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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東皋先生瞬間陷入沉思，許久之後這才發出一聲長歎。\\n\\n眼裡的迷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和清明，言語中帶著讚賞，“一人一事一番話，倒叫老夫茅塞頓開，困住老夫多日的結，竟也鬆了幾分。”\\n\\n“晚輩說句托大的話，您老彆介意哈。”陸子恒笑著勸慰道，“其實，當一件事出現不同答案，就表示您的內心，已經開始拒絕了。真正過不去的，無非是心裡那道坎，那份恩情罷了。”\\n\\n“一語點醒夢中人，老夫竟不如你一個少年通透！”\\n\\n“答應她們的請求，是老夫成全了這份恩情。可做不做、怎麼做？終究要看老夫的為官底線。”\\n\\n東皋先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讚歎，鬱結徹底消散，臉上終於露出了今日以來第一個真切的笑容，隨後對著身後的方向輕輕招招手。\\n\\n隻見幾名身著勁裝，身姿挺拔的大漢快步走了過來，神色恭敬道，“老爺，您吩咐。”\\n\\n東皋先生語氣暢快，“去附近的酒肆點幾個小菜，再打一罈好酒來，老夫要和這位小友，在這玄武湖邊暢飲一番！”\\n\\n“先生，不用那麼麻煩。”陸子恒連忙擺手，指了指岸邊的魚護和旁邊的草叢，“野炊主打的就是一個野字。剛釣上來的鮮魚、湖邊的野蔥、野菜…咱們就地取材，烤魚、涼拌野菜，反倒比酒肆的小菜更對搭。”\\n\\n東皋先生眼睛一亮，大笑起來，“好！好一個就地取材！老夫也好久冇野炊過了，今天就嚐嚐你的手藝！”\\n\\n幾名勁裝大漢聞言，立刻領命，有的去附近撿拾枯枝，有的去清理岸邊的空地，有的則接過陸子恒手中的魚，熟練地處理起來。\\n\\n陸子恒則蹲下身，采摘著湖邊的野菜，東皋先生坐在一旁，看著忙碌的少年，眼中滿是欣賞，彷彿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n\\n玄武湖風景秀麗，拌點兒野菜搞幾條烤魚，小酒喝起來倒也舒服愜意。\\n\\n文人聊天，自然離不開四書五經、詩詞歌賦什麼的。\\n\\n“小友，我看你對四書五經的瞭解，距離登堂入室，也隻差臨門一腳了。可這一腳，往往是人生最大的瓶頸，有人一輩子都邁不過去。”\\n\\n有字號的人，在古代基本都是牛人，和東皋先生聊天，陸子恒發現他更是牛人中的牛人。\\n\\n其實，陸子恒最近也感覺自己似乎遇到了某種瓶頸，就好像前麵是一層膜，就是捅不破。\\n\\n聽東皋先生的意思，似乎要助自己一臂之力，陸子恒自然樂意接受，當即起身，對其行了半師之禮，“還望東皋先生不吝賜教。”\\n\\n“賜教談不上，都是積攢的經驗罷了。”東皋先生捋了捋鬍鬚，像是長輩一樣言傳身教，“科考講究的是貼合時政、言之有物，不可死讀聖賢書、空談道理。我之前和你交談發現，你雖然已入門，但想登堂入室還遠遠不夠。”\\n\\n陸子恒知道，接下來老先生就要說重點了，身體微微前傾，聽得更加認真。\\n\\n“讀書要有形神情三昧，形要端、神要凝、情要真，落筆需藏風骨，論理需合大道，方能突破瓶頸、得考官青睞。”\\n\\n見陸子恒聽得極其認真，東皋先生講起來也更加用心，並把自己當年的科考經驗，也全都分享給了陸子恒。\\n\\n陸子恒聽聞，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脈，那層一直捅不破的膜，竟然有了些許裂痕。\\n\\n“先生教誨，晚輩感激不儘。”陸子恒再次起身，深深行了一禮。\\n\\n“此書乃前朝半聖所著，咱們整個大燕國，總計才抄錄了六本。老夫也是偶然間得來的，原本是要送給舍妹的曾孫，現在看來，冇那個必要了。”\\n\\n東皋先生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書籍，“二十年前，翰林院突然走水，無數珍本古籍付之一炬…老夫手裡這本，大概率是孤本了。好書當有緣者居之，老夫和你一見如故，就把它贈予你了。”\\n\\n陸子恒急忙擺手拒絕，“承蒙先生厚愛。剛剛您老為晚輩解惑已經受了天大的恩情。這本書又如此珍貴，您老還貼身儲存，定是喜愛至極，晚輩萬不敢橫刀奪愛。”\\n\\n“好馬配好鞍，好書自然也要傳給真正懂他的人。前輩賜物，多番推辭就顯得太冇禮貌了。”見陸子恒麵對半聖的誘惑都毅然拒絕，心中對他更是讚賞，也堅定了把書贈予他的決心。\\n\\n“謝東皋先生贈書，晚輩陸子恒，一定會讓這本書發揚光大。敢問先生名諱？”\\n\\n幾番推辭，東皋先生依舊堅持把書送給他，臉上也出現了慍色，陸子恒情非得已之下，接受了他的饋贈。\\n\\n“陸子恒？你就是青陽陸子恒？緣分這東西，還真他孃的妙不可言。”\\n\\n東皋先生明顯一怔，隨即大笑著起身，收好冇喝完的半壺酒，對著陸子恒晃了晃，“等你拿下小三元，我們自會相見，這半壺酒，老夫留著為你慶祝。”\\n\\n話落，東皋先生拎著酒壺，瀟灑地離開，嘴裡還哼起了江南小調，似乎在得知那後生是青陽陸子恒之後，讓他發愁的一切瑣事，全都煙消雲散了。\\n\\n“老爺，咱們去哪？”一名侍衛問道。\\n\\n“去程府。”東皋先生上了馬車，“賭約鬨得滿城風雨，老夫也不能躲著不見。”\\n\\n“那萬一小公子賭輸了…”侍衛的話說了一半，冇有再繼續下去。\\n\\n“有些東西，該答應還是要答應的，可若是突破了底線，那做不做就是老夫的事情了。”\\n\\n東皋先生靠在車壁上，指尖摩挲著酒壺，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程家打的什麼算盤，老夫清楚得很。他們想借老夫之手讓青陽神童落第。可他們卻忘了，科考是國家首要大事，老夫欠下的恩情，不是用來踐踏為科考底線的。”\\n\\n馬車軲轆滾滾，朝著程府方向駛去，車內再無多餘話語，隻剩東皋先生胸有成竹的冷靜。\\n\\n岸邊的陸子恒，收拾好殘局，看著東皋先生送他的書籍，內心震撼不已，竟然是……四書章句集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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