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邊龍 第2章 第二節:誰還冇個金手指
第2章
第二節:誰還冇個金手指
誰穿越還冇個金手指。
李健穿越而來的第一時間,金手指就啟用了。
當時意識沉浮間,他看到了一片模糊的空間,麵前是一塊僅一分大小的沙土地,以及周圍大片被灰霧籠罩,無法探索的區域。
玩過種田遊戲的都懂。
開局一爿地,其餘全靠肝。
《青田雲圃》並無詳儘指引,顯得頗為疏淡。
李健幾番試探,才摸清幾分門道:
此地隻認雲圃自帶的種子,外界的種子撒下去,猶如石沉大海;
雲圃種子無法帶出,唯有成熟後的果實,方能采摘現世;
任何外物,哪怕一粒塵埃,也帶不進這片虛渺天地。
起初,雲圃隻吝嗇地給予一種選擇:蘿蔔籽。
想種彆的?
需提升種植等級,初始經驗為零/伍。
想拓荒增地?
也行,但需真金白銀去換。
至於需要多少錢,才能拓展下一分雲圃,隻有等到等級提升後才清楚。
唯一讓李健覺得靠譜的地方,是雲圃內的時間流逝,是現實世界的十倍。
種下的蘿蔔,從破土到成熟,隻需要現實中七八天的時間。
這意味著,哪怕隻有一分的,隻要準時收種,他就能獲得一份相對穩定食物來源。
隻是,蘿蔔這東西,吃多了易生濁氣。這些天他冇少體會這點。
那傢夥,氣順起來,跟打悶天雷似得。
金手指再雞肋,好歹也是希望。
在這人命如草的邊塞,能有塊十倍速的田,已是上天垂憐。
意識沉入雲圃,那一分沙土地上,百株蘿蔔青葉舒展,已然熟透。
李健意念微動,但見一片虛影掠過,蘿蔔離土而出,整整齊齊碼在一旁。
大略估計,有七八十斤。
產出效果,大抵與東漢時節的農力相仿。若擱在千年之後,少說也得翻兩番。
收完蘿蔔,種子兌換介麵的經驗值,也成功上升了一點數值。
依此進度,還需再種收二次,就能晉升二級,解鎖其他作物的種子。
不過,光靠蘿蔔果腹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何況現在還多了個急需營養的小丫頭。
李健看著麵前一小堆大蘿蔔,決定明天去邊城走一趟。
看看能否將這些蘿蔔換些粗麥粟米,再淘換一兩件趁手的農具。
雲圃的田要繼續種,官家分下來的那十畝生荒更不敢荒廢。
漢朝律法嚴苛,田地荒蕪不僅課以重稅,甚或有罪加身。
更何況,若無明麵上的耕種卻時有糧穀,難免惹人生疑。
退出雲圃,夜色仍濃。
裡屋傳來阿禾細微的呼吸聲,蘇婉似乎也終於疲憊睡去。
李健閉目盤算著:
首要之事,得打聽清楚各類作物市價,莫被人欺了生。
還有......
他摸了摸腰間撿來的生鏽柴刀。
防人之心不可無。
——
東方剛透出些蟹殼青,附近幾戶院子裡已有了響動。
幾個短褐破爛、麵色黝黑的漢子扛著鋤頭,縮著脖子往村外荒地走。
路過李健院子前,不免發出嗤笑聲。
“嘖,看見冇?那位李先生......終究是個‘讀書人’。配了個帶崽的累贅娘子不說,這大冷天的,竟還窩在外頭挺屍......真是......”
“誰說不是呢,瞧瞧,這讀書頂個屁用!”
“要俺說,也是活該。得罪誰不好,偏生去觸胡管事的黴頭。在這定襄邊城裡,那就是頭頂一片天。”
“何止,那愣頭青和葉老大也有過節,早晚有好果子吃?”
幾人搖頭晃腦,很快換了話題,彼此吹噓起昨夜炕頭上的戰績,笑罵聲漸行漸遠。
他們口中提及的胡管事,全名胡才。
這名字在定襄邊城,乃至周邊幾處戍堡,都是個令人又畏又憎的符號。
據說此人早年是黃巾軍裡的一員小頭目,後來黃巾攻打幽州失利。他便帶著手下一些殘兵,順勢歸降了朝廷。
也不知走了什麼門路,被安置到這幷州邊城,搖身一變成了掌管實務的邊吏。
領著城裡那三百多械甲不齊的殘兵,也掐著所有邊戶、流犯的口糧分配與刑責鞭笞。
至於那位葉老大,名叫葉不凡,早前和李健同在一個囚營修長城。
此人原是幽州軍,討伐黃巾時,臨陣脫逃,判了徙邊。
在囚營時便仗著膀大腰圓,專欺老弱病殘,搶口糧、奪寒衣,原身那副文弱身板,冇少受他欺負。
後來赦為邊戶,他分的地就在李健家東邊三裡,仗著有幾分蠻力,拉攏了一幫遊手好閒的破落戶,在村裡作威作福。
李健躺在柴火堆裡,聽著那些遠去的汙言穢語,臉上冇什麼波瀾,隻是眼神沉了沉。
吱呀——
房門打開,蘇婉低著頭走了出來,雙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單從那躲閃的眼神,已讓李健斷定,方纔門外那些漢子的粗鄙議論,她一字不漏都聽進了耳中。
“郎......君。我去弄些吃食......填飽肚子,才、纔有力氣下地開荒......”
李健翻身站起,拍掉身上沾著的草屑:“今兒先不下地。你和小禾就在屋裡呆著,關好門。屋內還有些蘿蔔,你們先應付著。我去趟邊城。”
說著,提起幾十斤收拾好的蘿蔔,大步走出院子
剛走出幾步,腳步卻頓住了。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猛地轉身,快步折返回院中。
蘇婉還怔怔地站在原地,見他去而複返,眼中閃過驚慌。
李健解下腰間那柄破柴刀,將木質刀柄遞向蘇婉。
蘇婉嚇得往後一縮,眼睛瞪大,不明所以。
“拿著。”
蘇婉顫抖著手,遲疑地接過。
“若有歹人闖門,莫要猶豫,對準要害,砍他便是。”
李健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蘇婉臉色瞬間白了,握著柴刀的手抖得厲害。
李健聲音放輕了些:“莫怕,現在這是咱家院子。私闖民宅者,按律,打死勿論。”
當聽著‘咱家院子’時,蘇婉心口莫名地慌亂如麻,不禁喃喃重複著“咱家、咱家......”
待她稍稍回神,想要迴應時,早已不見了李健身影。
“阿......阿孃,我餓......”
蘇婉驚的一個激靈,慌忙將柴刀藏在身後,快步走進屋裡。
阿禾蜷在炕角,小臉瘦得隻剩一雙顯得格外大的眼睛,巴巴地望著她。
“阿禾乖,這還有些蘿蔔。他......他應是去換些吃食去了。”
蘇婉取出一根蘿蔔,擦乾淨後,才塞到阿禾手裡。
接著坐上炕沿,將阿禾攬進懷裡。
“咱家......”
她又無聲地唸了一遍。
這個詞一旦在心裡生根,便帶著奇異的暖意,心頭即酸澀又甜蜜。
隨即,一種遲來的羞赧湧上。
蘇婉像個未出閣的姑娘般,臉頰又紅又燙,慌忙低下頭去,彷彿怕被這空蕩蕩的屋子窺見心事。
——
若將時光倒回西漢,定襄曾堪稱邊塞雄城,衛青數次率鐵騎由此出塞。
即便到了東漢初年,此地仍是商旅往來、兵馬調動的通衢要地。
然而時移世易。及至東漢末年,外戚與宦官輪流秉政,黃巾烽火席捲州郡,中央對邊塞的掌控力隨之急劇流失。
定襄,這座曾經的雄城,便在一次次劫掠與忽視中迅速衰敗。
如今望去,它更像一個被遺忘在荒原上的巨大土圍子。
好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城雖荒頹,基本的市集卻還在運轉。
原主因識文斷字,在戍邊修葺長城時,曾隨邊軍中的伍長進城采買過些器物,對城內的粗略佈局倒還有幾分印象。
李健趕到城門口,老遠就看到門洞前,聚攏了好大一群人。
入城的主道已被邊軍士卒攔住,粗聲吆喝著不讓閒人靠近。
李健拉住一個剛從人群裡擠出來的半大少年詢問。
那少年喘著氣,目光異常興奮:“是刺史大人的恩典!聽說體恤咱們定襄邊軍苦寒,請了上郡有名的姬舞團,要來犒勞軍爺們!嗨,堵得嚴實,啥也瞧不見!”
正說著,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來了!看那邊!”
李健抬眼望去,官道上塵土不高,六輛車馬緩緩行來。
車輛皆是青幔小車,形製統一,馬匹齊整。
車轅上坐著趕車的仆役,低眉順目。
當先一輛車,青幔被一隻素手微微掀起一角。
隨即,半張臉探出簾外,朝城門處望瞭望。
就隻是這驚鴻一瞥,方纔還嗡嗡作響的人群,霎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