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鏡低語 第8章 鏡影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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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在淩晨的街道上疾馳，最終停在城北一棟不起眼的舊公寓樓前。
“這是我的安全屋之一。”周明領著眾人上樓，“這裡很隱蔽，有基本的鏡力防護，短時間內不會被找到。”
公寓內部比想象中寬敞，裝修簡潔但設備齊全。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廳中央的一個透明圓柱體裝置，內部充滿柔和的白光。
“這是‘鏡力穩定艙’，我自已設計的。”周明小心地將吳小雨放入裝置中，“能幫助她平複紊亂的鏡力波動，加速恢複。”
裝置啟動，白光變得更柔和，吳小雨的表情逐漸舒緩，呼吸也平穩下來。
林晚鬆了口氣，這才感到渾身的疲憊。剛纔的潛入和逃亡耗儘了她的體力，鏡力使用過度的後遺症開始顯現——頭痛欲裂，視線模糊，手腕舊印記的位置灼熱疼痛。
“你需要休息。”陸遠扶她坐下，遞來一瓶水，“你的臉色很不好。”
周明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藥盒，遞給林晚兩顆藍色的藥丸：“鏡力穩定劑，我自已配的。可以暫時緩解過度使用能力的副作用。”
林晚服下藥丸，幾分鐘後，頭痛果然減輕了。她看向周明，這個神秘的男人總是有備而來，彷彿預見到了所有情況。
“現在怎麼辦？”陳小月問，“趙明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知道了我們的存在和目的。”
“而且鏡獵者也會行動。”陸遠補充，“我們在研究所鬨出這麼大動靜，他們肯定已經得到訊息。”
周明在客廳的白板上畫出幾個圈：“我們麵臨三方壓力：影門教在尋找林晚完成儀式；趙明遠和鏡獵者要抓捕我們；而我們需要收集所有源鏡碎片和鏡心碎片，在滿月之夜做出最終選擇。”
他在白板上寫下關鍵時間點：“距離農曆八月十五還有十九天。按照曆史規律，滿月前七天開始，鏡力會逐漸增強，是碎片最容易感知的時候。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十二天的準備時間，然後必須在七天內集齊所有碎片。”
“七天內集齊所有碎片？”陳小月皺眉，“這幾乎不可能。有些碎片可能散落在全國各地，甚至國外。”
“不需要集齊所有碎片，隻需要主要的七片。”周明解釋，“源鏡碎裂時，大部分碎片化作了普通的‘活性’鏡子，但核心部分裂成了七片主要碎片。我們隻需要這七片，加上七片鏡心碎片，就能進行儀式。”
他調出一張地圖，上麵標記著七個紅點：“根據我的研究和沈默言提供的資訊，七片源鏡碎片的大致位置已經確定。其中三片在國內，四片在國外。鏡心碎片的位置更分散，但有線索表明，其中四片就在本市及周邊。”
林晚仔細看著地圖上的標記，發現其中一個紅點就在徐宅附近：“這片是...”
“就是你從徐宅鏡子中得到的碎片，加上沈默言老師留下的那片，你已經有兩片了。”周明說，“另外五片，我們需要分頭尋找。但問題是，影門教和鏡獵者也在找這些碎片。”
“那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麵。”陸遠說，“我可以調動一些資源，調查碎片可能的位置。”
“分頭行動風險太大。”林晚站起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堅定，“我們隻有六個人——我，周明，陳小月，陸遠，加上吳小雨和蘇清河。其中吳小雨需要時間恢複，蘇清河不一定願意冒險。人手嚴重不足。”
周明沉默片刻，說：“還有一個人可能幫助我們——沈默言。如果他能在影門教內部為我們提供情報，甚至製造混亂，會大大減輕我們的壓力。”
“但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林晚擔心地說，“大鏡使們已經懷疑他了。”
“所以我們需要主動聯絡他，瞭解情況。”周明拿出一個特製的通訊設備，“這是加密的鏡力通訊器，通過鏡影層傳輸資訊，很難被截獲。但隻能用一次，之後就得更換頻率。”
他調整設備，開始嘗試聯絡沈默言。幾分鐘後，設備螢幕亮起，出現一行顫抖的文字：
“已被髮現，正在逃亡。大鏡使下令全力追捕第七鏡瞳。三天後，組織將在‘鏡湖山莊’舉行緊急會議，製定最終計劃。座標附上。勿回此頻，危險。”
緊接著發來一組座標，位於鄰省的一處山區。
“鏡湖山莊...”周明若有所思，“那是影門教的一處重要據點，建於民國時期，據說地下有大規模的鏡陣。他們選擇在那裡開會，可能不僅是為了追捕我們，還有彆的目的。”
“會不會是關於碎片收集的進度？”陳小月猜測。
“很可能。”周明在地圖上標出鏡湖山莊的位置，“如果我們能潛入會議，不僅能瞭解他們的計劃，還可能找到其他碎片的下落。”
陸遠立即反對：“太危險了。那是影門教的核心據點，安保肯定比趙明遠的研究所嚴密得多。而且我們剛經曆了一次危險行動，需要休整。”
“但機會難得。”林晚思考著，“如果我們能知道他們的計劃，就能提前防範。而且，沈默言冒著巨大風險傳來情報，我們不能浪費。”
爭論中，鏡力穩定艙突然發出警報聲。眾人轉頭看去，隻見吳小雨在艙體內劇烈掙紮，眼睛大睜，瞳孔完全變成了鏡麵，映出不斷變化的混亂影像。
“她的能力在暴走！”周明衝到控製檯前，快速操作，“穩定場壓不住了，她的鏡力波動太強！”
林晚也感到一股強大的鏡力波動從吳小雨身上散發出來，與她自身的鏡瞳能力產生共鳴。她走近穩定艙，將手按在艙體表麵，嘗試用自已的鏡力引導吳小雨紊亂的能量。
兩股鏡力接觸的瞬間，林晚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她看到了吳小雨的意識深處——混亂的記憶碎片，恐怖的夢境，被壓抑的恐懼和孤獨。
同時，她也感受到吳小雨能力的本質：不是簡單的“看到鏡影”，而是“淨化鏡影”——她能分辨鏡影中的真實與虛假，光明與黑暗，甚至能將扭曲的鏡影“糾正”回正常狀態。
這就是為什麼趙明遠如此重視她。這種能力在修複源鏡的儀式中至關重要，因為需要分辨和淨化碎片中的鏡淵汙染。
“穩住...”林晚集中精神，用自已的鏡力為吳小雨紊亂的能量提供“錨點”，引導它們有序流動。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精力。林晚感到自已的鏡力在被快速抽取，像是要把她掏空。但她咬緊牙關堅持，因為她能感覺到吳小雨的意識在逐漸清醒，暴走的能量在平息。
十分鐘後，吳小雨終於平靜下來，眼睛恢複正常，看著艙外的林晚，虛弱地說：“謝...謝...”
穩定艙打開，林晚幾乎站立不穩，被陸遠扶住。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鏡力消耗過度帶來的虛弱感比之前更強烈。
“你透支了。”周明檢查了她的狀態，“需要至少一天時間恢複，不能再使用鏡力。”
吳小雨被扶出穩定艙，雖然虛弱，但意識清醒。她看著周圍的人，眼神中仍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感激。
“我...看到了很多。”她輕聲說，“在趙明遠的實驗室，他們給我注射了東西，讓我做了很多夢...可怕的夢。但也讓我看到了更多鏡影，看到了真實...”
“你看到了什麼？”林晚問。
吳小雨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我看到了七片主要碎片的位置...但很模糊，像是透過臟玻璃看東西。其中三片在國內：一片在西北的沙漠裡，一片在江南的水下，一片在...在山裡的古寺。另外四片在很遠的地方，跨過了大海。”
她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堅定：“我還看到了鏡湖山莊...那裡有東西，很重要的東西。不僅是一場會議...那裡有一片鏡心碎片，而且是最大的一片。”
眾人震驚。如果鏡湖山莊有一片重要的鏡心碎片，那麼影門教在那裡開會的目的就更明確了——他們可能在準備某種與碎片相關的儀式。
“我們必須去鏡湖山莊。”林晚說，“不僅為了情報，還可能拿到一片關鍵的鏡心碎片。”
這次陸遠冇有反對，但他提出了條件：“去可以，但必須有周密的計劃，而且必須等你和吳小雨恢複。你們是鏡瞳，是行動的關鍵，如果狀態不好，去了也是送死。”
周明點頭同意：“我們需要至少兩天時間準備。我可以準備一些特殊的裝備，幫助潛入和應對鏡力防護。陳小姐，你能否通過你的關係，收集鏡湖山莊的建築結構和曆史資料？”
“我可以試試。”陳小月說，“我有幾個朋友是建築攝影師，可能拍過那地方。”
“我負責後勤和撤離計劃。”陸遠說，“包括車輛、路線、應急預案。”
分工明確後，眾人開始各自準備。林晚和吳小雨被安排休息，儘快恢複狀態。
接下來的兩天，安全屋裡充滿了緊張的準備氛圍。
陳小月通過藝術圈的人脈，果然找到了鏡湖山莊的建築圖紙和曆史照片。那地方建於1930年代，最初是一個富商的避暑山莊，1949年後廢棄，八十年代被一個“文化基金會”收購併修複，但很少對外開放。
“這個‘文化基金會’很可能就是影門教的幌子。”陳小月展示照片，“山莊主體建築是中西合璧風格，但地下部分很神秘，圖紙上冇有詳細標註。”
周明研究了照片和圖紙後，指出幾個關鍵點：“看這裡的窗戶排列，還有屋頂的天窗位置——這是典型的‘七星鏡陣’佈局。如果配合地下的結構，可能形成一個大規模的鏡力增幅場。”
他製作了幾個小型裝置：“這是‘鏡力遮蔽器’，可以暫時掩蓋我們的鏡力特征，避免被探測到。但效果隻有半小時，而且對強鏡力波動效果有限。”
陸遠準備好了兩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配備了額外的油箱、急救包、以及一些非標準裝備。他還弄到了幾張假身份證和通行證，以防需要檢查。
林晚和吳小雨恢複得比預期快。吳小雨的能力覺醒雖然痛苦，但完成後她的鏡力穩定而純淨，對鏡影的感知能力甚至超過了林晚。而林晚在恢複過程中，發現自已的鏡瞳能力有了微妙的變化——她不僅能看見鏡影，還能短暫地“觸碰”鏡影，從中提取資訊。
這天晚上，她嘗試對一麵普通鏡子使用這種新能力。集中精神後，她的手竟然穿過了鏡麵，像是伸入水中。在鏡影層中，她“摸”到了鏡子記錄的一些片段：前房客的對話片段，窗外的街景變化，甚至一隻貓在鏡前走過的影像。
“這是‘鏡影互動’的能力。”周明觀察後說，“很罕見，隻有少數鏡瞳能夠做到。這意味著你可以直接從鏡子中獲取資訊，甚至可能通過鏡子進行短距離的‘鏡影跳躍’。”
“鏡影跳躍？”
“就是在鏡子之間快速移動。原理是利用鏡影層作為通道，從一個鏡麵出現在另一個鏡麵。”周明解釋，“但這對精神負荷很大，距離也有限製。而且如果目標鏡子有防護，可能會失敗或被反製。”
儘管有風險，但這無疑是一個有用的新能力。林晚開始練習控製它，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做準備。
第三天清晨，一切準備就緒。吳小雨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堅持要參與行動：“那片鏡心碎片...我能感覺到它在呼喚我。如果我不去，你們可能找不到它。”
考慮到她的能力對尋找碎片至關重要，團隊最終同意她同行，但要求她必須隨時有人保護。
六人分乘兩輛車出發。蘇清河冇有親自來，但提供了額外的裝備和一些珍貴的曆史資料，包括鏡湖山莊早期主人的日記副本。
根據日記記載，山莊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位鏡子收藏家，從世界各地收集特殊鏡子。1937年抗戰爆發前，他突然關閉山莊，將所有鏡子封存在地下室，然後神秘消失。日記最後幾頁提到了“鏡心”和“不可完成的儀式”，但具體內容被撕毀了。
“這位收藏家可能就是早期的鏡門教成員。”周明邊開車邊說，“他把鏡心碎片藏在那裡，等待合適的時機。現在影門教重啟山莊，很可能就是為了取出碎片。”
經過四小時車程，他們進入了山區。鏡湖山莊位於一個山穀中，三麵環山，一麵朝向一個小湖，環境極為隱蔽。
距離山莊五公裡時，陸遠停下車輛：“前麵可能有檢查點，我們步行進入。”
他們帶上必要的裝備，徒步穿過山林。周明使用鏡力感知探測前方，發現山莊周圍確實有鏡力防護場，但有幾個薄弱點可以利用。
“東北角的防護最弱，可能是早期建設時的缺陷。”周明指著一個方向，“我們從那裡潛入。但進入後要小心，內部肯定有常規監控和巡邏。”
傍晚時分，他們到達山莊外圍。從樹林中望去，山莊確實氣派，但透著一股陰森。主樓燈火通明，能看到人影晃動，顯然會議已經開始。
周明和林晚聯手，在防護場的薄弱點打開一個臨時通道。六人迅速通過，潛入山莊範圍。
山莊內部比想象中更複雜。庭院裡有許多鏡子裝飾：鏡麵水池、鏡牆、甚至鏡麵雕塑，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這些鏡子不僅美觀，更構成了一個龐大的鏡陣，不斷吸收和反射月光中的鏡力。
“這裡鏡力濃度很高。”吳小雨低聲說，“我能感覺到碎片...在地下深處，但被什麼東西遮蔽著，信號很弱。”
他們避開巡邏的守衛，悄悄接近主樓。根據陳小月找到的圖紙，主樓有一條密道通往地下室，入口在一樓的書房裡。
書房的門鎖著，但陸遠用專業工具輕鬆打開。房間內部古色古香，擺滿了書籍和古董，其中一麵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
“密道入口在這幅畫後麵。”周明仔細檢查畫框，找到一個隱藏的機關。輕輕轉動，牆麵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很陡，向下延伸很深。他們小心地向下走，越往下，鏡力濃度越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和一種更古老、更冷冽的氣息。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像是一個地下宮殿，完全由鏡麵構成——牆壁、天花板、甚至部分地板都是鏡子，反射著無數個他們的倒影。空間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懸浮著一片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內部有星辰般的光點在流轉。
那就是鏡心碎片，而且是最大的一片。
但石台周圍，站著七個人。他們都穿著影門教特有的長袍，戴著不同的麵具，顯然是組織的核心成員——七位鏡使。
而在他們對麵，沈默言被綁在一根柱子上，遍體鱗傷，顯然已經受了刑。
“歡迎，第七鏡瞳。”其中一位鏡使轉過身，麵具下的聲音蒼老而威嚴，“我們等你很久了。”
陷阱！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陷阱！
沈默言抬起頭，眼中充滿愧疚和絕望：“對不起...他們逼我...用我家人威脅...”
林晚的心沉到穀底。他們中計了，而且陷入了一個幾乎無解的局麵——七位鏡使，每個都是經驗豐富的鏡瞳或鏡力使用者，加上主場優勢，他們幾乎冇有勝算。
但周明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盯著七位鏡使中的一位，眼神複雜。
“老師...”他輕聲說。
那位鏡使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蒼老但精神矍鑠的臉。林晚認出，那是沈默言老師的照片上的人——五十年前消失的第七鏡使！
“周明，我留下的‘種子’，你成長得很好。”老者微笑著說，“但你還是走到了我的對立麵。可惜。”
“您冇死...您一直在這裡...”
“我完成了‘鏡影轉生’，捨棄了衰老的**，以鏡影形態存在，等待時機。”老者——前第七鏡使——走向石台，“現在時機到了。七位鏡瞳齊聚，鏡心碎片覺醒，源鏡修複的條件終於成熟。”
他看向林晚：“第七鏡瞳，做出你的選擇吧。是加入我們，完成偉大的昇華；還是像你的前輩們一樣，選擇毀滅與遺忘？”
林晚環顧四周：六位鏡使虎視眈眈，沈默言被俘，吳小雨害怕地躲在她身後，陳小月和陸遠已經進入戰鬥狀態，周明則陷入了內心的掙紮。
而她自已，必須做出決定——不僅是為自已，也為所有人。
鏡心碎片在石台上靜靜懸浮，內部的光點流轉加速，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地下宮殿的鏡子倒映著這一切，無數個相同的場景在鏡中重複，像是無數個平行世界同時麵臨抉擇。
林晚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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