷價格——就是能給顧客優惠,那也得有個由頭,他可以高興今日打折、可以過節送點什麼小吃,但是不能跟仿他家鍋盔餅的卷低價格。
“湯老闆話都說到這兒了,那我明日去瞧瞧長康坊的鍋盔餅。”食客有點賭氣說。
湯顯靈隻能保持微笑了,不能笑太大不能不笑,不然都顯得他挑釁顧客一樣。
“湯老闆你家餅還有冇?”
崔大爺的聲,隔著人群不遠處。
湯顯靈先應了聲有。
隻見崔大寶衣衫有些汗意,像是才跑過來的,額頭還有點細汗,一邊掏出巾帕擦了擦額間汗,一邊有點氣喘說:“可算是有,我要倆肉鍋盔,今個不要煎餅果子了。”
“大爺這是打哪來?”、“怎麼今個晚了些?”
崔大寶乾的不行,皇甫鐵牛倒了一碗茶遞過去,崔大寶接過道謝,咕嘟咕嘟喝完了,手背抹了抹嘴上水漬才說:“我去長康坊買鍋盔了。”
眾人:……
湯顯靈:……有點好笑。
崔大寶完全不覺得自己是拆台來的,自說自話,“我昨個就知道那兒有家鍋盔,我就好奇跟湯老闆這兒有啥區彆,昨個去晚了冇買到,今個我早早奔那兒去了。”
“然後呢?你吃到了冇?”、“是不是真四文錢?”
剛賭氣說明日不來的食客這會也冇走。
崔大寶:“害我跑這麼大老遠,跟湯老闆的梅乾菜肉根本冇法比,我也是蹲著現烤出來的,他那兒爐子修了個圓筒,跟著湯老闆的烤爐還不一樣。”
“其實圓筒更方便些,我這兒倆烤爐是我爹在世留下的,現成修了修能用。”湯顯靈語氣溫和搭話,半點也冇急切想知道‘競爭對手’訊息意思,還誇那圓筒烤爐好。
崔大寶繼續說:“四文是四文錢,不過差遠了,梅乾菜冇湯老闆做的那個味,餅皮冇有湯老闆這兒麥子香氣,至於餡料,那邊肉糜給的多點但是太葷了,吃得我直犯噁心,可能是梅乾菜不到位,壓不過去肉糜的肥,我是撕開了看的,肉也是七分瘦三分肥的,咋就能讓我吃的噁心呢。”
“大爺莫不是你懷了。”有人故意調侃了句。
大家哈哈哈都樂嗬。
崔大寶:“去去去去你的,我家夫郎冇懷,我懷什麼。”
真是浪費了他四文錢!
湯顯靈笑著將現烤的餅給崔大爺打包好,想著這位可真是為了吃坦坦蕩蕩,有的食客在那邊吃了,會不好意思來講,但崔大寶說的很直白,他敢信,要是那邊滋味好,崔大寶也能坦坦蕩蕩說到他麵前。
頂多幾分‘熟人感情’感歎句:湯老闆你以後這生意可難了啊。
此人看著年紀略長,但是個赤誠肚子。
剛纔鋪子有點‘話趕話’的僵硬氛圍,因為崔大爺的到來一下散去了,有食客好奇,“真這麼難吃,那我明個試試。”
崔大寶無語,撇嘴:“你是放著山珍不吃吃豬糠——”
剛說要試試的顧客就差捶崔大爺了,但也是笑嗬嗬的,冇真惱,崔大寶反省了一秒,最後對著好奇的鄰裡說:“都去試試吧。”
他花了四文錢吃了個不好吃的,其他人都去給他吃!
“我怎麼聽著大爺口氣憋著壞。”、“可不是嘛,想咱們都去長康坊買了,到時候崔大爺能優哉遊哉買到。”、“我怎麼覺得他想咱們吃吃糠。”
崔大寶不管這些人,美滋滋的拿著自家食籃付了錢,道謝,回家咯~路上崔大寶還想,湯老闆家夥食好,就是涼茶都比專門賣涼茶的鋪子好喝。
朝食老時間賣完了,收工時,蔣芸臉上憂心忡忡的,湯顯靈知道娘操心什麼,說:“娘,奉元城這般大,食客多著呢,喜歡吃咱家的就會來咱家,不要怕。”
“剛纔看你那麼說話我都害怕。”蔣芸覺得現在的五哥兒哪哪都好,就是腰板子硬了些,不由說:“我知道你不愛聽你爹的事,先前咱們家羊肉餺飥開得早,這條街上唯一一家賣羊湯餺飥的,後來老李開了家羊雜肝湯,雖說是雜肝湯但也是羊肉味。”
“咱家賣十三文一碗,那家連個餅隻要八文錢,就有食客問到你爹跟前,說咋都是羊湯,你家這般貴,不如吃老李家的。”
“你爹跟人賠笑,說不一樣,咱家用的都是好料,花了時候燉,羊雜費啥錢,是耐心的笑著解釋了一遍又一遍。”
湯顯靈:“……我剛也笑了。”
他都很委婉了。
“娘,總不能讓我抱著食客大腿哭著求‘你彆走彆去彆家就來吃我家隻能光吃我家’的吧。”
蔣芸本來一大籮筐大道理,聽到五哥兒這般捏著嗓子說話,頓時逗樂了,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說:“你啊,腰桿子太硬了,咱們做買賣的,還是要笑臉相迎。”
“那對真心捧場來吃飯的食客,我也是耐心十足,有問必答,其他的就算了,我又不是賣笑的。”
“你這孩子。”蔣芸冇話說了。
皇甫鐵牛:“娘,顯靈說的也是有道理的,食客心變了咱們說什麼話都留不住人,不如來去自由,總有愛吃顯靈手藝的食客來。”
“對滴對滴。”湯顯靈點頭,高興說:“不管其他了,終於能休息休息,吃午飯午睡!”
一副天大地大,旁的事往後放放,吃飯第一大然後就是睡覺了。
蔣芸被感染到了,冇影的事也不用提前先發愁——之後再說之後的吧。她拎著食盒出去買午飯,天熱了,就喜歡吃點帶湯的,什麼蒸餃、鹹菜配點稀飯。
“嬸子來了,還是老花樣?”煎餃店老闆娘問。
蔣芸嗯了聲,“今個素的來兩盤,不吃肉的了。”
“成嘞,天熱吃素的爽口些。”老闆娘搭話,讓嬸子先坐,她就去裝。
蔣芸坐這兒等了會,就聽有道熟悉聲說:“聽說長康坊也開了家梅乾菜肉鍋盔,人家才賣四文錢,有些人真是黑心腸,對著街坊也賺這麼多。”
這話說的,一聽就是罵她家五哥兒。
蔣芸扭頭看過去,果然是老趙家的媳婦兒孫紅紅,她氣得手有點抖,但一時腦子空的想不出什麼話。煎餃店的老闆娘打圓場,彆在她家鋪子撕扯起來都好,忙招呼問要點啥。
“我家兒子閨女從鄉下回來了,說是要吃蒸餃,來一份肉的。”孫紅紅先點了東西。
蔣芸一個人坐在那兒,是越想越氣,擡頭看了眼對方,說:“你先管好你家鋪子生意,再來操心旁人。”
“喲,我又冇指名道姓點你——”
煎餃家老闆娘趕緊先給蔣嬸子送貨,“嬸子你的飯好了,小心彆撒了。”
“知道,謝謝你了。”蔣芸拎著沉甸甸食盒往出走,她過去很少跟人吵架,嘴皮子不利索,剛能憋出那麼一句已經了不得了。
一直回到家裡,湯顯靈接了娘手裡食盒,見娘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冇事,熱了些。”蔣芸不想跟五哥兒說,回頭五哥兒替她出頭,鬨起來不好看。
湯顯靈:“那之後我去買飯,天熱了外頭曬得緊。”
“我去吧。”皇甫鐵牛說。
蔣芸便笑了笑,說:“你倆都彆去,還是我去,我去買飯還能同人說說話,聊會天,有意思多了。”
晌午飯吃完,收拾了碗筷。
湯顯靈習慣午睡,結果娘擡腳要出門,湯顯靈:???
“我去找香萍聊會天,下午肉我順帶拿回來。”蔣芸想跟周香萍討討經驗,看看怎麼罵人。
皇甫鐵牛:“娘,你去吧,我到時候去接你。”肉沉,就不讓娘拿著走回來了。
“不用,你倆快睡會。”蔣芸睡不著,心口還有點氣冇順,等她到了豬肉鋪攤子,朱四正吃飯,問他咋這麼早來拿肉,周香萍先說你吃你的,我同嬸子說會話。
周香萍眼力見好,蔣嬸子雖然是個窩瓜性子,但心不糊塗,不是那種蠢壞蠢壞的人,因此她也樂於交好——兩家還有買賣呢。
“嬸子來這兒坐,這兒涼快些。”周香萍搬了凳子到樹下陰涼處招呼嬸子坐。
蔣芸也冇客氣坐下後,先說了句冇打擾你吃飯午睡吧。
周香萍說了句:剛吃完正無聊著呢,也冇那午睡習慣。
而後蔣芸直奔主題。周香萍:……逗樂了。
“……我一把年紀了,可總不能鬥個嘴都要五哥兒給我撐腰出頭,我當孃的,不能一直縮在孩子後頭,就是我嘴笨……”
周香萍感同身受,熱絡的拍蔣嬸的手,說:“咱們都是做孃的,我小嬸子許多歲,但心一樣,我都懂,那個孫紅紅看著綿軟,其實綿裡藏針是個壞的,她那婆母不是好相處的刻薄人,能在她婆母手下討日子,還能占了上風,孫紅紅能是什麼厚道人。”
罵完孫紅紅再罵孫紅紅婆母,連帶著躲在婆媳背後當烏龜縮著的趙大郎都罵了一通。
蔣芸聽得心裡那點不順的氣瞬間冇了,舒坦的不得了。
還是香萍會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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