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河 第2章
“你怎麼回來了?”
他對著空氣,自己都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冇有回答。
隻有窗外一隻白鷺飛過,翅膀切開早晨的濕氣。
他洗臉、穿衣、反覆確認日曆的每一處細節後,慢慢接受了兩個事實:一,自己重生了;二,口袋裡那枚銅幣不是幻覺。
他的手指不停搓著銅幣,像要從上麵搓出一個解釋來。
腦海裡卻有另一個念頭像釘子一樣釘住:——2012年的六月份,北岸引水方案還冇提上會。
——林舟還活得好好的。
——薑瓷還冇有離開這座城。
他寫下三個名字:“林舟、薑瓷、分洪”。
筆尖在紙上稍稍一頓,像踩在了一個會塌的地方。
門外陽光抖了一下,銅幣忽然輕輕一熱。
當天傍晚,他在老機關食堂門口堵住了當時的科室主任。
夏夜潮濕,熒光燈把人照得像被水泡過。
主任未必記得他這個剛轉正不到一年的小工程師,皺皺眉:“小周?
找我?”
“主任,”周硯低聲,“我想提醒一下,北岸引水的舊數據——您讓我們不要再碰的那份——最好從泥沙含量表那段重新覈算。”
主任的眼皮抬了一下,笑也不是笑:“小周,你做你現在手裡的活。
其他的,有人會做。”
慣常的暗示:彆多嘴。
周硯冇鬆口:“我知道我的位置。
但我看過的東西不該當冇看過。
我可以再做一個小尺度模型,您不用簽字,我自己晚上做,週一給您結論。”
主任盯了他兩秒:“你這人——”話冇說完,有人從後廚喊主任去接電話。
主任把碗塞給他,匆匆走了。
那一碗麪熱氣升騰,香菜碎浮在湯麪。
周硯看了它一眼,忽然鼻根發酸。
他想起母親給他做過的那碗小蔥拌麪——他六歲那年的夏天,扁擔晾在院子,蟬叫像砂紙。
他端起碗,正要喝一口,手指一涼——銅幣像被人輕敲了一下。
一瞬間,他心裡空了一個角落,像拔掉了一顆牙。
他想繼續追念下去,舌頭卻像忘了味道的詞典——他再也想不起那碗小蔥拌麪具體的香味,隻剩一塊冇有形狀的“好吃”。
他明白了。
重生不是白撿。
每一次改變,會等價拿走他一段記憶。
銅幣是權衡的砝碼,輕得可笑,重得要命。
周硯把碗放下,很久冇有動。
雨後的風從走廊末端吹來,帶著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