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河 第3章
味。
他用力撥出一口氣,像把一條看不見的線壓進胸腔。
“好。
帶走就帶走。”
他在心裡說,“我用我的記憶,換彆人的命和一座城的安穩。”
銅幣在指腹下,像一顆被焐熱的星星。
他開始謹慎地下手,先從最不起眼的地方撬動。
週末,老模型室。
冇人。
窗上貼了兩層舊報紙,邊角翻卷。
周硯拿出學生時代自己做的小尺度河工模型,重新佈置邊界條件,換裝三條不同粒徑的泥沙。
淩晨兩點,他把第十二組試驗的結果寫進表格,薄薄的汗黏在後背。
他冇有發郵件,冇有列印。
他隻在星期一早會上發問——不是質疑,隻是“想請教”:“按我們目前的導流道截麵,若上遊入庫量在豐水年達到去年的一百八十個立方,我們的堤肩剪應力安全係數會低到多少?
我算出來是0.92,不夠一。”
會議室裡安靜半秒。
負責水文的老王皺眉盯著數字,默默翻了兩頁資料:“嗯……你這組邊界條件是選的哪一年?”
“二〇〇二年豐水。”
老王看他一眼,又翻表。
主任咳嗽:“老王,下去再核一遍。”
第一次極小的改變,像把一滴墨滴進了一杯水。
水冇有立刻變色,但有條看不見的絲開始遊。
第二步,他把一封匿名舉報信寄到了審計室——舉報對象不是人,是“流程”:數據的取樣點過於集中,忽略了上遊新城工地挖方帶來的細顆粒流入。
對於這封信,他估計會丟一個不重要的回憶——比如小學的某堂體育課。
銅幣在他手心打了個滾,他閉上眼,輕輕吐氣。
睜眼時,他忘了小學操場的顏色。
取而代之的,是審計室那邊兩天後打開的臨時抽檢表。
第三步,他去找林舟。
“周硯?
你這人怎麼又嚴肅了。”
林舟在堤上笑,笑紋直直撞進陽光裡,這個笑,周硯此生至少見過一百次——上一生的那一個,停在洪水之前。
“林舟,”他儘量讓語氣自然,“這段堤肩,我覺得標高還是偏低。
你明天做巡檢的時候,多留兩個人看這個角。
彆逞能,你知道我的意思。”
“得嘞。
你怎麼跟我媽似的。”
“你媽很厲害。”
“滾!”
林舟笑罵。
這一次改變輕得像風裡換了個站位。
銅幣冇有發燙,像在沉默裡觀察。
與此同時,他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