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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臨死之際,將罪責獨攬。
說她錯將催情藥當做養身藥,放進了湯碗裡,才招致如此惡果。
她氣若遊絲,還在為她的愛女辯護:
「此事與朝瑾無關,是我這個做孃的不夠仔細。」
「我丟了臉,便讓我以死洗掉滿身惡臭的罪過吧。」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怨毒地落在我身上。
她不會以為,她的死會讓我愧疚難過吧。
我附在她耳邊,輕聲道:
「我難過的是,冇將她一併拉入泥潭。」
「沒關係,我還能等。」
林母聞言,血如泉湧,最終在我眼皮子底下死不瞑目。
林朝瑾算計我不成,害死自己母親的事,還是被傳得沸沸揚揚。
本就不喜她的楚母,含恨將人拎去了護國寺誦經祈福。
既為林母超度,也逼著林朝瑾修身養性。
林朝瑾哭天搶地不肯走。
楚雲驍冷眼旁觀,最後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嶽母被關在房中,何來毒藥?自始至終,隻有你的丫鬟進過房門。」
林朝瑾心虛: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是林清葵,分明是她逼死了母親......」
「那被毒殺的三人,皆收過嶽母的銀票!」
林朝瑾愣住。
楚雲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後患,皆被我剪除!」
林朝瑾不裝了,她冷冷地嗤笑道:
「你讓我如何?你母親瞧不上我,京中人嗤笑我,你難道還要讓我背上這樣的汙點,一輩子被人打壓踐踏生不如死嗎?」
「楚雲驍,我林朝瑾天生貴命,便是皇子也嫁得。若不是你求娶了我,我怎會突然之間痛失所有?」
「與其怪我惡毒,不如怪你自己不中用。連我要的名聲與權勢,都要靠自己去謀劃!」
大婚剛過,二人便開始分崩離析。
實在是,精彩極了。
林家到底傷了名聲,牽一髮而動全身,恐怕也要連累謝景淵被罵。
我捧著茶盞,在氤氳的茶氣裡,輕輕開口:
「可是怪我,借用七殿下與世子時,連你也算計了?」
謝景淵一身狐裘映風雪,姿容矜貴地坐在我對麵。
好半晌,才淺淺歎了口氣:
「我是在想,為何你寧願選他們,也不選我!」
我的茶碗頓在唇邊。
廊下風鈴被沙沙的風推響。
謝景淵的聲音,隨著風響,輕輕送到了我耳邊:
「院子臟了,換個地方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