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一天在緊張與壓抑中緩慢流逝。白日的酷熱彷彿要將最後一絲水分榨乾,夜晚的寒冷則滲入骨髓。營地籠罩在一種近乎悲壯的沉寂裡,隻有羅青衣搗藥和公輸銘打磨工具的細微聲響偶爾打破寂靜。
蕭斷嶽肩部手術後的傷口在羅青衣特製的強效金瘡藥作用下暫時穩定,但失血和疼痛讓他極其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雲夢謠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些許神采,她將僅存的幾隻蠱蟲小心溫養,準備應對最後的挑戰。玄塵子仍無醒轉跡象,隻是囈語頻率似乎增加了些,反覆唸叨著“鏡花水月”、“一線生機”。
羅青衣配製的藥物效果猛烈。她將一種墨綠色、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液分發給準備下水的人,“這是強效避毒提神劑,能極大增強對湖水毒性及致幻效果的抗性,並短暫激發體能,但藥效過後會陷入深度虛弱,至少臥床三日。”她又拿出幾顆猩紅色的藥丸,“這是保命丹,含在舌下,危急時刻咬碎,能瞬間爆發潛力,但……有損心脈,非萬不得已,絕不可用。”
公輸銘和金萬貫改進了裝備。他們將剩餘金屬打造成了幾把帶倒鉤的分水刺,並在繩索上每隔一段距離綁上了小鈴鐺和熒光標記,便於水下聯絡和定位。公輸銘還根據高僧坐化方位和星圖推算,繪製了一張簡化的沉舟內部結構預測圖,指出了幾個可能存放經卷或封印關鍵的位置。
“朔月之夜,‘沙海現真’的核心可能就是這海子,”公輸銘指著圖紙,“兩個空間重疊,封印最弱,但也是‘眠龍’力量最強之時。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在重疊效應消失前出來,否則可能被困在那邊,或者直麵完全甦醒的‘眠龍’。”
夜幕如期降臨。與往常不同,今夜天空無雲,卻有一種異樣的沉悶。星辰黯淡,唯有西方天際,一彎細如銀鉤的朔月緩緩升起,清冷的光輝灑在沙海上,非但冇有帶來光明,反而讓一切顯得更加朦朧詭異。
當朔月升到中天之時,異象發生了!
死寂的墨綠色海子,毫無征兆地開始盪漾起微光!那光芒並非來自水麵反射,而是從湖底深處透出,
initially
faint,
then
growing
stronger,
transforming
the
dark
green
water
into
a
shimmering,
almost
translucent
jade
color!(起初微弱,然後越來越強,將墨綠色的湖水變成閃爍的、近乎半透明的翡翠色!)
更令人震驚的是,海子中央的水麵開始扭曲、旋轉,形成一個緩慢轉動的漩渦!透過那變得半透明的湖水,可以清晰地看到湖底的景象正在發生變化——那倒懸的沉舟彷彿變得不再真實,它的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而在它旁邊,隱約出現了另一重景象:那是一片乾涸的、佈滿裂縫的河床,河床中央,同樣有一艘船的殘骸,但那是正常擱淺的狀態,船身破敗,被黃沙半掩!
“沙海現真!”公輸銘低呼,“兩個時空,沉舟的兩種狀態,正在重疊!”
眼前的景象無比詭譎,一半是幽深水底的倒懸鬼船,一半是乾旱沙海中的擱淺殘骸,它們如同疊影般共存於這片發光的水域之中!那漩渦中心,就是兩個空間的連接點!
與此同時,我們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彷彿要將岸邊的一切都吞噬進去!湖水散發出的異香也變得空前濃鬱,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就是現在!”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將羅青衣給的墨綠色藥液一飲而儘!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席捲全身,驅散了部分疲憊和寒意,感官也變得異常敏銳,但同時也帶來一種躁動不安的感覺。
蕭斷嶽在金萬貫的幫助下也服下藥液,他強撐著站起,臉色潮紅,眼神卻銳利如鷹。雲夢謠也將保命丹含在口中,做好了準備。
羅青衣和金萬貫留在岸上接應,照顧玄塵子和駝隊。他們將在我們腰間的繩索固定在更加牢固的岩栓上。
“小心!一旦鈴鐺急響或超過預定時間,我們會立刻拉你們回來!”金萬貫鄭重道。
我和蕭斷嶽、雲夢謠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縱身躍入了那片發光、旋轉的詭異水域!
入水的瞬間,感覺與上次截然不同!湖水不再粘稠冰冷,反而變得溫暖而……虛無?彷彿置身於光與影的夾縫中。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地衝向那個旋轉的漩渦中心!
視野劇烈扭曲,耳邊是轟鳴的水聲和某種空間撕裂的怪響。我死死抓住分水刺,看著身旁蕭斷嶽和雲夢謠的身影也在光影中變得模糊不定。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嘩啦!”
一聲破水聲響起,牽引力驟然消失!我們重重地摔落在……堅硬而乾燥的地麵上?
我猛地抬頭,環顧四周,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我們不在水中了!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漠,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冇有太陽,也冇有朔月,隻有一種不知來源的、陰冷的光線籠罩著一切。而在我們前方不遠處,一艘巨大、破敗的古木舟,如同擱淺的巨鯨,靜靜地臥在黃沙之中。舟身佈滿歲月的滄桑和裂痕,與我們在水下看到的倒懸沉舟外形一致,但狀態截然不同!
這裡,就是“沙海現真”所揭示的另一個空間?那艘沉舟真正的……“塚”?
我們成功了,進入了這片重疊的空間。但危機,纔剛剛開始。這片死寂的荒漠和眼前的沉舟殘骸,散發著比水下更加濃鬱的不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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