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鏡低語 第7章 三線危機
-
城南觀星台建於八十年代,曾是城市的地標之一,但隨著新天文館的建成,這裡逐漸荒廢。台頂的望遠鏡早已損壞,平台邊緣的鐵欄杆鏽跡斑斑,夜晚除了偶爾的探險者,幾乎無人造訪。
林晚獨自站在觀星台頂,夜風凜冽,吹起她的長髮。她提前半小時到達,仔細觀察四周——冇有埋伏的跡象,至少肉眼和常規觀察冇有發現。
她啟用鏡瞳能力,切換到鏡影視覺。
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觀星台的石質地麵上浮現出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牆壁和欄杆上,殘留著許多鏡影片段:一對情侶的擁抱、一個孤獨者的仰望、一群學生的笑聲...這些是過去被鏡子記錄下的片段,在鏡影層中留下了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那裡有一個特彆明亮的鏡影節點,不斷閃爍著,像是等待著什麼。
十點整。
節點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光芒中走出一個人影。不是從實體世界走來,而是直接從鏡影層“浮現”出來,如同從水中升起。
當人影完全顯現時,林晚愣住了。
她見過這個人——在鏡中世界,那個自稱周明的十六歲少年,1994年失蹤的周管理員的侄子。
但眼前的人看起來二十多歲,麵容成熟許多,眼神中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夾克和牛仔褲,看起來像個普通年輕人,但周身環繞著微弱的鏡麵反光,那是鏡瞳能力的自然流露。
“你...”林晚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我是周明,但不是你在鏡中世界遇到的那個‘周明’。”男子開口,聲音平靜而溫和,“準確說,我是他的...延續。”
“什麼意思?”
周明走到平台邊緣,望著城市的夜景:“1994年,周明進入鏡子時,他的身體被囚禁,但一部分意識逃逸了,附著在鏡子世界的結構上。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部分意識吸收了其他破碎鏡影,逐漸形成了獨立的‘鏡影生命體’——那就是你遇到的那個‘周明’。”
“那你是什麼?”
“我是周明留在現實世界的‘種子’。”他轉身麵對林晚,“當他進入鏡子前,已經隱約感覺到危險。他用特殊的方法,將自已的一部分鏡瞳本質分離出來,封存在一麵特製的鏡子裡。這部分本質後來被一個家庭收養,成長為人,就是我。”
林晚感到難以置信:“你是說...你是周明的克隆?還是轉世?”
“都不是。我是他的一部分,但也是獨立的個體。我有自已的記憶、人格、生活,但共享他的鏡瞳能力和部分核心記憶。”周明解釋,“這是一種鏡門教早期研究的禁忌技術——‘鏡影分身’。理論上,一個鏡瞳可以創造出多個分身,但代價很大。周明隻成功創造了兩個:留在鏡中的那個,和現實世界的我。”
“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他預見到了今天的局麵。”周明的表情嚴肅起來,“周明在進入鏡子前,已經研究了影門教和鏡獵者多年。他知道源鏡已經破損,知道鏡淵的存在,也知道兩大組織各自的極端計劃。他留下我,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能有人繼承他的使命——阻止災難。”
林晚消化著這些資訊:“你的使命是什麼?”
“找到所有鏡瞳,在鏡淵完全開啟前,完成‘淨化儀式’。”周明說,“不是摧毀碎片,而是淨化源鏡,修複破損,讓鏡力恢複平衡。”
“但沈默言的老師說,源鏡已無法修複,隻能摧毀。”
“沈老師的老師看到了部分真相,但不是全部。”周明走近幾步,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出奇異的光彩,“源鏡確實嚴重破損,但並非無法修複。需要七位鏡瞳的完整力量,加上一件關鍵物品——‘鏡心’。”
“鏡心?”
“源鏡的核心,也是最初製造源鏡時使用的‘原始鏡片’。”周明從懷中取出一片小小的、透明的晶體,它看起來像是一片水晶,但內部有無數微小的鏡麵在反射光線,“這就是鏡心的一部分。完整的鏡心碎裂成了七片,散落在七麵特殊的古鏡中。我們需要找到所有鏡心碎片,在滿月之夜,用七鏡瞳的力量將它們重新融合,然後以融合後的鏡心為核心,修複源鏡。”
林晚感到困惑:“這和你老師的說法完全相反。一個說摧毀,一個說修複。我該相信誰?”
“你可以自已判斷。”周明將鏡心碎片遞給林晚,“握住它,用鏡瞳能力感知。”
林晚接過碎片。當她的指尖觸碰到晶體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到了源鏡的誕生——在數千年前的某個文明,一群智者用特殊的天外晶體製造了第一麵能夠連接不同維度的鏡子。他們用這麵鏡子觀察宇宙的真理,但也引來了不應窺視的存在。
她看到了源鏡的第一次破碎——那個文明因濫用鏡力而衰亡,源鏡在災難中碎裂,碎片散落四方。
她看到了影門教的起源——一群後人發現了源鏡碎片,試圖重建鏡子,但方法錯誤,反而讓鏡淵的力量滲透進來。
最後,她看到了兩個可能的未來:一是碎片被摧毀,鏡力消失,所有特殊鏡子失去活性,鏡瞳能力衰退,但世界安全;二是碎片被淨化,源鏡修複,鏡力恢複平衡,鏡界與現實和諧共存,但需要承擔巨大風險——如果失敗,鏡淵將完全開啟。
資訊流結束,林晚睜開眼睛,發現自已跪在地上,額頭滿是冷汗。
“你看到了。”周明扶起她,“現在你明白選擇的分量了。”
“為什麼隻有我能看到這些?”林晚問。
“因為你是第七鏡瞳,是‘抉擇之瞳’。”周明認真地說,“曆代七鏡瞳中,第七位總是擁有特殊的能力——看到完整的可能未來,並做出最終選擇。這就是為什麼兩大組織都如此重視你。”
林晚站起身,握緊手中的鏡心碎片:“如果選擇修複,成功機率有多大?”
“我不知道。曆史上從未成功修複過源鏡,隻有失敗的記錄。”周明坦白,“但根據我的研究,如果準備充分,七鏡瞳配合完美,應該有...三成把握。”
“三成...”林晚苦笑,“那摧毀呢?”
“摧毀的成功率更高,可能有七成。但後果是永久性的——鏡力消失,所有與鏡子相關的超自然現象終結,包括我們的能力。”
風更大了,雲層遮住了月亮,觀星台陷入更深的黑暗。
林晚需要時間思考。兩個選擇,兩條路,都充滿風險,都關係重大。
“其他鏡瞳知道這些嗎?”她問。
“蘇清河可能猜到一部分,他的研究很深。陳小月應該不知道。趙明遠...他可能有自已的理論。”周明說,“吳小雨還太年輕,能力未完全覺醒,但她是關鍵——她的能力屬性特殊,是‘淨化’型的鏡瞳,在修複儀式中至關重要。”
“她現在被影門教控製,即將接受覺醒儀式。”
周明的表情嚴肅起來:“那很危險。影門教的覺醒儀式是強製的,旨在快速激發能力,但副作用很大,可能損傷心智。我們必須儘快救她出來。”
“你有計劃嗎?”
“有,但需要幫助。”周明說,“吳小雨被關押的地方我知道,是影門教的一個秘密實驗室。那裡的安保很嚴密,有常規警衛,也有鏡力防護。我們需要至少四個人:一個引開注意,一個破解鏡陣,一個潛入救人,一個外圍接應。”
“我們現在有三個人——你,我,陳小月。蘇清河可能加入,那就是四個。陸遠可以提供戰術支援。”
周明點頭:“可以。但行動要快,覺醒儀式可能在三天內進行。一旦開始,就難以逆轉了。”
就在這時,林晚的手機震動——是陸遠的緊急信號。
她接通電話,陸遠的聲音急促:“林晚,情況有變。我監視趙明遠的研究所時,發現他們今晚有異常活動——三輛密封貨車進入,卸下了大量設備,看起來像...醫療或實驗設備。我監聽到一段通訊片段,提到了‘四號實驗體’和‘強製覺醒’。”
“四號實驗體...是吳小雨嗎?”
“很可能是。而且他們提到‘轉移已完成’,說明吳小雨可能已經被送到趙明遠的研究所了!”
林晚的心一沉。如果吳小雨在趙明遠那裡,事情就更複雜了。趙明遠與鏡獵者有聯絡,而鏡獵者顯然對鏡瞳不友好。
“陸遠,你先撤回來,不要單獨行動。”林晚說,“我們需要重新計劃。”
掛斷電話,她向周明說明瞭情況。
周明的臉色變得難看:“趙明遠...我早該想到。他一直在進行危險的鏡力實驗,試圖用科學方法‘複製’鏡瞳能力。如果吳小雨落在他手裡,他可能會把她當作實驗品,而不是保護對象。”
“那我們更得儘快行動了。”林晚說,“但趙明遠的研究所安保嚴密,硬闖幾乎不可能。”
周明思考片刻:“我有辦法。趙明遠的研究所雖然安保嚴密,但有一個漏洞——他的鏡力防護係統是基於‘鏡影乾擾’原理的。如果有一個鏡瞳能力足夠強,可以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短暫地‘欺騙’係統,創造出一個潛入視窗。”
“你能做到嗎?”
“我一個人不行,但如果我們兩人聯手,有可能。”周明說,“但風險很大。一旦失敗,不僅救不出吳小雨,我們也會暴露。”
林晚冇有猶豫:“我們得試試。吳小雨隻是個孩子,不能讓她成為實驗品。”
“好。但我們需要詳細計劃,和至少一夜的準備時間。”周明看了看天色,“明天晚上行動。今天你先回去,和陸遠、陳小月商量細節。我會準備必要的工具。”
他遞給林晚一個小鏡子:“這是‘鏡影信標’,啟用後可以暫時遮蔽周圍的監控鏡麵。明天晚上八點,在研究所東側圍牆外見麵。”
林晚接過鏡子,點了點頭。
分彆前,周明突然說:“林晚,無論你最終選擇哪條路——修複還是摧毀——我都會支援你。因為這是第七鏡瞳的責任和權利。但請記住,選擇一旦做出,就無法回頭了。”
林晚看著他消失在鏡影中,握緊了手中的鏡心碎片。
三線危機同時爆發:吳小雨危在旦夕,趙明遠立場不明,而最終的選擇也越來越近。
她不知道哪條路是正確的,但她知道,必須行動。
回到陳小月的安全屋,陸遠已經等在那裡,帶來了更詳細的情報。
“我通過警方內部係統查了趙明遠的研究所背景。”陸遠展示了一些檔案,“這地方名義上是私人光學研究所,但實際上有軍方的‘黑項目’資助。研究方向包括‘非標準光學武器’和‘維度感知增強’——這很可能就是針對鏡力和鏡瞳的研究。”
陳小月端來茶水,表情擔憂:“如果趙明遠真的和鏡獵者合作,那吳小雨在他手裡就太危險了。鏡獵者視鏡瞳為‘異常’,需要‘處理’的對象。”
“但趙明遠本人也是鏡瞳,他為什麼會和鏡獵者合作?”林晚問。
“可能有幾種可能。”陸遠分析,“第一,他被脅迫或控製;第二,他認為鏡獵者的理念更科學、更安全;第三,他利用鏡獵者的資源進行自已的研究。”
“不管什麼原因,我們得救出吳小雨。”林晚說,“周明提出了一個潛入計劃,明晚行動。我們需要分工。”
三人討論到深夜,製定了初步計劃:
林晚和周明:負責潛入研究所,尋找並救出吳小雨。
陸遠:在外圍提供支援,製造乾擾,必要時接應。
陳小月:在遠程位置監控,利用她的攝影設備觀察周圍情況,提供預警。
蘇清河:林晚會聯絡他,看是否能提供幫助,至少需要他準備安全的撤離地點。
計劃定下後,林晚聯絡了蘇清河。電話中,蘇清河聽完情況,沉默了很久。
“趙明遠...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蘇清河終於說,“他是個複雜的矛盾體。一方麵,他確實癡迷於鏡力的科學研究;另一方麵,他又對鏡瞳能力的‘神秘性’抱有某種不屑。他和鏡獵者合作,可能是因為鏡獵者能提供他需要的實驗設備和資源。”
“你會幫我們嗎?”林晚直接問。
“我會準備一個安全的地方,如果你們救出那個女孩,可以帶她來我這裡。”蘇清河說,“但潛入行動我無法直接參與——我年齡大了,體力不夠,反而可能拖累你們。”
“這就夠了,謝謝您。”
掛斷電話,林晚稍微鬆了口氣。至少撤退路線有了保障。
但她的心依然懸著。明天晚上的行動,將是真正的考驗。
第二天,林晚在安全屋中準備。陳小月給她準備了一套黑色的特製服裝,麵料能減少熱信號和鏡麵反射,更適合潛入。陸遠則準備了一些非致命武器和電子乾擾設備。
下午,林晚開始嘗試與周明進行鏡影層麵的“同步練習”。根據周明的遠程指導,她學習如何將鏡瞳能力與另一個鏡瞳協調,創造出臨時的“鏡影通道”,用於繞過鏡力防護。
這個過程比想象中困難。每個人的鏡瞳能力都有細微的差異,就像指紋一樣獨特。要完美同步,需要高度的精神協調和信任。
練習了幾小時後,林晚感到精神疲憊,但已經能夠與周明建立穩定的鏡影連接。通過這種連接,兩人可以在短距離內共享視覺和感知,這對潛入行動至關重要。
傍晚,四人最後一次確認計劃。陳小月已經在研究所附近的高點設置了隱蔽的觀察點;陸遠準備好了車輛和接應路線;林晚檢查了所有裝備。
七點三十分,林晚和周明在研究所東側圍牆外彙合。
研究所位於市郊的一個科技園區邊緣,占地麵積很大,四周有高牆和監控攝像頭。主建築是一棟五層的白色大樓,旁邊還有幾棟附屬建築。
周明穿著與林晚相似的特製服裝,背上揹著一個工具包。他遞給林晚一個特製的護目鏡:“戴上這個,它能增強鏡影視覺,讓你看到防護係統的能量流動。”
林晚戴上護目鏡,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研究所周圍環繞著一層淡紫色的能量場,像是肥皂泡一樣覆蓋整個區域。能量場上有許多節點在閃爍,那是監控點和警報器。
“防護係統是基於‘鏡影乾涉’原理的。”周明低聲解釋,“任何進入的物體如果帶有鏡力特征——比如鏡瞳——就會擾動能量場,觸發警報。我們要做的是,在進入的瞬間,用我們兩人的鏡力製造一個‘鏡像’,讓係統認為我們隻是能量場的正常波動。”
“能做到嗎?”
“理論上可以。我計算過,我們有三到五秒的視窗期。”周明說,“進入後,能量場內部監控較弱,主要依靠常規安保。但實驗室區域肯定有額外的鏡力防護。”
兩人找到能量場的一個相對薄弱點,位於圍牆的東南角。周明從包裡取出兩麵小鏡子,擺放在特定位置,形成一個臨時的“鏡門”。
“準備好了嗎?”他問。
林晚點頭,集中精神,啟用鏡瞳能力。
周明也開始啟用能力。兩人的鏡力開始共鳴,在兩鏡之間形成一個微型的鏡影漩渦。
“現在!”
兩人同時穿過鏡門。在穿過能量場的瞬間,林晚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穿過粘稠的液體。她全力維持鏡力的穩定輸出,與周明保持精確同步。
三秒...四秒...
他們穿過了!
兩人落在研究所內部的一片綠化帶中,迅速隱蔽。林晚回頭看去,能量場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冇有觸發警報。
“成功了。”周明鬆了口氣,“但我們的時間不多。能量場的異常波動可能會被記錄,即使冇觸發警報,也可能引起注意。”
“吳小雨會在哪裡?”
“根據建築結構和能量流動判斷...”周明觀察著周圍的鏡影,“主樓地下有強烈的鏡力反應,應該是主要實驗室區域。她在那裡可能性最大。”
他們避開巡邏的保安,悄悄接近主樓。後門有電子鎖,但周明用一個小裝置乾擾了鎖的信號,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進入大樓,內部比想象中更安靜。走廊燈火通明,但空無一人。牆壁是純白色的,給人一種醫院或實驗室的冷峻感。
周明帶著林晚走向樓梯間,向下層走去。越往下,鏡力反應越強,林晚感到手腕上的舊印記位置開始微微發熱。
地下二層,一道厚重的金屬門擋住了去路。門上冇有明顯的鎖,隻有一個手掌形狀的識彆區。
“生物識彆鎖,而且有鏡力驗證。”周明皺眉,“這麻煩了。”
林晚仔細觀察門周圍的鏡影,發現門的右側牆壁上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鏡麵麵板。她啟用鏡瞳視覺,看到麵板內部有複雜的鏡力紋路。
“這是一個鏡力鎖,需要特定的鏡力‘鑰匙’才能打開。”她說。
“趙明遠設計的...”周明思考著,“如果我們強行破解,肯定會觸發警報。”
就在這時,門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緩緩打開了。
兩人立刻隱蔽到角落,隻見門內走出兩個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在交談:
“...四號實驗體的穩定性還是不夠,鏡力波動太大。”
“趙教授說今晚要進行第二次強化,希望能穩定下來。”
“希望吧,如果再失敗,上麵可能會終止項目...”
兩人走遠後,林晚和周明交換了一個眼神。門還開著一條縫,機會難得!
他們迅速溜進門內,門在身後自動關閉。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一個個玻璃隔間的實驗室。大部分實驗室空著,但有幾個裡麵有人影在忙碌。
最裡麵的一個實驗室特彆大,透過玻璃牆,能看到裡麵擺滿了各種儀器,中央是一個圓柱形的透明艙體,裡麵似乎躺著一個人。
吳小雨!
林晚正要衝過去,被周明拉住:“等等,看周圍。”
實驗室周圍有四個穿著黑色製服、手持特殊武器的人守衛著,他們站姿筆直,眼神銳利,顯然是專業安保人員。更麻煩的是,實驗室門口有一個鏡力掃描儀,不斷髮出淡藍色的掃描光束。
“硬闖不可能。”周明低聲說,“我們需要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注意到走廊天花板上有通風管道:“我可以從通風係統繞到實驗室另一側,製造一些動靜。你趁機潛入實驗室,救出吳小雨。但動作要快,我製造的混亂不會持續太久。”
“太危險了,你一個人...”
“我熟悉這種地方的結構。”周明說,“我在鏡中世界見過類似的設計。相信我。”
林晚猶豫了一下,點頭:“小心。”
周明悄悄爬上通風管道入口,消失了。林晚藏在陰影中,等待信號。
幾分鐘後,走廊儘頭突然傳來警報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實驗室門口的守衛立刻警覺,其中兩人向聲音來源跑去。
機會!
林晚啟用鏡瞳能力,製造出一個短暫的“鏡影分身”,讓分身從另一個方向吸引注意。剩下的兩個守衛果然被分身引開了一瞬間。
就是現在!
林晚衝向實驗室門口,在鏡力掃描儀重新掃描前,用周明給的“鏡影信標”乾擾了掃描。門開了!
她衝進實驗室,直奔中央的透明艙體。
艙體內,吳小雨閉著眼睛漂浮在一種淡藍色的液體中,身上連接著許多電極和管線。她看起來比照片上更瘦弱,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經曆痛苦。
林晚迅速尋找艙體的開啟裝置。控製檯上有複雜的按鈕和螢幕,她不知道如何操作。
“直接破壞它!”周明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用鏡力集中在一點!”
林晚集中所有鏡瞳能力,在手心形成一個高濃度的鏡力點,按在艙體表麵。鏡力與艙體材料發生反應,表麵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最終“砰”的一聲,艙體破裂,藍色液體湧出。
林晚接住倒下的吳小雨,女孩很輕,像羽毛一樣。她迅速拔掉女孩身上的管線和電極,用準備好的毯子裹住她。
“人救到了,準備撤離!”林晚對著通訊器說。
“不行,出口被封鎖了!”周明的聲音帶著焦急,“趙明遠啟動了全麵封鎖程式,所有門都關閉了,能量場增強,我們被困住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燈光大亮,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
“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林晚小姐。還有...周明先生,或者說,周明的‘分身’。”
趙明遠出現在實驗室上方的觀察平台上,隔著玻璃俯視著他們。他穿著白大褂,手中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表情冷靜,眼神中有著科學家特有的探究光芒。
“我一直在等你們。”他說,“確切說,我一直在等第七鏡瞳的到來。”
林晚抱緊昏迷的吳小雨,警惕地看著趙明遠:“你想做什麼?”
“做一個實驗。”趙明遠走下樓梯,來到實驗室,“一個證明鏡瞳能力可以被科學理解、測量,甚至...複製的實驗。”
他走近幾步,但保持在安全距離:“你們以為我是鏡獵者的幫凶?不,我隻是利用他們的資源。我的目標不是消滅鏡瞳,而是理解鏡瞳,讓這種能力不再神秘,不再危險。”
“你把吳小雨當作實驗品!”
“她自願的。”趙明遠平靜地說,“她的家人同意她參與研究,為了控製她日益增強的能力。否則,她的能力會逐漸失控,傷害自已和周圍的人。”
林晚看向懷中的吳小雨,女孩的眉頭依然緊鎖,表情痛苦。
“覺醒儀式很痛苦,但必要。”趙明遠繼續說,“鏡瞳能力如果自然覺醒,過程漫長且不可控。通過科學方法輔助,可以縮短過程,減少風險。當然,有一定代價,但比自然覺醒的死亡率低得多。”
“死亡率?”林晚震驚。
“曆史上,自然覺醒的鏡瞳中,約三分之一因能力失控而死亡或瘋狂。”趙明遠說,“我收集了足夠的數據證明這一點。影門教的方法更糟,他們的‘儀式’成功率不到一半,而且倖存者往往心智受損。”
周明從通風管道跳下,落在林晚身邊,警惕地盯著趙明遠:“你收集這些數據是為了什麼?”
“為了一個更大的目標。”趙明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既然鏡瞳能力可以被科學理解和控製,那麼它就可以被複製、增強,甚至...賦予普通人。想象一下,如果所有人都能安全地獲得鏡瞳能力,看到更廣闊的真實...”
“你瘋了!”周明說,“鏡瞳能力不是玩具,它與人的靈魂深處相連。強行賦予會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
“所以我需要更多實驗數據。”趙明遠看向林晚,“特彆是第七鏡瞳的數據。你的能力最完整,最穩定,是最佳的研究對象。”
實驗室的門突然全部鎖死,牆壁中伸出多個機械臂,對準林晚和周明。同時,一種無形的力場籠罩了整個空間,林晚感到自已的鏡瞳能力受到壓製。
“這是‘鏡力抑製場’,我專門設計的。”趙明遠說,“在這裡,你們無法使用鏡力逃脫。現在,請放下那個女孩,配合我的研究。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隻是收集數據。”
林晚和周明背靠背,護著吳小雨。情況危急,他們被困住了,能力被壓製,敵人控製了整個環境。
但林晚冇有放棄。她一邊觀察周圍,一邊思考對策。趙明遠的研究所雖然科技先進,但畢竟是人設計的,一定有漏洞。
她注意到實驗室的鏡力抑製場是由牆壁上的多個發射器產生的,這些發射器需要能量供應。如果能切斷能量...
周明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他悄悄用手指在地麵上畫了一個符號:一個箭頭指向天花板上的通風口,然後是一個閃電符號。
他打算從通風係統破壞能源線路!
但趙明遠顯然注意到了他們的小動作:“不要試圖反抗。這裡的每一個係統都有多重備份,破壞一處不會影響整體。而且,即使你們能破壞抑製場,外麵還有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守衛等著你們。”
他走近幾步,語氣變得溫和:“林晚,我瞭解你的經曆。你失去了父母,孤獨地長大,通過學術研究尋找安慰。你發現自已是鏡瞳後,既害怕又好奇。你想保護他人,但不知道正確的方法。我可以幫你——用科學的方法理解你的能力,控製它,讓你不再害怕。”
林晚感到一絲動搖。趙明遠的話觸動了她的內心——她確實害怕自已的能力,害怕自已無法控製它,害怕傷害他人。
但就在這時,懷中的吳小雨突然動了。
女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爍著鏡麵的反光。她看向趙明遠,聲音微弱但清晰:
“他在說謊...我看到了...他的鏡影...”
吳小雨抬起顫抖的手,指向趙明遠:“你的鏡影...是黑色的...充滿謊言...和貪婪...”
趙明遠的臉色變了:“不可能!抑製場應該壓製了所有鏡力...”
“她的能力是‘淨化’型,對負麵能量特彆敏感。”周明突然明白了,“抑製場壓製了主動使用能力,但無法壓製被動的感知!她能看到你真實的鏡影!”
吳小雨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清晰:“你想...複製能力...不是為了幫助彆人...是為了...控製...為了權力...你和鏡獵者交易...用鏡瞳的數據...換資源和保護...”
趙明遠的表情從驚訝變為惱怒,最後變為冰冷:“既然如此,那就隻能用強製手段了。”
他按下平板電腦上的一個按鈕,機械臂同時發射出藍色的能量束。
但就在能量束即將擊中三人的瞬間,實驗室的天花板突然baozha!
碎石和灰塵中,一個身影從天而降——是陸遠!他穿著特警裝備,手持一個特殊的發射器,發射出的衝擊波打偏了機械臂。
“快走!”陸遠大喊道,“陳小月黑了他們的監控係統,但隻能維持三分鐘!”
林晚和周明毫不猶豫,抱著吳小雨衝向baozha產生的缺口。陸遠提供掩護,用發射器擊退追來的守衛。
他們爬上樓梯,衝出一層。外麵已經一片混亂,警報聲大作,守衛從各個方向湧來。
“這邊!”陳小月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我在西側圍牆外接應!蘇清河安排了車!”
四人拚命奔跑,子彈和能量束從身邊呼嘯而過。陸遠殿後,用精湛的戰術動作還擊,延緩追兵的速度。
終於,他們看到圍牆和一個打開的應急出口。陳小月站在一輛黑色suv旁,焦急地揮手。
他們衝上車,陳小月猛踩油門,車輛疾馳而去,將追兵甩在身後。
車內,林晚檢查吳小雨的情況。女孩已經再次昏迷,但呼吸平穩,臉色稍微恢複了一些。
“她需要醫療照顧。”林晚說。
“去我的地方。”周明說,“我那裡有鏡力穩定設備,可以幫助她恢複。”
車輛在夜色中疾馳,甩掉了可能的追蹤者。林晚回頭望去,研究所的燈光在夜色中逐漸遠去,但她的心依然沉重。
他們救出了吳小雨,但暴露了自已,趙明遠現在知道他們的存在和目的。
更大的危機正在醞釀。
而距離滿月之夜,還有十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