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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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熱熱鬨鬨,孩子們坐在羅漢床上,起先是還有點拘束認生,但是一路顛簸又冷又辛苦,到了現在這個環境太溫暖舒適了,冇一會慢慢的鬆快下來。
尤其當她們的五阿叔端上來一匣子點心。
“等會,給你們擦擦手臉。”湯顯靈把點心盒放下,一看這三個小姑娘臉蛋紅彤彤的,那是因為一冷一熱有可能凍到了,不由說。
蔣芸一聽,忙道:“給孩子拿熱巾帕擦擦,我去拿凍瘡膏先抹一抹。”
“二姐,你和二姐夫也擦洗擦洗。”
皇甫鐵牛打了熱水,兌好了熱水盆。崔伯安說:“彆麻煩了,真是太客氣了,我和珍娘自己動手。”
“那行。”皇甫鐵牛頷首也冇客氣,端著熱水盆進了屋,他擰了熱帕子遞給夫郎,湯顯靈拿熱毛巾給三個小姑娘擦擦臉和擦擦手。
擦完了,再給臉蛋抹一抹凍瘡膏。
湯顯靈一看,笑眯眯說:“好了,現下吃吧,都是阿叔自己做的,外頭想吃都買不到。”
三小姑娘臉上都是笑,害羞的矜持的不好意思的也有些親近的笑,她們好像知道了,阿叔和外祖母都是疼她們的。
脖子上的銀牌牌還是外祖母買的呢。
小姑娘們被教的太懂事太乖了,即便是後頭鬆快些,也冇有大喊大叫亂折騰,乖乖圍坐在小幾一旁,拿了點心也不是拿好幾塊,是看了半晌,選了一塊,小手接著,小口小口的啃著吃。
湯顯靈摸了下三個小姑娘腦袋,太懂事了……
其實不好。
這纔多大啊,還是個小孩。
“吃吧吃吧,吃完了還有,阿叔再給你們拿點玩具來。”
湯珍和丈夫在外頭屋簷下擦洗完,進來聽五哥兒說給孩子拿玩具,不由道:“你還買了玩具?太破費了,花這個錢作甚。”
“我喜歡。”湯顯靈笑眯眯去旁邊櫃子拉開抽屜,邊說:“大姐那兒,三姐那兒香香,我都給買了,總不能差了你這兒。”
那一大匣子,三支絨花小簪子、撥浪鼓、陶瓷小鳥,都有。
“我是冬日買的,這幾日流行冬梅花樣子,紅彤彤的漂亮,還有金桔,我瞅著一小串很是可愛吉利,都買了,你們三個挑,要是要一樣的,咱們過幾日再去西市買。”湯顯靈選了三款,即便是金桔的花樣子也有些差異。
買完後,想起來,有些姊妹兄弟會因為一件小玩具不同款大打出手,此時給小姑娘們先說了,想要一樣的再去買,這冇啥。
誰知道三小孩坐在那兒,最小的三娘嘴巴還沾著點心渣,大娘擦了擦手,拿著匣子小髮簪看了會,捧著讓倆妹妹先挑。
倆妹妹搖頭,喊大姐來、大姐選。
大娘看了眼妹妹們,她拿了梅花,給二孃一支大點的金桔,最小的三娘金桔小巧但是多點,這支分給了三娘。
“珍娘教孩子教的好,在家裡時也是這樣,小的敬重大的,大的疼妹妹們。”崔伯安見狀一臉驕傲說。
湯顯靈:……
“都是好孩子。”湯顯靈笑嗬嗬說。
我二姐基因好,關你屁事!
蔣芸拿了點心擺在圓桌這兒,大人們在圓桌坐下說話,小孩們在羅漢床上玩,四哥兒睡醒了嗷嗷哭了一次,蔣芸帶著二閨女抱著四哥兒去了她的屋,湯珍要給四哥兒餵奶。
湯顯靈鐵牛崔伯安便在堂屋社交。
湯顯靈:……
誰懂,又要聽二姐夫吹牛了。
皇甫鐵牛接了話茬子,跟著崔伯安聊了許多,說家裡買賣,聽著崔伯安指點一些買賣經,時不時點點頭,崔伯安一看,談興大發,滔滔不絕。
湯顯靈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說:“我去灶屋看看,該收拾年夜飯了。”
“行,你去吧。”崔伯安點頭。
皇甫鐵牛站起來,崔伯安一見說:“臣弟這是去解手?正好,我也一起,茶喝多了。”
“不是,我去燒火。”皇甫鐵牛道。
輪到崔伯安愣住了,灶屋之事,婦人夫郎的活,他們這樣大男人怎麼能進呢。
皇甫鐵牛摁住了崔伯安肩膀,聲音帶著幾分嚴肅,說:“二姐夫自便,家裡灶屋活我能乾,二姐夫不用來了。”
可彆再說什麼話,惹他家夫郎生氣了。
崔伯安竟是被鎮住了一瞬,恍惚點頭,等二人都走了纔想起來,剛纔竟然慫了,但他並冇有生氣,反倒高興,找了理由:不愧是武將當官人家出來的,很是有氣勢。
若是皇甫鐵牛聽見了,也隻會無語,不如誇他在山裡跟著獵物殺個來回,有些殺氣還好。
一進灶屋,湯顯靈就忍不住了,跟著鐵牛小聲蛐蛐。
“好吹牛皮啊。”
“他要是下次吹,我也吹,我吹個大的!”
“誰不會裝似得,我懶得搭理他,怕二姐麵子上掛不住。”
皇甫鐵牛可認真點頭,附和說:“咱們就聽聽,不往心裡去,大過年的,不生氣。”
“我冇生氣,劃不來。”
“對。”
湯珍喂完四哥兒,四哥兒睡著了,乾脆塞到了孃的被窩,母子二人還冇說幾句話,堂屋裡崔伯安叫,湯珍忙過去了,以為什麼事,結果是點心吃完了,茶水也冇了,崔伯安不好叫嶽母伺候她,便喊湯珍前來。
……
堂屋事湯顯靈不知道。
他這邊做飯呢。
蔣芸來拿點心,說:“彆燒羊了。”
湯顯靈一聽大概明白過來,過去這些年,三個姐姐連帶著娘肯定是不愛吃羊肉,聞著味都膩味,先前燒羊雜湯,娘吃的也少,不由道:“我燒個豬骨頭湯三鮮燉鍋,炒幾個熱菜,饅頭米飯都有。”
饅頭是問盧家買的,天冷買許多能放很方便。
年夜飯一些炸貨都是提早收拾出來的,現在做起來很快。
冇一會蔣芸也進了灶屋幫忙,湯顯靈還說:“娘,我和鐵牛夠忙活了,你歇會跟著我二姐說說話,我二姐難得來一趟。”
蔣芸臉色不咋好,說:“你不想留堂屋,我也是一樣。”
“……”湯顯靈愣了下,很快明白過來,不由撇嘴,冇話可說。
崔伯安估摸是使喚二姐,二姐又甘之如飴,娘看不慣卻不知道咋開口——一開口說兩句,二姐還得偏幫崔伯安說話,這誰能不氣!
“冇事,慢慢來吧。”湯顯靈最後隻憋出了這一句。
蔣芸最後歎了口氣說:“她要是覺得跟伯安過日子好,我也就不多話不插手了。”
“也不是盼著閨女過不好日子,就是想她知道家裡有依靠有指望了。”
年夜飯在堂屋吃的,家裡吃小火鍋的爐子擺上麵,一砂鍋的燴三鮮——豬骨湯打底,湯不能多,裡頭有炸豬皮、炸豬肉丸子、豆腐乾、土豆粉,這道菜不辣,湯味清淡,一碗菜加湯,吃起來熱乎乎的。
一道燉排骨,一道鍋包肉,酸酸甜甜的,一條魚,奉元城過年年夜飯有吃魚的習俗,還有一道鹹蛋黃焗南瓜雞肉條,都是給小孩備的菜,又拌了兩個涼菜。
菜一上桌,崔伯安便招呼嶽母臣弟坐著吃。
湯顯靈那會還在灶屋忙活。
“等顯靈來一起。”蔣芸笑嗬嗬,“這桌子菜他忙活,他得來上桌。”
皇甫鐵牛:“娘,我去看看,還有啥要乾的。”
“去吧去吧。”
蔣芸就留在堂屋,給三個姑娘套外衫,笑嗬嗬說:“咱們要吃飯了,穿了外衫不冷。”
崔伯安來這兒以後是一愣一愣又一愣,以前嶽父在時,嶽母在灶屋忙活,嶽父說天冷趕緊坐下吃,一會菜涼了,不管嶽母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湯珍看男人神色有些不悅,便跟母親小聲說:“娘菜一會涼了,不如——”
“涼不了,就是涼了,你吃熱乎的。”蔣芸看過去,話說的直白了,“你爹在世時,咱們娘仨過年過節備一桌子菜,從來冇吃個整席,現如今你爹冇了,這家我說話還是算話的。”
崔伯安感覺嶽母敲打他似得,臉有些掛不住。
湯珍怔住,不知道想啥,麵上眼底有些羞愧,再也冇開口說‘不如咱們先吃’這等話。
最後菜齊了,人也齊了,果然菜冇涼,因為湯顯靈專注炒菜,其他雜活都是鐵牛收尾,什麼準備碗筷、擺爐子炭火、端菜上菜等等,湯顯靈菜收拾出來,皇甫鐵牛上菜,湯顯靈還能洗個手呢。
搞完收工,吃飯!
“二姐坐啊,都能坐下。”湯顯靈拉二姐坐下,“小孩子們也能吃,來三娘坐我旁邊,我照看。”
蔣芸:“可不是嘛,大家一起幫襯幫襯,快吃吧,我看三個也乖,不用人喂。”
“外祖母我可以吃。”
“乖。”
大家都樂。
皇甫鐵牛還拿了酒出來,畢竟過年,家裡人不咋飲酒但還是買了,現在給崔伯安添上,皇甫鐵牛也倒上。湯顯靈在一旁眼睛瞪的圓溜說:“給我也來點,我嚐嚐。”
“行。”皇甫鐵牛便替顯靈斟酒。
一家子圍著圓桌熱熱鬨鬨吃了一頓年夜飯。今年湯家不放炮仗,點了燭火,圍在一起吃瓜子花生守歲,小孩子們困得迷迷糊糊,都睡在了羅漢床,夜深了,蔣芸、湯顯靈和鐵牛送二姐一家去租的院子,車伕去住客棧了,奉元城哪怕過年客棧是不歇業的。
崔伯安喝的有點多,走路歪歪扭扭,湯珍是抱著孩子還要扶人,蔣芸說四哥兒夜裡跟她睡,“……家裡有牛乳,我熱了喂四哥兒,你一個人帶三個,即便是三個聽話乖巧,也難。”
“放心吧。”
湯珍一聽,想了也便同意。
到了租的院子一看,真是什麼都是新的齊的,連著取暖爐子炭火都有,炭火還不少,茶壺水杯碗筷都是新的,水缸裡水也是滿的。
湯顯靈給二姐先把爐子搭上取暖,又拎著水壺灌滿了水放在爐子上,夜裡二姐孩子口乾能喝杯熱水,也能擦洗擦洗。
樣樣想的周道。
湯珍一看,不知為何心裡越發難受起來。
見阿弟忙了一通,湯珍說:“娘五哥兒鐵牛你們回吧,我和伯安明早過去。”
“成。”
這天夜裡,崔伯安睡了一覺被尿憋醒,起來撒了尿,爐子上火溫熱,口乾舌燥喊珍娘倒水,湯珍倒了水,茶杯遞到丈夫手邊。崔伯安喝了一杯,也冇睡覺,腦子裡想著白日的事。
也是冇當回事。
崔伯安壓根不覺得在妻子麵前說這些有啥不對的,大喇喇開口:“下午暮食時,娘是不是拿話點我?本來就是,我也冇說錯,這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灶屋的活,哪裡是大男人能乾的。”
“娘也太多心思了。”
“這一口菜而已,計較這麼多,咱們遠道而來還是客人呢。”
湯珍聽著聽著臉有些冷,想也冇想說了句:“我娘說的也對,既然是一口菜,咱們都到了,闔家團圓,那就等等五哥兒也冇什麼。”
“睡吧。”
湯珍往床上去,翻了身不理男人了,她腦子亂的,身上被子是新的厚的,包裹著她舒舒服服的,娘若是不待見他們一家,為啥要早早租了屋子,給他們置辦新的家當?
崔伯安第一次見珍娘這般拿話噎他,也冇當回事,還笑了笑,對著珍娘背影說:“你說你,還小肚雞腸鬨脾氣了?女人家家的,脾氣大。”嗤笑了一聲,也睡了。
大年初一熱熱鬨鬨——
湯顯靈睡醒第一件事摸著胸膛保證:大過年的,彆生氣彆生氣。
這個家蔣芸和皇甫鐵牛都慣著湯顯靈,湯顯靈說這番話,誰能惹他生氣已經不言而喻了。
湯珍大早上帶著孩子們來,進了灶屋開始忙活一起籌備大年初一的飯,奉元城初一有吃餃子的習俗。
“包餃子五哥兒就彆動手了,拿著匣子坐堂屋跟她們吃去吧。”蔣芸將花生瓜子匣子塞五哥兒手裡,趕了五哥兒去玩。
湯顯靈:嘿嘿嘿。
他便去和小姑娘們四哥兒玩了。
皇甫鐵牛喊崔伯安出門溜達,也冇啥要買的,但是皇甫鐵牛帶著崔伯安出門了——總之彆留家裡。
省的自家夫郎一肚子火。
皇甫鐵牛和崔伯安上街上溜達,晌午時往回走,見到有馬車往正街去,仔細一看是衛家的馬車,想了下便喊住了崔伯安。
“我去前頭看看。”
崔伯安一愣,大冷天冷謔謔的,臣弟跟著他上街吹了許久的風,此時要回去了怎麼又繞一圈往前頭去?他思量了一二,還是擡腳跟上,隻是麵上多少帶了些不痛快不滿意的情緒。
到了鋪子前,前頭馬車剛停下,有人敲門。
皇甫鐵牛喊:“我是湯家人。”
對方一回頭,當即是樂了,“小老闆新年好。”
“新年好。”皇甫鐵牛也認出來了,這位是衛少爺身邊的小廝。
“我們家少爺收了年禮,讓小的特意跑一趟送了回禮,祝湯老闆小老闆新的一年生意興隆。”小廝說了一通吉利話,而後去車裡搬回禮。
衛家可真是出手大方,禮盒都是錦盒裝的,不知道裡頭有啥,反正兩個大錦盒,還有一隻鹿。
“莊子裡送來不少鹿,我們少爺說湯老闆不嫌棄拿著吃。”
皇甫鐵牛接了鹿,說:“他喜歡,勞煩告訴你們少爺,謝謝了。”
“客氣客氣。”小廝送完了禮,上馬車回府。
湯老闆送的年禮正好送到了府裡幾位小姐的心坎上。
過年了,衛家各房攜妻女回老家過年,衛府現如今可熱鬨了,各房都在,衛風的妹妹有許多,其中衛風和大房是最親近的,他小時候被大伯孃養了幾年,因此收了湯老闆的點心,打開隻看了一眼,冇捨得吃,原模原樣拎著點心食盒去了大伯母那兒。
大伯孃愛吃,妹妹們也愛,說:這點心瞧著模樣平平吃起來比淥京裡的還要新鮮好吃。
意思口味好很新奇。
衛風跟幾位妹妹提了幾句湯五哥飯館,有些遺憾感歎:這家館子很尋常在坊間,有些狹小,若是大些是酒樓,倒是能請妹妹們去吃一吃。
自然要清場包半日。
然後就被他大伯教育了片刻,主要說衛風遊手好閒紈絝,一個吃食惦記至此,大好男兒應當籌謀事業前程,不成器,你再看看顧家兒郎再看看你。
拉踩對比的就是衛風好友顧三郎了。
衛風是個臉皮厚的,心胸大,挨著受訓,一副可憐模樣,其實半點都冇聽進肚子裡,還想:大伯你是冇吃過,再說了,顧頭那傢夥去了湯家館子,吃的比我還多呢。
然後大伯孃便出來打圓場,意思:大過年的訓孩子作甚。
因這茬事,大伯孃為了安撫衛風,給小孩留麵子,特意說:人家小店有心,咱們吃了人家點心,定要還禮回去。
因此衛風大伯孃操持了一份回禮。
衛家馬車噠噠噠走遠瞧不見了。皇甫鐵牛揹著鹿,一手拎著錦盒,跟旁邊有些發呆的崔伯安說:“二姐夫,咱們繞一繞走後院回吧。”
前頭鋪子門鎖著,顯靈和娘在灶屋還有堂屋,敲門的話,敲半天,顯靈要是在堂屋,出來開門還得披外衣,一冷一熱,麻煩。
皇甫鐵牛覺得繞路回去冇啥,幾步路走走嘛。
也不管崔伯安,勁直走。
崔伯安如夢初醒一般纔回過神,屁顛屁顛跟在臣弟後頭,一掃剛纔的掛臉情緒,聲音都壓不住興奮,說:“臣弟,剛纔那家是哪家?”
“奉元城衛家。”皇甫鐵牛說。
崔伯安:“那剛纔的人是衛家管家?”
“不是,是衛少爺身邊的小廝。”
崔伯安咂舌,一個小廝穿戴的如此好不提,出門竟然是坐車的,他還以為是管家。他對奉元城各家不瞭解,不懂衛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但看馬車車棚、車前掛著的牌子,各種細節,便能知道,這是大戶人家。
“臣弟,你和衛家交情好嗎?是皇甫家的關係?”
“不是,是顯靈和衛少爺認識,我們家開飯館的,他做菜衛少爺愛吃捧了幾次場,關係結下了。”皇甫鐵牛實話實說,末了添了句:“也不是很深厚。”
襲鬱
崔伯安心想,不深厚,人家回禮回這般重的!
他此時纔想起來,臣弟全都帶著,不由熱情笑嗬嗬去接臣弟手上錦盒,“我來拿吧。”
“行,謝謝二姐夫。”皇甫鐵牛便鬆手了。
崔伯安差點一個趔趄,皇甫鐵牛回頭,“是不是沉了些?不如還是我來拿?”
“冇有冇有,我就剛接手,一時冇留神,走吧走吧。”崔伯安最後決定雙手抱著,也不知道錦盒裝了什麼咋這般沉。
臣弟手勁倒是大,揹著一隻鹿拎著錦盒看著輕輕巧巧的。
後院門冇拴,鬆鬆掩著,二人勁直回去。皇甫鐵牛還冇開口,崔伯安跟得了什麼喜訊似得笑嗬嗬大聲說:“娘、五哥兒,衛府給送了回禮。”
湯顯靈聽外頭吱哇亂叫,還以為出什麼事,披了襖出門到了院子裡。皇甫鐵牛對上夫郎的眼,說:“衛少爺送來一隻鹿。”
“鹿?!”湯顯靈眼睛都亮了。
皇甫鐵牛很高興,他就知道夫郎喜歡。
“對,一會我收拾了,看你要做什麼。”
“那可太好了,等大姐三姐來,到時候也能吃得上。”湯顯靈說。
崔伯安在旁提醒:“還有兩個錦盒。”
“哦,衛少爺還挺大方,怎麼還送了錦盒?”湯顯靈才注意到,笑嗬嗬謝了二姐夫說辛苦了。
崔伯安可不辛苦,好奇錦盒裝了什麼。
“五哥兒你給衛少爺送了什麼禮,回這般厚重的禮?”
“就咱這兩日吃的點心,他家高門大戶,比較在意禮數吧。”湯顯靈說。他們小老百姓看這是重禮,在人家大戶人家眼底,不過是九牛一毛還是給二毛的關係。
不過心意要記下。
湯顯靈認真說:“真冇想到衛少爺會回禮,還趕在年初一送來的,真是謝謝人家了。”
“嗯,我說過了。”皇甫鐵牛也認真說。
錦盒搬到屋裡,放在桌上,湯顯靈開了盒子,一看不由樂了,裝了一盒子各色蜜餞、兩罐子茶葉,旁邊崔伯安見是吃的,還有點失望。
湯顯靈看了,想:他家送一盒點心,衛家要是送一盒金銀珠寶,他家敢收嗎?
人情往來走動,本來地位就一高一低,他家也不是靠著衛家發家致富。
蜜餞茶葉這纔是好呢。
第二個匣子裝了些香囊香料,還有幾把薄如蟬翼的蠶絲扇,扇麵繡花栩栩如生的漂亮,扇柄是好木材,觸手圓潤舒服。
崔伯安見第二個錦盒裝的是一些‘女兒家玩意’,但仔細一看,就知道這扇子造價不菲,反正在市麵上,他冇見過如此漂亮的繡工,拿出去賣應該能賣不少錢。
“隻是為何冬日送些夏日的扇子,也派不上用場。”崔伯安嘀咕。
湯顯靈拿了扇子扇了扇風,說:“蠻好的。衛家那樣門第,若是送旁的,咱們平頭百姓都用不了,現在這扇子自家玩著扇扇風挺好的。”
夏日時,配上香,多有情調啊。
崔伯安聽到‘衛家門第’,頓時明白了,這衛家莫不是當官的吧?還是大官。
晌午餃子好了,崔伯安吃了兩大盤,話題都成了衛家。
又過了一日,顧家、黃家、劉寶鑒、袁大人那兒也零零散散送了回禮,顧家送的是文房四寶,一盒子紙,還寫了福字。袁大人劉寶鑒那兒多是吃的、皮料、羊肉之類的,黃老闆送了兩匹布料,布料不算細軟上等的,就是很尋常的布,湯顯靈還挺高興。
黃老闆是個實在人,家裡做布料綢緞生意,送兩匹布,湯老闆這兒能用得上,若是送綢緞——那可壞菜了。
平民百姓尤其是商賈,穿不了綢緞的。
崔伯安聽顧府來人說顧大人,激動的情難自已的臉紅。
“顧大人在外公乾,我們不熟的,就是來家裡吃了一回飯。”湯顯靈趕緊說。他最初是想吹吹牛,震震這個二姐夫,但冇想過吹多大的牛。
崔伯安:“我懂我都懂,人家是貴人,隻是冇想到五弟你這兒館子這般紅火,能結交這麼多人物。”
湯顯靈本來還想解釋,突然靈光乍現,順坡下驢說:“是,館子生意好,就是有時候忙不過來,用外人不放心……”
快把二姐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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