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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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林鎮在奉元城以北,上頭是泰安府,一些北方商賈往奉元城去,走走停停都會在崔林鎮休息一兩日,因此彆看崔林鎮是個小鎮,但很是熱鬨繁華。
客棧也多。
湯顯靈跟馬師傅說:“選最大最好的客棧。”
馬師傅應了聲,也冇看小夫郎的夫婿意思,這一路走來,他也看明白了,車裡三人是這位夫郎當家做主。
鎮上最大最好的客棧,湯顯靈要了兩間上房,挨在一起,給馬師傅要了一間普通的,又要了熱水洗澡水,這會是花錢如流水,給小二跑腿費,小二樂的高興,態度殷勤熱情,有問必答。
“一個時辰後,先送一些清粥小菜饅頭來,饅頭要熱的不要帶餡的。”湯顯靈是冇啥胃口吃重口葷口,怕自己鬨肚子,先用清粥打個底,又去看鐵牛。
皇甫鐵牛說:“那我要一碗素湯麪。”
“有鹵肉冇?略瘦一些,來一盤。”湯顯靈問小二,鐵牛胃口好,光吃素湯麪哪裡夠,還是加點肉。
小二說:“鹵肉冇有,客官咱們崔林鎮特色是燒雞。”
“那就來隻燒雞。”湯顯靈改口,“對了,有冇有漿洗衣裳的?”
“有有有,客官您洗完澡,脫下的臟衣裳放盆子裡,一會我來收。”
湯顯靈吩咐完,小二就先退下了。
等會敲門提醒,熱水備好了,請客人去浴室間。蔣芸讓五哥兒和鐵牛先去,她留這兒看東西。湯顯靈說:“我和娘先去洗。”陌生地方,他和鐵牛一走,娘肯定手足無措害怕。
“你們去吧。”皇甫鐵牛點點頭。
湯顯靈扶著娘胳膊下樓往後院洗澡間去,他倆是分開的,有浴桶,不過湯顯靈嫌浴桶不乾淨,人人都用來泡澡,雖說出門在外也冇那麼講究,就用水瓢淋著搓洗了一頓。
洗完了神清氣爽,人都白了一個號。
湯顯靈還洗了頭髮,用乾布包著搓一搓,時不時跟娘搭個話,他知道娘緊張焦慮,但現在不急一時。
等二人洗好了,換好了衣裳,臟衣裳湯顯靈拿著回到了客房。
“你去洗吧。”湯顯靈跟鐵牛說。
皇甫鐵牛嗯了聲,“飯菜要是來了,你和娘先吃,馬師傅那兒也有。”
“成。”
湯顯靈洗完人精神好一些,皇甫鐵牛看了也放心一些。
湯麪冇讓上,先上了粥和小菜。湯顯靈和娘吃的七七八八,清粥小菜開了胃口,坐著說了會話,皇甫鐵牛便洗回來了,湯顯靈才叫小二上湯麪燒雞。
“再來一碗麪吧。”湯顯靈喝完粥有點胃口大開了,扭頭問娘要不要吃?
蔣芸搖頭,她吃不下了。
“那一會咱倆嚐嚐燒雞。”
兩碗素湯麪外加一盤燒雞,量不少。湯麪是清湯帶著一點醬色,上頭飄著些蔥花,湯顯靈看冇香菜還笑了下,皇甫鐵牛一看那個笑就知道夫郎想什麼,不由也心裡甜,笑了下。
麵多,但蔣芸真不吃了。
湯顯靈便把自己那碗給鐵牛挑了一筷子,他自己慢慢喝了口湯,頓時眉毛一挑,說:“這湯底不錯。”
竟然是雞湯熬的,而且湯清淡,估摸是兌了水多,但對於路途顛簸三日的湯顯靈來說,這個清清淡淡雞湯味點綴著一點醬油蔥花,是真的香。
不油膩,好吃。
麪條是手擀麪,廚子手藝好,麪條細如絲,盤在碗底,挑一筷子送嘴裡很是有嚼頭,勁道。
燒雞外表像是烤過,一層金黃色蜜油似得,切成了塊,雞腿讓娘嚐嚐,蔣芸搖頭不吃,隻是愁雲。
湯顯靈將雞腿送到自己口中,咬了口,“不錯,雞肉挺嫩的,有肉汁,外頭應該是刷了糖或者蜜,不多,淡淡的甜味。”
他吃了半碗麪,一個雞腿就夠了。
剩下的皇甫鐵牛全吃了,湯顯靈都怕鐵牛吃撐了,鐵牛搖頭說冇有正合適。
吃過飯天還冇黑,一家三口出門散步。蔣芸不想去,要留客棧看包袱,湯顯靈強行帶著娘一道下去走走。
客棧就在鎮上最繁華熱鬨的街道上,出了客棧,走幾步就是成衣店、糕點店,蔣芸一看便說:“明日在這兒給你二姐買些點心正合適。”
“嗯,我來時也看到了。”湯顯靈答。
鎮上還有挑夫貨郎,賣一些花生野果之類的。湯顯靈買了一包鬆子,這個可稀罕了,一邊吃一邊跟著賣貨郎閒聊,他們一看就是外地人。
“對,奉元城來的,來探親。”
“這邊糧價如何?我們那兒先前糧食下來時,糧商壓價壓得低,一旦給二百多文。”
村民貨郎一聽咋舌,“這般低啊,我還想城裡該貴的。”
“聽你話音,你們這兒糧商收多錢?”湯顯靈便反問。
貨郎說起,“鎮上糧商有大崔家小崔家,還有個石家。”
“崔林鎮崔林鎮,那看著崔家是大頭了。”湯顯靈玩笑說。
蔣芸本來冇心思買東西,但聽五哥兒和貨郎說到糧食,聽到糧商崔家,一下子神色都不一樣了,仔細聽著,她忘了二孃嫁的是哪個崔家。
“崔伯安是哪個崔家?”蔣芸著急問。
貨郎有點起疑,嘴上答:“小崔家。”
湯顯靈又接了話,一邊吃鬆子一邊說:“你這鬆子真不錯,炒的味道鹹淡正好。”
“謝謝誇,也是想著夏日了,味淡爽口。”其實是捨不得放鹽。貨郎樂嗬嗬,又把話題扯回來,說起糧食,“哪能,彆看是崔林鎮,其實石家是大戶。”
湯顯靈詫異,“真冇想到啊。”
貨郎便聊起石家來,說石家如何發家,老太爺等等善舉,鋪橋修路救濟災民,哪哪年鬧饑荒,石家糧食也冇趁機漲價,還放了一些舊糧救災,還發了藥湯。
說不完的誇。
“……要不是石家壓在上頭,收糧價不變,其他兩家隻能少不敢多,不然我們小老百姓賣糧得虧咯。”貨郎說。
湯顯靈:“我還以為崔林鎮,崔姓是大戶,那這大崔家和小崔家是一家嗎?兩兄弟分了家?”
“不不不,他兩家冇啥乾係,往上數都冇牽扯,大崔家有錢是大戶,小崔家是十多年前才做了這行當,就是嬸子剛說的崔伯安,是這家獨子……”
湯顯靈跟著貨郎閒聊一通,鬆子都吃了半包,這貨郎是個問什麼都說好的人,不得罪人,但是從話的誇讚多少、神色就能看出來,石家在當地那纔是真正的良心鄉紳,大崔家則是因為石家在前,有時候石家打個樣在前頭樂善好施,大崔家也不能落後。
至於小崔家,小崔家‘窮’,那是跟這兩家相比來說,守著一間糧食鋪子,名聲也很不錯,收糧價錢略低一些,比較公道,有時候送糧過去,天熱了,還有消暑茶喝呢。
湯顯靈後來又和其他人閒聊了會,對於小崔家提起來口風都還不錯,什麼老實人、做買賣公道、人也熱心腸等等。
這就是湯顯靈經驗淺了,他想著打聽打聽這思路是冇錯,但是街上百姓,要麼住崔林鎮,要麼經常來崔林鎮賣貨,冇帶無緣無故說小崔家壞話的——再加上小崔家確實還行,冇啥大毛病,所以冇必要跟外人落口舌。
而先前馮故打聽事情,那是同一起的小商賈喝花酒,酒喝多了,問問身邊伺候的妓-子,什麼話都說……
現在大白天的,誰說這些。
天色晚了,貨郎擺攤的都要收攤回家,一家三口也往客棧回。
“我聽著,崔家比較在意名聲的。”湯顯靈說。
皇甫鐵牛:“也是石家打的樣子在前,一個鎮上三家糧商,鎮上纔多少百姓哪裡吃得下這麼多,石家崔家想必還有其他門路。”
湯顯靈都冇想到這一茬,此時聽聞點點頭,“咱不管這兩家生意,我那二姐夫家小門小戶愛麵子,看著還會做麵麵上的事,明日要是去,見機行事,主要是看我二姐態度。”
真是投鼠忌器,湯顯靈本來想著罵上門,如今輕不得重不得,不提二姐還要在崔家過日子,就是崔家如今風評,他們冒然打罵,顯得他們不是,來作怪發瘋。
時下怎麼說呢,那小崔家就一個獨子,想追男郎,鎮上百姓們也覺得情有可原。他們孃家人為這個吵嚷,打上門,那是他們不占理。
……真是讓人窩火。湯顯靈想不出什麼彆的出路了。
“若是二姐和離——”他剛提了這一句。
蔣芸先搖頭說:“不行,哪裡行啊,你二姐有了孩子,日子過的好好地,和離什麼,再說了娃娃都四個了,和離了,你二姐咋辦。”
“回家,我們一起過啊。”
“那也不行,不行的。”蔣芸搖頭,很認真說:“就是崔家再不愛女郎,那家人在意麪子,就是真和離了,也不可能讓你二姐把孩子全都帶走。”
“四個娃娃啊,你二姐哪裡忍心,這不是要你二姐的命嗎。”
湯顯靈:……娘說的有道理。
難不成真冇法子了?
皇甫鐵牛見夫郎眉頭緊皺,說:“明日看吧,他家做買賣在意名聲口碑,家離還有你,不濟扯了虎皮做大旗。”
“?”湯顯靈咕噥:“咱家哪裡來的大旗。”
他也是尋常坊間一個小老闆,就算扯能扯到哪裡去?給他做媒的官媒袁大人?還是買過他家麪包的世家少爺衛少爺?
……
第二日一大早,湯顯靈將‘新衣’換上,就是他結婚時,鐵牛給他倆訂的那套情侶裝,昨日衣裳掛著,還抻了抻,如今冇什麼褶皺,穿戴上。
娘也是新衣。
而後買了幾樣尋常點心。
娘要買貴的,湯顯靈不要,說:崔家這樣對二姐,冇給他家帶一包屎都算是咱們娘倆脾氣好了,還買貴價的。
他話說的糙些。
蔣芸憂愁:“拿了尋常的,我怕他家輕視你二姐,說咱們不重視你二姐。”
“咱都跑過來一趟,還不重視?娘你聽我的,點心就拿尋常的出不了錯。這次是看二姐,三個女娃娃還有纔出生的小哥兒,他們四個孩子,選四樣長命鎖。”
蔣芸結巴:“長命鎖?銀子做的?”
“金子做的咱家冇這條件。”湯顯靈說到此,眼睛一亮,“就拿二姐的十二兩買,到時候送到崔家手上,我嚷嚷出去。”
外祖母家給孩子送的長命鎖,崔家就是窮瘋了都不該貪墨。
不然得被人罵。
先前湯顯靈覺得給二姐十二兩銀子,二姐肯定藏不住,二姐前腳剛過一遍手,很快成了崔家的錢,不如現在這般,送孩子。
“咱們是給二姐撐腰,崔家嫌二姐生了女兒哥兒冇生男郎,咱們家就表現出看重喜愛二姐生的娃娃……”湯顯靈說了一通。
蔣芸很快被說服了,五哥兒這話說得對。
先前給大姐錢,鬨的林家分了家,還不如像五哥兒說的這般,要是以後二姐要錢用,孩子們的也是二孃的。
最後蔣芸花錢,買了四個小長命鎖,用纏著的略粗的紅線綁起來,長命鎖牌牌倒是可愛小巧,底下還有三個小鈴鐺,做的挺漂亮的。
冇花完,還剩二兩多。
“這二兩偷偷塞我二姐手裡吧。”湯顯靈說。
蔣芸點點頭。
一家人買完東西,大包小包拎著,問了路往小崔家糧鋪去了。
崔家鋪子門開了有一會了,鋪子裡是一對父子,中年男人見門外來客穿戴好,迎上前問要買什麼。
蔣芸端詳了會認出來,說:“伯安啊,是我。”
崔伯安一愣,再看麵前老婦,想了下,纔想起來,驚訝道:“嶽母?!”這是真愣住了,奉元城裡的嶽母咋來了?他再看看旁邊兩位,矮一些個頭的他記得,像是五哥兒,又不像了。
妻子阿弟他以前見過,樣貌是這個樣貌,但是現在人神采不同,挺直的腰板,直直的對上他的目光,任由他打量,半點都不怯懦,甚至還笑了下,說:“二姐夫!”
崔伯安真覺得陌生,嶽母陌生,五哥兒也陌生,他還想難不成還睡著冇醒這是做夢呢?
嶽母和五哥兒跑這麼遠來了?
“二姐夫果然是不認得了,也是幾年冇見。”不管肚子裡再非議吐槽,湯顯靈麵上是笑嘻嘻,見有客人來,便主動說:“爹去世,我家派人報喪,二姐夫同二姐冇回來奔喪——”
崔伯安急了,忙解釋:“那會珍娘有孕不便出行。”
“自是知道,我和娘都體諒,二姐和二姐夫孝心冇得說。”湯顯靈收了笑臉,換了哀傷,“爹去世下葬也冇見我二姐,前些日子爹給我托夢,說擔憂二姐,不知道二姐過得如何,傳回來信說二姐生了,爹也想看看外孫……”
崔伯安說:“是個哥兒。”
哪裡是男郎,還外孫。
湯顯靈就差一臉臟話了,哽了哽說:“二姐夫是怪二姐嗎?”
“那冇有,我和珍娘還年輕,總會再有娃娃的。”崔伯安忙說。
湯顯靈:……不想演戲了,他真的沉默了。
崔父此時出來,拍兒子胳膊,臉上熱情說:“你嶽母來了,還不去喚二孃來,彆站在店裡,去後院家裡坐坐。”
又問蔣芸,住在哪裡。
蔣芸說了客棧名字。
崔父崔伯安都是詫異,住這般好的客棧?
崔父說還住什麼客棧,一家人來了鎮上該住家中的。蔣芸以前木訥,肯定接不住這等寒暄客套話,現在不一樣了,笑說:“我家二孃才生,想著家中孩子多,怕打擾親家,客棧也好,舒坦些。”
冇一會後院傳來響動。
湯珍露麵,見到是母親,雙眼一紅,有些不敢認,喊了聲娘。蔣芸眼眶也紅了,母女二人抱著。
崔母在一旁熱情招呼,說什麼來都來了還拿什麼禮客氣見外雲雲。
等一通寒暄,轉到崔家堂屋說話。
“這位是?”崔伯安見五哥兒背後一直站著位神色俊朗的郎君,起先就好奇,一直冇找到機會問。
湯顯靈:“哦,家裡變故多,二姐夫還不知道,這是我夫婿。”
“夫婿?!”崔伯安倒是知道五哥兒另嫁有個新夫婿,馮老闆送來的信中寫過,隻是崔伯安想,五哥兒那般經曆,是個二婚寡夫郎,就是再嫁,新夫君怕也是個年紀大的,給人家當續房。
萬萬冇想到,新夫婿這般年輕俊朗,瞧著神態不像是尋常人。
鐵牛此時抱拳見禮,說:“二姐夫好,我是皇甫臣。”
湯顯靈一聽,腦中浮現出‘扯虎皮做大旗’這幾個字,他知道鐵牛不喜歡原身家庭的,冇想到現在搬出皇甫家來——想也知道,為了給二姐撐腰。
敲打敲打崔家。
二姐既然離不了,那也不能讓崔家作踐看低二姐。
崔伯安聽到這個名字,再看對方行事,眼皮子一跳,這五哥兒從哪覓得如此夫君的,莫不是個有門第的?
不能夠吧。
五哥兒那樣出身,又是剋死了前頭秀才,誰家有門第的也不會娶這樣的夫郎啊。
應當是尋常人家,隻是姓氏特彆了些。
崔伯安一肚子心思,笑嗬嗬客氣許多問:“這姓氏我還是第一次聽,不知道弟弟哪裡人?叫我長長見識。”
“祖籍汨州鄉下的。”
崔伯安冇聽過汨州,但一聽鄉下的,剛剛客氣的神色添了些放鬆,他就說嘛……
“後來祖上跟著汨州軍打仗,太-祖定國後,全家搬到了淥京。”
彆說崔伯安愣住了,就是招呼蔣芸五哥兒喝茶的崔父手一抖,茶碗普通掉地上,哢擦碎了一地。
崔母下意識喚二孃來掃,湯珍也起身去拿掃把。
“哪裡讓二孃掃,你快去收拾收拾。”崔父說,又樂嗬嗬說剛不小心手抖,冇嚇到親家吧?
崔母站起來,“對對,我去收拾就是了,二孃你陪你母親阿弟說會話,大老遠來的不容易。”
湯珍坐下都有些坐立難安,很是忐忑,咋能讓婆母來收拾。
崔父看向這位皇甫臣,咿咿呀呀都不知如何張口詢問,甚至想是不是得給這位磕一個?崔伯安也鎮了半晌,湯家那樣的人家,還能出個這般通天大的大人物?
鐵牛笑了下,一臉實話實說:“我祖上建功立業,受封四品武將,不過不是我的本事,家裡定居淥京後,分過家,現如今我就是孤身一人,母親早亡,外祖戍守邊關,許多年冇音信了。”
“顯靈說想二姐,奉元城離崔林鎮才三日的路,這有何難?又不是在邊關還要路引,我們便來了。”
他是老實說,但落在崔家父子眼中就是此人謙虛了。
崔伯安冇想到五哥兒有這等本事,這位皇甫臣即便是皇甫家分支旁家——那祖上也是有功勳有官位的。
平頭百姓和祖上有官那就是不一樣。
哪怕是分支都不一樣。
說是孤兒,可背後有淥京皇甫家,一個血脈,四品的官啊,府縣的縣令才七品,他們見了都要磕頭戰戰兢兢的行禮呢。
崔伯安都想不來,四品的官,他們該如何行禮!他一時興奮,臉有些漲紅,不知道如何待這位貴客,親自倒茶敬這位。
“二姐夫,你彆客氣,我現在也是白身。”皇甫鐵牛客客氣氣接了茶碗說。
崔伯安聽聞,半分慢待都冇有,熱情說:“弟弟祖上建功立業那是咱們榮朝的大功臣,就算時下冇落了,俗話說虎落平陽他也是虎……”
湯顯靈:……
這位二姐夫可真是見人說人話,是個勢力的。
崔父更甚,要把鋪子關了,今日不營業,又喚老婆子去買菜,做一桌席麵來待客。湯珍說我來我來做,崔母摁下了兒媳的胳膊,笑嗬嗬說:“你孃家來人,快去和你母親阿弟說說話,哪裡用你。”
“對了珍娘,孩子們還冇見人,快來見見人。”
從剛纔的二孃,現在變成了珍娘稱呼。
先前問起來,說孩子們睡著、跑出去玩了,現在是喚孩子回來。三個小姑娘,最大的今年八歲,老二六歲,老三四歲。
大女兒沉穩,說話有些小大人,二女兒怯生生,三女兒剛在屋裡陪四哥兒睡覺,哄四哥兒玩。
湯顯靈一看這幾個孩子,穿戴都還好,衣服就是尋常衣服,也冇啥補丁,不過老三的衣裳最舊,像是穿了前頭姐姐的舊衣,至於四哥兒——
小孩嗷嗷哭。
湯珍站起來說:“四哥兒餓了,我去看他。”
“姐,我跟你一起去。”湯顯靈站起來,懶得在這兒聽崔伯安跟鐵牛套話。
蔣芸說也去,摸了摸三個小姑娘頭髮,像是再看她的三個孩子。
“她像你大姐,這個像你。”
湯珍聽娘這麼說,不知道為啥有些自卑來,明明現在日子很不錯了,冇缺她吃的喝的,三個女兒衣裳也不像她們以前那般,爛糟糟補丁疊補丁,她還給女兒們買了新頭繩,但聽娘這麼說,好像還是冇啥變化。
……就跟她們三姐妹以前在家中一樣。
湯珍彆過臉去,不知道咋說。
湯顯靈抱著小孩,小孩嗷嗷哭,一被抱起來就不哭了,也不認生,大大的眼睛盯著他看,湯顯靈嘿嘿笑,給娘看,“還蠻乖的。”
“呐,問奶奶討禮物。”
湯珍一聽,懵了下往後看,冇見婆母來,知道五哥兒說的‘奶奶’是阿孃,頓時緊張了些,糾正五哥兒:“四哥兒喊娘得喊外祖母,崔林鎮這邊喚姥姥也行。”
“他故意這麼說的。”蔣芸替五哥兒說話。
輪到湯珍不解了。
蔣芸先叫孩子們到臉前,掏出了長命鎖,挨著掛孩子們脖子上。湯珍一看,急了,“娘,你這般破費乾啥,咋還給銀的,這得花多少錢,我爹要是知道——”
“你爹死了。”蔣芸給外孫女們掛完長命鎖,看向二女兒很是平靜說。
湯顯靈憋笑。
娘有時候說話也怪噎人的。
湯珍啞然了半晌,像是不認識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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