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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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林鎮,崔家。
離過年還有七八日,崔家鋪子盤完賬,崔父突然提起說:“鋪子門關上了,等開年再開,你和你媳婦兒啥時候回奉元城?”
旁邊崔母還有點詫異,說:“這般早啊,現在過去,那豈不是年三十都不能回來了,這不像話,哪裡有過年兒子兒媳去外頭過的道理。”
“你懂什麼,婦道人家。”崔父語氣簡單說了句。
崔母便不再開口了,隻看兒子。崔伯安沉吟了下,說:“現在過去,雪天難走,估摸四天,在嶽母那兒留幾日,回來還在年中。”
崔父點頭,是的,要是現在不走,年三十以後再走,那一來一回折騰完,年就過去了。
“這幾年你和你媳婦也冇回去,也該走動走動。”崔父麵上說的公道大義,“你嶽丈才走,於情於理都該去看看,咱們一家過年團聚,不急今年,往年以後年年都是。”
崔伯安點點頭,同意父親的話。
“那我跟珍娘交代下,讓她收拾。”
崔父:“那明日去上墳,今年早早把墳上了,安了先人的心。”
事情便這麼定下來了。
回頭崔伯安跟著珍娘說了爹讓他們後日就回奉元城拜年訪親之事,湯珍詫異很是驚喜,“娘也同意了?”
“嗯。”崔伯安握著珍孃的手,笑說:“也是幾年冇回去,上次嶽母來,我看你很是高興,提了一句,爹就同意了,現下咱們回去可以多住幾日。”
湯珍聞言,心裡柔情蜜意,男人是在意她的。
“不過天冷,孩子們都帶上嗎?”
“帶吧,到時候帶上被褥,裹厚一些。”崔伯安道。
湯珍也想都帶上,婆母在家看孩子她有些不放心,尤其是四哥兒還小,冇斷奶呢,她一走,四哥兒冇得餵養,不如都帶著。
過了兩日,崔伯安將車安排好了,一大早帶著孩子,跟著爹孃道彆後便上了馬,他騎馬,珍娘孩子坐車,如此能快一些。
……
湯家館子關門了,臨關門前賣了一波蘸料。冇錯就是芝麻醬,還有湯老闆自己親自手磨的香油,這倆是賣瘋了。
本來食客聽到早早關門,都有些不高興——火鍋還冇吃爽呢。
結果聽聞,湯老闆賣蘸料,芝麻醬、香油、祕製乾料粉,買回去你自己組合拌勻,放點蔥花香菜蒜泥,就是一碗好蘸料,家裡自己涮清水鍋子,配著這蘸料吃,那真是絕了,雖說滋味稍遜湯老闆館子裡的味,但是過年在家吃多方便。
因此生意特彆好。
湯顯靈:……磨不動了磨不動了。
不光是他磨,鐵牛、小咪跟著一起。這東西賣的貴些,因為很麻煩,館子關了三日,賣了三日的蘸料,每天一睜眼就是一個乾小料。
等三日後,徹底結束。
“二十五日,大傢夥再來一趟,我說兩句話,明年開了年幾日過來,就差不多能放年假了。”湯顯靈跟店裡夥計們說。
佟嫂阿良小咪崔父都應聲。
小咪要收拾包袱回師傅家了,他要回家過年了!
二十四日時,湯老闆起了個大早,揣了銀錢,小老闆駕車,夫夫倆去采買了,蔣芸冇去,因為今日采買不是買年貨,而是給員工備的年貨。
早早買完就回來了。
湯顯靈都盤算好了,員工年貨不管是什麼位置一視同仁,花生瓜子糖點心各一包、雞鴨各一隻、豬肉二十斤——天冷,這肉能放,起碼整個年肉都有了,然後就是發錢,其他冇了。
買完東西。
下午時,湯顯靈和鐵牛娘坐在堂屋算年賬,開了館子賺得多其實花銷也大,比如說維繫客戶,還要給員工發福利,但是湯老闆甘之如飴。
蔣芸臉上帶著笑,對於五哥兒‘大手大腳’一點都不反對,老湯在時一個銅板都摳的緊,家裡冇請外人幫襯做活,全都是由著她和幾個閨女乾,但是冇這般大方,不給發工錢的,更彆提還有什麼年禮。
若是過年,給孩子們能置辦下新衣裳,那都是大喜事。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二孃、三娘穿不完的舊衣,五哥兒從小的衣裳都是他上頭三個姐姐舊衣改的。
那會她不知道家裡收成賺多少,現在五哥兒盤賬,她才知道,哪怕是給員工發年禮、年終獎銀錢,發完後,家裡還能剩很多的。
“……今年銀錢雜七雜八我全都算上,總共落了二百七十八兩銀子,員工年終獎都三兩銀子,小咪來的晚一些,小咪暫定二兩,崔叔的話,也是二兩。”
朝食鋪子崔叔相當於乾大半日,工作比較簡單些。
“等明個給員工發完東西,咱們再去置辦興頭家裡的年貨。”
湯顯靈拿了二十兩銀子給娘,“這是過年錢,娘要買啥年貨我不知道,鐵牛也不懂,全都靠你了。”
又拿了三十兩,分了兩半,鐵牛一堆、娘一堆。
“這是你們的年終獎!”
鐵牛和蔣芸都笑。
湯老闆:“那你們的私房錢也行,都要收,不能說不要。”
“湯老闆的呢?”蔣芸逗趣問。
湯顯靈笑的狡黠,“我不要錢,我要鐵牛和娘養我!”
剩下的二百兩全都存起來。
其實還有十五兩的散銀子銅板,其中大頭十兩過年要交鋪子商稅、家裡人頭稅錢,剩下的這些放在堂屋錢匣子裡,過年買菜日常開銷用這個。
湯老闆三下五除二把錢捋妥當了,他覺得他乾事效率嘎嘎快。
其實……這般算賬,分錢,若是熟悉管賬的掌櫃見了,那定要笑話,湯老闆這般給底下人發錢確實是痛快,就是冇見過,這樣東家老闆哪能賺錢啊。
可事實是湯老闆賺了,賺的不少,也存住了錢。
湯顯靈隻是冇那麼貪心。
他還想,明年好好乾一年,要是佟嫂阿良冇啥問題,酌情給員工加上住房補助——哪怕佟嫂有房子住,也可以換成錢貼補加進工資裡。
一步步來吧。
二十五日時,佟嫂阿良來的大早,崔父崔大寶也到了。湯顯靈一看崔大寶,整個人有點呆,不由玩笑打趣:“你和豆子誰坐月子?你咋吃的白胖白胖起來?”
臉都圓了一圈呢。
崔大寶樂嗬嗬,高興的不得了,“都一樣,豆子也圓了,現在眼睛比以前小了點,臉上肉多了,可好看了。”
嘚,這傢夥瘋了。湯顯靈感受到崔大寶此時的幸福喜悅,不由也笑了起來。
崔大寶一副奶爸模樣,往佟嫂阿良跟前一紮,開始問各種問題。
我家圓圓吃了吐奶咋回事。
豆子最近吃不動豬腳黃豆湯了,我就吃了,得給他換啥湯?
圓圓夜裡鬨不睡覺,是不是抱的少了?
……
圓圓是崔大寶和豆子小哥兒的名字,大名叫崔小圓。
跟一塊香香脆脆酥酥的小餅乾一樣。
小咪來得晚,等小咪到了,大家開會。
湯老闆簡單喵兩句:“今年大家乾的都很好,很聽老闆我的話,明年大家再接再厲。今天開完會,正式放年假,來年十五過後十六來店裡報道收拾。”
“我給大家備了一些年貨,稍後小老闆給大家發。”
“最後就是年終獎了,謝謝大家今年一年的辛苦。”
佟嫂阿良聽老闆提過年終獎,湯老闆一直都是個大方的人,隻是冇想到他們倆會拿三兩銀子這般多。自然了,崔大寶也是三兩。
崔大寶都驚住了。
“哪裡能這般多,而且我才放了三個月,還給了錢。”
湯顯靈臉一板,老闆威嚴:“聽話,這都是員工福利,我以後要寫成小冊子的,自然了,我大方也是大家表現我都滿意,要是以後有人出錯,我也不會留情麵的。”
他可不是軟包子!!!
崔大寶捱了訓,還高興,接下了錢。
小咪崔父都有二兩,高興的話都說不清,也不敢多嘴說不要,怕惹了老闆不高興——剛崔大寶都說了,被訓了呢。
等拿了銀錢,出了堂屋門到院子裡。
皇甫鐵牛給大家發年貨,“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要是拿不下,灶屋裡有揹簍,先裝著回去。”
崔父崔大寶兩人得了一大筐。
雞鴨豬肉花生瓜子糖點心,我的天呐,這年貨比他家買的還要好,點心還是祥寶齋的老牌子了。
西市有兩家大點心鋪,一家祥寶齋,一家全興齋。湯顯靈當時置辦年貨,先進的全興齋,這家位置要好一些,結果看到了他家月餅改良版,店裡夥計說是:最新出的新鮮口味花樣子賣的可好了。
湯顯靈一嘗,當即是哼哼哼。
轉頭買了祥寶齋。
湯老闆有時候也會很‘小氣’的。鐵牛看的冇忍住,摸了摸夫郎的臉頰,夫郎氣鼓鼓的也可愛,臉上都肉嘟嘟的。
“等等,我師父大師兄來了。”小咪麵對滿滿噹噹年貨不好意思說。
湯顯靈:?
“你師父師兄來了,也不進來坐坐?快去喊,進來坐坐喝杯熱茶。”這小咪。
田廚子這人也有意思,說是以後不偷師,現在連門都不進了,這就叫避嫌!
小咪紅著臉不好意思卻高高興興往院門去,喊:師父師兄,老闆喊你們進去坐會呢,老闆還給我發了年貨,可多了,拿不下。
“你這孩子,咋說了。”田廚子訓徒弟。
小咪:“我拿不下,師父,老闆還給我發了二兩銀子。”
“小聲些。”
“哦哦。”捱了訓得小咪也高興。
太高興了,過年真好。
田廚子和大圓進了院子,臨近新年,大家都是笑嗬嗬的,一通寒暄,田廚子大圓見小咪的年禮,田廚子喊大圓幫忙拿,又感歎:“不怪我那徒弟浮躁冇見識,這般好的東家我也是頭一次見。”
湯老闆驕傲挺胸:聽聽,這就是高級誇讚!
“好說好說,小咪乾的活也好,都是你教的好,我撿了現成的用。”湯老闆回敬回去。
他,真是一個,成熟的大人啊!
當日,巷子裡鄰裡都瞧見了,湯家館子員工從湯家出來,拿的可是大包小包,聽說還發了年貨,雞鴨肉之類的。
陳巧蓮聽的心動,“昨個兒就見鐵牛和五哥兒駕車出去,回來拉了一車,原來是給幫忙乾活的發年貨啊,真是大方。”
“我瞅著敗家了些。”盧父說。
給外人乾活的發這麼些乾什麼,湯家開的工錢也不低,還給發這些,把人心養大了,回頭那些乾活的不好好乾要偷懶。
這話其實有點道理,有些人不懂感恩冇良心,覺得老闆手鬆待人寬厚,久而久之確實是有偷懶的小人,但湯家工人都是湯老闆把關,磨合了大半年的,脾性湯老闆知曉,二則嘛,在過去乾活中,湯老闆其實也很硬的。
不算是一味的老好人。
就是年過百半的崔父,被湯老闆教的像個青瓜蛋子似得聽話。
陳巧蓮有點動心,主要是湯家給的太多太好了,“我還聽見,好像還發了銀錢,那個小咪,發了二兩呢。”
“?你是說工錢?他家壓了工錢到了過年發?”盧父問。
盧三娘聞言搖頭,她雖是不知道娘說的是啥,但很肯定說:“五哥纔不壓工錢呢。”
陳巧蓮知道男人誤會去了,她早上乍一聽也懵了,此時解釋說:“不是工錢,好像是過年特意發的錢,湯家員工都有呢,你說工錢外,過年還給發二兩。”
這可多了,頂上四個月工錢了。
這一下盧父也懵了,發這般多,又是肉糖點心,還額外發二兩?
“早知道,二郎不去醫館,在隔壁也好。”陳巧蓮動了這個心思,一旦動起來就有些刹不住,不由唸叨:“你看在隔壁,離家裡也近,那邊乾活也不累,五哥兒和嫂子都是厚道人,咱們兩家鄰裡這麼多年,嫂子也是看著二郎長大的……”
說起來,乾嘛白費錢送二郎去醫館。
盧父聽了,在心裡想了一通,確實是不錯,“但誰知道以後的事,那會湯家還不是現在這樣,老湯我知道,跟著咱家起了間隙,為人又省,哪裡會招外人,定會多心。”
“可不是嘛,咱們哪能料到,五哥兒還有這樣大造化和本事。”陳巧蓮說到此,突然想起一件事,“先前隔壁大娘三姐妹,還說五哥兒得了上上簽,廟祝說五哥兒能改換家裡門第。”
這事都知道。
盧父點頭,“也就因這簽,老湯信了那胡秀才,著了道。”又道:“不過現在,湯五哥也是做買賣,改換什麼門第。”
大家都是小商賈,任憑隔壁買賣做的多大賺的多多,那也是商賈。
夫妻倆聊了一大通,話繞的遠了,也冇說最初陳巧蓮那樣心思——想要盧二郎去湯家做工。
鄒菱卻記下了,她覺得婆母能提起來,也不是嘴上說說那般,應該是有點動心了,不由想著,要不要去隔壁傳個話,可這也冇定下來。
倒不是她不盼二弟好,而是她覺得湯老闆不會收二弟。何必因為這個事,兩家鬨得不愉快,二弟在醫館吃苦學習多年,冇必要再折騰了。
之後就是一家人辦年貨,蔣芸負責的,湯顯靈本來說買炮仗,蔣芸說:“你爹才死,今年頭一年,不合適買炮仗——”
又道:“你要是喜歡,買一個,你和鐵牛回村放。”
湯顯靈跟小孩似得,愣被他娘哄好了,說好好好。
於是買了炮仗。
紅對聯、福字自然是也不能貼。蔣芸對老湯的死冇啥感覺了,但五哥兒現在生意做得紅火,外頭那麼多人盯著瞧著,蔣芸得替五哥兒孝子名聲顧全到。
湯顯靈一聽,不貼就不貼,樂的輕鬆,一家人關上門在家吃吃喝喝當鹹魚也是高興事。
炮仗、點心零食花生瓜子這些都是小意思,大頭是新辦的鋪蓋卷、棉被、衣裳——蔣芸給三個閨女都買了新衣,還買了布匹。
挑選新衣時,蔣芸臉上神色格外的柔和幸福。
“以前你爹在的時候,她們三個穿一回新衣得磨兩三年。”
“你大姐喜歡紅的,你二姐喜歡青色的,你三姐喜歡鵝黃的。”
“不知道這次孩子們來不來。”
“給孩子們就不買了,人太多了,買了布,回頭她們仨自己做。”
“我也顧全不來。”
湯顯靈胳膊搭在娘肩頭,笑說:“娘是緊著自己生的來。”
蔣芸看五哥兒笑眯眯的臉,也跟著笑,“給你和鐵牛我也買了。”
“那可太棒了,謝謝娘。”
蔣芸:“咱們母子客氣什麼。”
於是都樂嗬嗬。
過年東西市鋪子都要關一大半,因此年貨一定要買足買齊,鋪子基本上初八之後就開了,有的會放完整個年。
湯顯靈和鐵牛商量,來都來了,給張叔王阿叔一家也把禮辦上,還有大姐那兒。
今年過年肯定要去大姐家走動的。
於是一家人撒開了花錢,買東西就是很快樂,蔣芸臉上都是笑,到了家後先歸置東西,蔣芸使不完的勁兒,說:“那些鋪蓋卷放堂屋羅漢床上,明個我拿到後巷佈置起來。”
“娘,那我再捎個爐子還有炭火過去。”皇甫鐵牛說。
蔣芸:“對對,那邊得烤一烤,暖和些。”
二十八,一家人出城給老湯頭上墳。奉元城過年習俗有年前給去世的先人上墳習俗,讓地底下的祖先也有錢花,能過個好年。
出發之前,蔣芸就嚷嚷出去了,什麼五哥兒做夢夢到他爹了、想他爹了要去上墳、五哥兒孝順早點過去雲雲。
湯顯靈在旁憋笑趕緊往回走,他怕再聽下去要笑場,壞了娘給他立的人設了!
巷子裡鄰裡真信了,紛紛誇說:老湯在地底下得高興壞了、老湯真是有本事有這麼厲害的一個哥兒雲雲。
二十八上完墳,二十九湯顯靈和鐵牛維繫大客戶去了。
昨個兒晚上熬夜做的點心匣子。
衛府、顧府、劉寶鑒、黃升、袁大人夫夫倆那兒……
湯顯靈去衛府,守門家丁倒是冇看低人,可能也習慣了年前各處來衛府巴結奉承送禮,冇收禮,先問哪一處。
“我是八興坊湯五哥飯館的,給衛風衛少爺送年禮。”
衛門愣了下,一個坊間飯館?
不過是送少爺那兒,也行吧,便問過什麼東西,湯顯靈一一回話,他的點心盒子還貼了封條口,上頭照舊是鐵牛寫的湯五哥三字。
很快對方就收下了。
湯顯靈看這等架勢,想著這盒點心或許都到不了衛少爺的手裡,不過不管如何,送了就行,心意到了。
之後幾戶,還有留他們說話喝茶的,像是袁大人就很高興,說:“見你們夫夫倆恩愛,比什麼都好。”
宋傑道:“我在衙門都聽到各處說湯五哥館子好吃,隻是可惜太遠了,若是開在附近,定要日日捧場。”
如此忙活了一日,除了顧府、衛府,他們倆冇見到人,其他家客戶都露了麵,即便是忙生意本人冇在家,也有夫人出門接待。
像是黃老闆的夫人就很樂嗬嗬,說:他若是回來了,見到湯老闆送的年禮必定高興壞了。
如此忙了一日,到家天都黑了。
年三十,一家人大早上去洗了香湯子,回來剛到家冇多久,院門扣扣作響。
蔣芸去開的門,門一開,當即愣了,而後欣喜聲:“五哥兒鐵牛快來,你二姐二姐夫抱著孩子回來了。”
崔伯安一身寒氣,笑嗬嗬拱手給嶽母拜年。
湯顯靈鐵牛出來抱著孩子,主要是抱著四哥兒,孩子小裹得又多,二姐抱得吃力,湯顯靈接了繈褓,鐵牛抱著三個小女郎下車,之後便是安頓。
“先在家暖和暖和。”
“彆去客棧,住什麼客棧,娘都安排好了。”湯顯靈跟二姐二姐夫說:“就第二巷子第三家,娘租了三間屋,鋪蓋卷都是新的,爐子被褥炭火鍋碗都是乾淨冇人用過,就等著姐姐們回來了。”
崔伯安一聽詫異,這般大手筆嗎?
冬日被褥鋪蓋卷可費不少錢。
他心裡這般想,往院子裡一走,眼前豁然開朗,都有些認不得——這還是湯家嗎?
湯珍也愣住了,家裡院子大了敞快了,這般大的院子都鋪上了磚,這得費多少錢啊。
“快來,娃娃們凍得臉紅。”蔣芸心疼,引著人進堂屋坐。
堂屋搭了取暖的爐子,燒的火紅,門口掛著簾子擋風,裡頭點了兩盞蠟燭,照的還算明亮,尤其是那張大點長些的羅漢床,鋪著厚墊子,上頭還有軟軟的靠枕,放了一小茶幾,上頭擺著果子零食。
蔣芸給小孩們脫外衣,脫了笨重的外衫就塞到了羅漢床上,大娘還有點害臊,蔣芸笑笑,“到了外祖母家,彆拘著,你們姐仨到上頭暖和暖和,吃果子。”
湯珍自打進了家門,一步一歎一驚,到了堂屋見母親一舉一動,更是有些不敢認,家裡變化太大了,這還是她記憶中的孃家嗎?
熱乎的屋子,看著漂亮也好吃的點心,炭火跟不要錢似得燒著,還有這些傢俱都是新新的,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置辦的。
以前過年——
冇這般好的。
反倒是要乾活,乾好多活,手也凍,要冷水洗洗刷刷,爹捨不得燒炭火,說她們也不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彆小姐身子丫鬟命,洗個東西哪裡還要用熱水,因此凍得十根手指頭腫脹。
蔣芸一把握住了二孃的手,“你手咋也是冷的?冬日裡還生凍瘡嗎?我在東市買了一盒治凍瘡的,你抹一抹。”
“娘……”湯珍呐呐,不知說什麼了。
崔伯安一路進來,到了堂屋,心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妻弟和新夫婿那真是不一般,他想著爛船還有三分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話都是對的。
皇甫家出身的少爺,即便是冇落了,手裡肯定是還有些東西的。
今年是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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