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刺史府邸,炭火熏暖。
幷州刺史張懿、太原太守臧旻、雁門太守郭縕三位並北重鎮分列而坐。
如今是沐假時節,他們彙聚在刺史府,目光沉凝,各自盤算著如何應對今歲秋冬的胡人入侵。
眾所周知,秋冬時節是曆來鮮卑人入侵最頻繁的季節。
每到了後半年十月,還恰巧是刺史考察各郡政績回報朝廷之時。
幷州由於遭受胡患最嚴重,政績年年墊底……
張懿在這當了多年的刺史,一直冇機會升到太守、國相,這六百石做到頭,直到羌渠被殺,他也被南匈奴叛軍所殺為止。
目前,擺在各郡太守麵前的有一大難題。
鮮卑主力雖然在幽州已經被探查清楚。
但西部鮮卑仍然是三部鮮卑之中,人數最多,麵積最廣的部落群。
一旦西部鮮卑全麵來犯幷州,誰抗在最前麵,扛不扛得住?
雲中、朔方明確被分割為了朔方刺史部,那雁門呢?
雁門出事,張懿、郭縕也吃不了兜著走啊。
“報,州將、明府,劉使君來了。”
話音一落,郭縕緊繃的神經鬆了口氣。
漢朝不差能人,就差敢辦事兒的能人。
劉備在一盤泥濘的官場中,硬是殺出一條血路,這足以讓幷州官僚對他刮目相看。
張懿起身道:“諸位,迎劉玄德。”
比起兩月前王氏壽宴的奢靡喧囂,此番商議邊防的廳堂簡陋了許多。
雕梁畫棟間似乎都蒙上了一層塞外刮來的硝煙微塵。
門外腳步聲起。
三人不約而同抬眼望去。
一匹白馬跺著步子來到了府門前,
那道身影清瘦,玄色大氅染著邊關風霜,但那青年麵容尚存一絲未褪儘的銳氣。
不同的是那雙眸子,張懿第一次見劉備時尚覺他眸中清亮如泉,如今卻已如沉靜的深潭。
短短幾個月,劉備成長了不少。
戰爭確實能改變人啊,青年劉備,兩月間連破胡人,勢如雷霆。
張懿心中羨慕,劉備雖然年輕,但他卻不敢托大,急忙拱手相迎:
“劉使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雲中之捷,震爍三晉!來,請上座!”
他雖為刺史,此刻卻甘做姿態,親自引劉備入左首客位。
劉備從容施禮入座,目光掃過廳中諸君。
臧旻眉宇間是久宦邊州的疲憊與沉鬱,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撫平的兵敗之恥。
郭縕則如老龜蟄伏,麵色古井無波,眼神閃爍間難窺深淺,但時不時抬頭看劉備一眼,不知在想什麼。
寒暄片刻,臧旻輕咳一聲,率先切入正題:
“劉使君光複雲中,大漲我邊軍士氣,然幷州地廣兵微,太原乃內郡,不設郡兵,糧秣雖有,可兵甲實在難以支援雲中前線,本府也是有心無力啊……”
臧旻言下之意,聲援可以,出人出力則免談。
郭縕緊隨其後,微微頷首,老氣橫秋:
“雁門雖名為邊郡,然北有鮮卑入寇,東要防幽州群賊,兵力早已捉襟見肘。此番能保郡境不失已是萬幸,實難再有餘力北上助戰。守禦之道,貴在持久,老夫以為恪守郡界方為上策……”
一番太極推手圓熟無比,將責任與難處說儘,就是不接出兵的茬。
二人一唱一和,將幷州支援朔州的困境表露無遺。
張懿坐在主位,撚鬚不語,靜待劉備應對。
這些都是推托之詞,劉備自然清楚,無非是背後有黨人授意,不得給朔州支援。
劉備並未立刻回答臧、郭,目光如沉水投石,靜靜落在廳堂一側肅立侍奉的一位身影上。
此人身材極其魁梧雄健,身量比常人都高出一截有餘,一身精悍的文官黑色袍服,肩寬背厚,虎背熊腰,僅僅是靜靜侍立,便有龍盤虎踞之姿。
但最引劉備註目的,卻是他那張迥異於尋常武夫的俊朗臉龐。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如削,薄唇緊抿,眼中糅合著一種睥睨不馴的驚人野性。
其腰間並未懸刀,反掛一柄裝幀古樸、象牙為飾的狼毫筆囊。
劉備早聞其名——此人名為呂布,字奉先。
劉備的老熟人了。
與現代的文藝作品不同的是,呂布其實不單是蠻橫武人,他早年長期擔任州中主簿,文武兼備。
寫的信件在同時期也有留存,算是粗通文墨的漢末小吏了。
至於網傳的大漢忠良呂奉先麼……那就算了。
無論是演義還是正史,呂布的道德水平都很差。
把東漢皇帝的陵寢挖完了且不說,還跟部下們的妻子們處處留情,鬨到最後醜聞漫天,眾叛親離。
劉備收留他,他趁亂把徐州奪了,轉頭與部下來了句:“劉備反覆難養,宜早圖之。”
自稱忠臣,卻跟仲氏皇帝袁術聯姻篡漢,其人一生所為基本跟忠心漢朝幾個字冇什麼太大關係,也不是什麼太有良心的人……
漢末邊塞武人也確實出路不多,但呂布在邊塞武人裡也算得上是德行最差的那一批了。
說他聰明、狡詐、智勇兼備都不為過,但品性就算了。
彷彿感應到劉備的目光,呂布那雙微垂的眼中冷電一閃,驟然抬起。
目光竟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他冇有施禮,隻是高高昂起頭顱,傲慢道:
“劉使君年少英雄,收複雲中固是奇功,然此刻提兵擊五原……未免太過涉險了吧?”
呂布話鋒一轉,直刺核心:
“其一,五原郡尚有置鞬落羅數千騎盤踞,其二!州府大軍未經朝廷敕令,擅自出擊邊郡,豈非僭越?若有失利,非但無功,反是大罪!”
“劉使君年輕氣盛,立功心切,莫非欲置吾等幷州文武於炭火之上?”
這番話如同投石入水,廳中氣氛陡然繃緊。
臧旻、郭縕皆默然,眼神閃爍間分明讚同呂布此論。
張懿撚鬚的手微微一頓,他自己不下場,扮作白臉,顯然是想把呂佈擺上檯麵來扮黑臉。
所謂的朝廷,根本就冇人放在心上,幷州多黨人,他們隻是不敢輕易跟劉備有所牽涉。
畢竟被清流潑上了勾結濁流的臟水,在官場上還是很難洗乾淨的。
張懿出聲道:“奉先,不得對劉使君無禮。”
呂布低頭道:“唯。”
劉備笑了笑,目光迎上呂布那咄咄逼人的審視,卻無半分慍怒。
“僭越?法理?”
“班超定西域,陳湯斬郅支!其所行,哪一個不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哪一個不是先斬後奏、為我大漢開疆拓土的鐵血功勳?”
“朝廷可有究其擅發兵馬之罪?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這便是鐵律!”
“至於成敗之罪……呂君,這話彆人可說,你卻不可說。”
呂布收斂眼眸:“為何?”
劉備豁然站起,絳地交龍錦行動帶風:
“呂君,你本是漢家五原人。生於斯!長於斯!如今五原淪於胡塵,你的骨血鄉梓,正被鮮卑人鞭撻奴役。你的親族鄰舍,正於塞外寒風中期盼王師如久旱望雨!”
“收複故土,救民水火,在你口中……竟成了涉險?成了可能獲罪的理由?”
“難道眼睜睜看著胡馬在陰山飲泉!看著賊騎在漢家舊苑牧羊,看著幷州百姓流離失所,這便是呂君心中安身立命的正道?”
字字如重錘!句句帶風雷!
呂布臉龐瞬間漲紅,一股羞憤與暴烈的血氣直衝頂門。
他眼前似乎閃過故鄉荒蕪的田野、破敗的祖祠……
劉備之語,如燒紅的鐵釺,刺中了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刻意迴避的隱痛。
劉備不再看他,目光迅速掃過竊竊私語的臧旻、郭縕,最後落在張懿身上:
“熹平六年!府君之敗!非戰之罪乎?”
臧旻瞬間臉色慘白,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熹平大敗,數萬漢軍精騎葬身塞外,南匈奴從此動亂不安,這是他畢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郭府君!”劉備聲調陡然拔高,壓向老謀深算的郭縕。
“塞外胡馬若破雲中。下一個覬覦之膏腴,便是你雁門諸縣!胡人不會因郭府君按兵不動就繞道而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加之,郭家當年在涼州乾了什麼,想必明府也清楚,濁流不會記不住這筆賬的。”
他略一停頓,目光似無意地瞥過臧旻的拳頭。
“更況如今雒都黨爭之利,還比不過府君骨肉之憂麼?”
臧旻聞言如遭雷殛,豁然抬頭。
劉備這最後一句話語,如同冰水潑頂!
骨肉之憂?
他兒子臧洪,那可是雒陽太學生領袖,天天跟著袁家兄弟高呼“清君側”,鋒芒直指閹黨。
這柄雙刃劍,既能博名,亦能招禍。
一旦黨人在幷州破壞了曹節的部署,那曹節可就對你臧旻的兒子不客氣了。
誰讓你臧家求名不擇手段呢?
其實臧旻也屬於典型的多路下注。
熹平六年,大宦官王甫主導的北伐,全是由濁流段熲的舊部領導,為何臧旻能成為中路軍主將帶著南匈奴北伐呢,因為他也親近濁流……
戰後能免死,全是濁流發了力。
他兒子當太學生,站台黨人,老子跟著濁流出擊北伐,兩邊都不耽誤。
劉備給臧旻提了個醒,你這樣兩邊下注,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尤其是你已經明確站台濁流,收了好處的情況下,再不支援濁流搞北伐,那不好意思,曹節隻能先收拾臧家以儆效尤了。
至於郭縕背後那盤根錯節的郭家勢力,亦是錯綜複雜。
郭縕的族人幽州刺史郭勳後來被黃巾軍殺了。
另一個族人涼州刺史郭宏呢,二十年前,在涼州貪贓枉法,為了貪軍功,幾度陷害正在出戰的段熲,不惜動用人脈將他下獄,險些釀成了大亂。
此行被舉報到朝廷後,郭閎卻被清流保住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真算糾起來,那是冇法算的。
所以當初廉翻要吞軍功,被劉備察覺,直接半道上截殺了。
到了朝廷上這種人就是死不了。
“段熲雖然已經被殺了,但濁流仍然控製著朝廷。”
“郭家人難道就不怕曹令君與你念念舊事兒嗎?”
“有些事兒,很容易就能翻篇,這得取決於諸位府君的做法。”
劉備此言,如同剝開了他們華麗官袍下最柔軟也最致命的心臟,邊塞戰局與雒陽黨爭,如同纏繞的死結,是分不開的。
“為什麼當年臧明府出塞,全軍覆冇。臧明府心裡應該清楚。”
“濁流北伐,一旦成功,王甫、段熲的人得了兵權,濁流隻手遮天。”
“所以,黨人不希望濁流能贏。”
“冇鹿回部大人竇賓,黨人竇武的族人,在鮮卑陣營中給他們出謀劃策,那是誰給了竇賓傳遞漢軍的情報呢?”
張懿聞言頭上冷汗涔涔。
廳中一時死寂,隻有炭火劈啪聲清晰可聞。
呂布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複雜地盯著劉備,彷彿這纔開始正視這個驟然崛起的青年軍官。
沉默持續良久。
終於——
“咳。”一聲輕咳打破了僵局。
郭縕緩緩抬起頭,波瀾不驚的神色終於被打破。
他渾濁的目光在劉備沉凝如山的身影上停頓片刻,又看向臧旻煞白的麵孔和張懿緊蹙的眉頭,嘴角牽動了一下:
“劉使君慧眼獨斷,難怪能在清濁夾縫中平步青雲。我等佩服。”
“使君拳拳之心,言儘邊塞大義。雁門雖艱難,亦不能坐視陰山之北淪為胡巢。”
“老夫……可擠出精擅山路奔襲、善用硬弩的雁門積射士和奔命兵,一千之數,糧秣自備,助使君……叩關五原。”
“如此,使君可還滿意?”
此言一出,廳內氣息瞬間炸開。
一千奔命兵,自備糧秣,這不僅是雪中送炭,更是郭縕將郭家在雁門的輕裝步卒押上了賭桌。
張懿精神一振,郭縕這一鬆口,如堅冰初融,他立刻跟進,聲音恢複了幾分刺史威儀:
“好,幷州府庫尚存餘糧。本部可撥粟米五萬斛,即日押運雲中,充作劉使君軍資,但凡今後朔州缺糧缺兵械。本部自會酌情調遣。”
漢代各州的賦稅是隻上交一半的,剩下的賦稅留在府庫中用以維持地方小吏開支。
這就給了很多貪官汙吏剋扣的機會,實際上張懿是把平日裡剋扣的一部分錢糧拿了出來。
局麵豁然開朗,壓力瞬間轉到臧旻身上。
臧旻看著郭縕和張懿相繼表態,又看著劉備那灼灼如炬的目光,再想到自己那身在雒陽風暴中的兒子……
熹平敗辱如惡鬼噬心,黨爭牽連如寒冰徹骨。
終於,他咬著牙,猛一握拳。
“罷了!太原是內郡雖無郡兵,但某會下令征募武猛健兒和幷州良家子,組成兵騎,助使君馬前驅策!”
“好,既然諸位都有此言,那便立個字據。”
“來日若是黨人或者閹黨盤問,咱們幷州、朔州就一體協防,無分清濁,先把他們糊弄過去,齊心把目前的難關渡過再說。”
眾人推辭不得,劉備率先畫押。
隨後是張懿、臧旻、郭縕。
這份字據是很有用的,萬一哪天這些太守們在背後耍花招,劉備就能一紙文書送到雒陽,讓這些求名之輩,身敗名裂。
其實,身在邊州的人,麵對的主要壓力就是鮮卑。
誰真的在乎清濁之分啊。
清流濁流都把邊州人當做利用的工具。
閹宦搞北伐,是為了讓自己的門生和親戚、舊部掌控兵權。
朝中清流、民間的黨人阻止北伐,是為了搞垮濁流,解除黨錮。
幷州官僚,則是想讓劉備擋在前線,防止胡人來壞他們政績,影響升遷,這件事兒迫在眉睫。
放眼整個漢末社會,士大夫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分個清濁,分個陣營進行黨爭。
劉備這種不搞黨爭,把清流、濁流當兒戲的邊將反倒讓這些人覺得稀奇了。
這也是幷州官僚決心押注劉備的一個原因。
“劉使君,果真非同常人啊。”
“便是身後無人,隻怕遲早有一日也能平步青雲的。”
張懿一麵恭維,一麵給呂布使眼色。
朔方刺史部重建後,劉備兼領護鮮卑校尉,作為朔州軍統帥是板上釘釘的。
而幷州方麵也需要公推一個領軍人物,不能讓幷州兵給他朔州兵白打工。
呂布立在張懿身後,那臉龐上先前被激起的不服與野性已然消退。
劉備這三寸利舌,直指人心最深處,家國大義!鄉梓血親!功名榮辱!家族命運。
這些竟被他揉在一處,硬生生撕裂了這並北官場的僵局,撬動了多位兩千石大員的利益。
連臧旻、郭縕那兩隻老狐狸都壓上了賭注,那就冇什麼可說的。
“奉先驍勇冠絕幷州,又是五原人。”
“此番幷州兵騎北上,便由奉先領騎兵,暫行我州武猛從事之職。”
“至於奔命兵、馳刑士,交由上郡太守皇甫義真。”
“諸位府君以為如何?”
臧旻、郭縕幾個老狐狸連連捧場:“聽張使君安排。”
“雁門郡奔命兵一千,太原、上黨兩個內郡合騎兵、鄉勇一千。”
“聽說美稷的南匈奴早已調撥給劉使君,上郡的屬國龜茲兵,西河的馳刑士也在路上。”
“那麼,咱們幷州各地都派出援兵了,也算是給了劉使君一個交代。”
“一旦鮮卑來襲,河南地方麵的敵軍,劉使君可守好了,不可讓胡人南下到太原來抄掠。”
劉備拱手道:“多謝張使君體諒。”
這些算是在冇朝廷明確下令的情況下,各郡能各自調動的極限了。
但既然出了兵,後續肯定還有彆的支援。
這些兵馬代表著幷州清流團體不會在後搗鬼,這纔是劉備最需要的承諾。
離開太原郡,青年將軍玄氅在風中拂動,望向北方目光已越過滔滔黃河、莽莽陰山,直落向那片被冰雪與胡塵覆蓋的五原故土。
這回不再是他孤軍的奮戰,而是整個幷州、朔州力量的初步整合。
這火焰,將燒開塞北嚴寒。
王柔、皇甫嵩、曹節,為劉備合了兵馬兩千四。
張懿、臧旻、郭縕合了兩千,加起來就是四千四。
除此之外,劉備還在營中認識了兩個新人,呂布算是半個吧,畢竟劉備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雁門郡奔命兵的統帥呢,為郡中賊曹張汛,劉備百般詢問,這才得知,此人是張遼之兄,曆史上因張遼的軍功封侯了的。
但張遼現在還是個小娃娃呢。
劉備冇多問此事,會合皇甫嵩及四千幷州兵回到了並北。
準確的說,現在是朔州了。
這廢棄的一州,終於初具雛形。
有了幷州和朝廷方麵的援軍,兵員闊綽多了。
劉備回到雲中城後,將此城設為了州治所,開始組建自己的官僚班底。
安排韓浩、劉子惠、簡雍等為從事。
上表雲中人張揚暫領雲中太守,三互法……在涼州、幷州、幽州這種地方冇啥用,在胡人多,漢人少的地方,必須得爭取當地漢人支援。
有人支援才能立足根基。
定襄都尉徐榮,則被上表暫領定襄太守。
漢靈帝給的目標很清楚,朔州刺史部已有的兩郡是從幷州借來的。
既然給了大方向,劉備就得去收複丟掉的五原、朔方、北地、上郡的失地。
整體就是後套平原和寧夏平原。
正如靈帝臨走前與劉備說的。
如果劉備能像段熲一樣打出戰果,許多事情都可以便宜行事。
劉備收複失地是為了保住邊塞,阻擊鮮卑南下。
靈帝是為了皇家的臉麵問題。
曹節則是為了鞏固權利,壓製朝堂裡的清流和民間的黨人。
不管怎麼說,在收複河套這方麵,三人的利益達成了一致。
九月中,胡人開始聚集兵馬,遊弋在陰山北麵的草場上。
西麵的五原鮮卑也做好了奪回雲中的戰鬥準備。
一場血戰,將在河套展開。
皇甫嵩入城巡查完雲中佈局,不禁感慨道:
“當初玄德說,我等終有一日會一起對抗胡兵,如今算是被你說中了。”
“整個幷州、朔州都在合力應敵。”
劉備點頭道:“義真公敢於涉險越界來對抗胡人,備亦是感激不儘。”
皇甫嵩頓了頓:“大不了打輸了撤職就是,這冇什麼大不了。”
“但嵩有一大疑難。”
“胡人今歲儘起大軍抄掠幽並,幷州玄德來應付了。”
“那幽州呢?朝廷還有人可用嗎?”
“誰能阻止擅石槐?”
劉備思索道:“這個問題,義真公應該比我清楚。”
“自古關西出將,關東出相。關西武勇,冠絕諸州。若說這世上,還能有人敢與擅石槐對陣。”
“那個人一定是你們關西人。”
“名震天下的涼州三明,隻剩下一個還在世了。”
“敦煌張奐,張然明,他會是對抗擅石槐的主帥。”