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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立威與歸墟初顯
楊雲峰離去時撂下的狠話,並未在雲清心中掀起任何波瀾。螻蟻的吠鳴,何曾入過真龍之耳?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對《歸墟訣》的探索和這具肉身的打磨上。
破舊的小院成了他臨時的道場。他摒棄了原主那粗淺不堪的家族練氣訣,日夜不停地運轉《歸墟訣》引氣篇。此法門霸道而詭異,不向外求,反而向內“索取”,將他體內多年來積存的丹藥雜質、暗傷鬱結的死氣,乃至每日攝入食物中的濁氣,都視作養料,一一煉化,反哺己身。
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刮骨療毒。但楊雲清的心誌曆經千劫,這點痛楚於他不過清風拂麵。數日下來,效果卻顯著。他這具身體的經脈被那絲精純的歸墟之力滋養得愈發堅韌寬闊,雖然表麵修為依舊停留在練氣二階,但肉身強度、氣血充盈程度,以及對力量的精微掌控,早已不可同日而語。若說之前的楊雲清是個空有架子、一碰即碎的瓷娃娃,那現在的他,則像是一塊被初步淬去雜質、內蘊精鐵的原礦。
這一日,清晨。
雲清正在院中緩緩打著一套最基礎的鍛體拳法,動作看似緩慢笨拙,實則每一式都牽引著體內那絲微弱的歸墟之力,震盪氣血,錘鍊筋骨。
“砰!”
院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木屑紛飛。
以楊雲峰為首,足足來了七八個旁係子弟,個個氣息彪悍,修為最低的也有練氣三重,最高的一個馬臉少年,更是達到了練氣六重。顯然,楊雲峰上次吃了虧,這次是搬來了救兵,打定主意要徹底廢掉這個竟敢反抗的“病秧子”。
“楊雲清!給老子滾出來!”楊雲峰趾高氣揚,指著雲清罵道,“上次是老子大意,今天我看你還怎麼囂張!這位是雲海哥,煉氣六重初級,收拾你跟玩一樣!”
那名為楊雲海的馬臉少年雙手抱胸,眼神倨傲地掃過雲清,滿是輕蔑:“練氣二重的廢物,也敢動我的人?自斷一臂,跪下來磕三個頭,今天便隻廢你修為,看在死去的天心堂叔份上留你一條狗命。”
楊雲清緩緩收拳,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不速之客。那眼神,古井無波,彷彿看的不是一群凶神惡煞的挑釁者,而是一堆毫無生命的頑石。
“擾人清修,其罪一;毀我院門,其罪二;口出惡言,其罪三。”雲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漠,“現在滾,可免皮肉之苦。”
眾人一愣,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這病癆鬼是不是真瘋了?”
“免我們皮肉之苦?就憑你這煉氣二重的垃圾?”
楊雲海臉色一沉,殺機浮現:“給臉不要臉!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楊雲海身形一動,如獵豹般撲出,右手成爪,指尖泛著淡青色的光芒,直取雲清咽喉!這一爪狠辣淩厲,正是楊家頗有名氣的一門黃階中品武技——青剛爪!若是被抓實,便是金石也要留下指洞。
勁風撲麵,吹動了楊雲清額前的碎髮。他卻是不閃不避,直到那利爪即將觸及皮膚的刹那,腳下纔看似隨意地向前踏出半步,身體以一個微妙到極致的角度一側。
“唰!”
青煞爪擦著他的脖頸掠過,隻撕下了一小片衣角。
“什麼?”楊雲海一爪落空,心中微驚,但變招極快,左拳順勢轟向楊雲清心口。
楊雲清彷彿早已預料,側身的同時,右手看似緩慢地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不偏不倚,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了楊雲海手腕的某處穴位上。這一指,冇有絲毫靈力外放,用的純粹是肉身之力與前世積累的無窮戰鬥經驗,以及對人體結構的精準把握。
“呃啊!”楊雲海隻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力氣瞬間泄去,拳勢戛然而止,胸口空門大露。
楊雲清豈會放過這等機會?他踏步進身,肩頭看似輕描淡寫地往前一靠。
“嘭!”
一聲悶響,楊雲海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對方看似瘦弱的肩頭傳來,整個人如同被蠻牛撞中,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之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到眾人反應過來,煉氣六重的楊雲海已經狼狽地躺在地上,捂著胸口,滿臉驚駭與難以置信。
院子裡瞬間死寂。
楊雲峰等人臉上的獰笑僵住,如同見了鬼一般。他們根本冇看清剛纔發生了什麼,隻看到楊雲海氣勢洶洶地衝上去,然後就被那個“病秧子”隨手一指點、一靠肩,就給打飛了?
這怎麼可能?!他明明隻有練氣二重,不對,他的氣息,他突破了到了練氣四重。
眾人看著如此場景,皆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這…這怎麼可能?他就算突破到了四重,怎麼可能打敗煉氣六重的雲海?”楊雲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楊雲清緩緩收回手,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再次落回楊雲峰等人身上:“還有誰想試試?”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此刻在這群旁係子弟眼中,卻比洪荒猛獸還要可怕。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一群人頓時如同驚弓之鳥,連滾爬爬地扶起驚魂未定的楊雲海和麪如土色的楊雲峰,狼狽不堪地逃出了小院,連句狠話都冇敢再留。
楊雲清冇有阻攔,也冇有追擊。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殺這些螻蟻,徒增業障,於修行無益。他走到那扇被踹壞的院門前,伸手觸摸著斷裂的木茬。
“資源還是太匱乏了。”他低聲自語。僅靠煉化體內濁氣,進步太慢。他需要更多、更精純的能量,無論是靈石、丹藥,還是其他蘊含能量的東西。
他的目光,投向了王府深處,那些守衛森嚴的庫房方向,又似乎穿越了王府高牆,望向了北方那傳說中妖獸橫行的莽莽群山。
秋獵大比
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他轉身回到院中,繼續那套看似笨拙的拳法。隻是這一次,在他緩慢揮拳的軌跡周圍,空氣似乎產生了一絲極細微的扭曲,彷彿有什麼無形之物,正在被悄然吞噬。
歸墟之道,已在此界,悄然顯現其崢嶸一角。而楊家這潭死水,也因這顆意外投入的石子,開始泛起不同尋常的漣漪。關於“那個病秧子楊雲清好像有點邪門”的流言,開始在某些底層仆役和旁係子弟中悄然傳播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